“格裡芬.克萊斯托,你要遵循禮儀,那是身為一個貴族的體面。”
那是一個臉龐古板的男人,張三覺得他很熟悉,卻記不起來他是誰。
“兒子,爸爸向你道歉。”
古板的男人有些羞澀的樣子。
“其實禮儀並不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家人。”
一位慘白發色的優雅女士向男人說道,男人老實地點著頭。
他們溫柔的笑著,看著張三的目光滿是慈愛。
“快逃啊,兒子。”
張三終於記起來了什麽,臉龐傳來有些冰冷濕潤的感受,他輕輕伸手撫摸。
那是他的眼淚。
昏暗的地下室裡,張三睜開了雙眼。
……
“你欺騙了我!維塔!”
房間內的燭光溫和,一個不停流淚的家養小精靈正努力地給一個燒焦的乾屍上著藥。
不同的是,這具乾屍依舊還活著。
“對一位女士直呼其名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威爾先生。”
“你說過的!可禁忌從未在我體內蘇醒!”
“理論是不會出現問題的,無論是你那位苟延殘喘的主人。亦或者那位偉大的……先生,他們的生平已經很好的解釋了一切,或者說,威爾先生,我們其實可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被烈火燒的面目全非的威爾神經質地笑著。
“呵呵,比如呢?女士。”
黑兜帽的女人轉過了身,放下了遮住她面孔的兜帽,露出一副精致優雅的女性面貌,但歲月已經在她臉上留下的清晰的印記。
這是一位已年過半百的優雅女士,說話間帶著一絲並不濃重的法國口音。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此時她的嘴角劃過一道優雅的弧度。
“威爾先生,血脈的純粹也是有些影響的,更何況你也很清楚你那充滿魅力的血統。”
威爾一腳將家養小精靈踹出了很遠,後者流著眼淚,再次踉蹌的起身給他包扎。
“那他呢?!一個!一個六歲的男孩!?”
“事實上,你的兄弟遠比你想象的天賦異稟,正常的孩子是無法承受龍血超過臨界點的侵蝕的,為了探求這份秘密,我甚至對他使用了攝神取念。”
說道這裡,維塔.羅希爾,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
“誰能想到六歲的小孩可以掌握如此高超的大腦封閉術呢?甚至連昏迷時都……”
“哦,他醒了,我想我得去看看這位很有天賦的小家夥了,順道借用一下你的小女朋友。”
維塔簡單的揶揄可一下後便帶走了哭泣的烏爾,隻留下宛如木乃伊般僵硬的乾屍在房間裡發出憤怒的咒罵。
……
昏暗的地下室裡,陳舊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一絲光線打在張三臉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你不害怕嗎?小格裡芬先生。”
維塔.羅希爾魔杖一揮,不遠處的刑具便成了一張乾淨光潔額椅子,她優雅地的坐了下去。
眼前的男孩身體上滿是交錯的傷痕,破爛的衣物上布滿肮髒的血汙,那細小的脖頸和四肢關節被與他瘦小身體極不相稱巨大的鐵環鎖住,栓在牆上。
張三看到進來的兩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只是淡漠得撇了一眼烏爾後,便將視線看向了那位優雅的女士。
“我記得你,你對我施過奪魂咒,所以,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你嗎?”
“很冷靜的分析,小格裡芬先生,
不過我並不喜歡幕後黑手這個稱呼,你可以稱呼我維塔女士。” “所以你要殺死我?”
“衝動的想法,事實上,沒有人會願意殺死一個如此特殊的實驗體。”
“那你想做什麽呢,女士?”
“哦,真是太有禮貌了,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比你那位暴躁的兄長強了不止一點。”
張三意識到了某種事實,他強行量心中強烈的衝動壓下,殊不知他的雙眼再次蒙上了某種紅色的陰翳。
“他還活著?”
“當然,不過也只是沒死罷了。”
“你需要我配合什麽?我是說,實驗。”
維塔的臉上出現了滿意的神色,畢竟與聰明人的交談,總是令人舒服,她輕輕揮動魔杖,一本又一本厚重的羊皮書卷堆滿了她身旁的桌子。
“你需要掌握阿尼馬格斯的變形技巧,還有,每天服用一升龍血,不同龍種的。”
“變形術是一門高深的魔法,我想我需要我的魔杖。”
地牢裡的氣氛突然凝固了,維塔.羅希爾盯著張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你真的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和你的交流讓一度我以為我是在和一位成年人說話。”
維塔說著,緩緩來到張三面前,掏出了一根魔杖。
張三認識那根魔杖,那是他的魔杖,胡桃木,龍心弦,十三英寸長。
“啪!”
地牢裡發出清脆的聲響,維塔就這樣輕易的掰碎了魔杖,一字一句的說到。
“孩子,我想,你沒有提條件的資格。”
維塔說著,將手中斷成兩節的魔杖再次收了起來。
“但我的心情不錯,我會治好你的傷,讓你吃得飽一些,不得不說,你兄長的小女朋友做飯的手藝很好。”
張三看著地上斷成兩節的魔杖,突然抬頭露出一個完全符合的年紀的天真笑容。
“當然,尊貴的女士。”
賓主盡歡的一幕裡,沒有人發現瘦弱男孩手中攥出的血,直到維塔離去後,他才終於將冰冷的視線挪到那個哭泣著的家養小精靈身上。
“那麽,烏爾,你到底在哭些什麽呢?”
“小……小少爺……烏爾……烏爾壞透了……烏爾是個……”
張三冷笑著打斷了她泣不成聲的訴說。
“你想說什麽呢?想表達自己對於主人背叛的自責,還是對於自己得到愛情的甜蜜呢。 ”
烏爾終於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烏爾,你看,你是看著我長大的,說不定你的年紀與威爾也差不了太多,沒有家養小精靈可以得到人類的愛情,這多麽難得,也多麽令人喜悅啊。”
“不……小少爺……烏爾可恥的……可恥的背叛她的主人……”
“那就閉上你的臭嘴!”
張三眼中紅色的陰翳更濃重可,他終於卸下了偽裝,滿臉都是猙獰可怖的憤怒,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
他猛然站起靠近了對方,巨大的力量搖的鐵鏈叮鈴作響,身上原本已經結痂的無數傷口再次崩裂,那瘦小的身軀仿佛擁有可怕的力量。
烏爾驚恐的捂住了嘴巴,無聲的哭泣著,她看著瘦弱的男孩一點一點的平息了他的憤怒,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再次掛起了天真無邪的微笑。
“我不該對你發怒的,烏爾,真的,我並不歧視家養小精靈這種生物,我知道一個被奴役的族群總是會出現一兩個壓抑不住自己感情的,異類,有的會向往自由,有的會向往愛情,哈哈……”
“不必自責,現在,照著那位尊貴的女士所說的做吧,恩,我想想,我們就從一升龍血開始吧。”
家養小精靈的眼淚打濕了地面,她艱難的要著頭,不敢說出一句話。
“去吧,烏爾,去吧,沒事的,畢竟,你得到了你偉大的愛情,我只是失去了我的一切,所以,我得好好活下去……”
張三天真的笑著。
“只有好好活下去,才能殺了你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