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烏爾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家養小精靈遠大於人類的雙眼擠滿了淚水,她恐懼地捂著嘴巴,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龐流下。
布蘭特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他極其憤怒的看向了自己的大兒子。
“你這個畜生!你!你竟然勾引了她!一個家養小精靈!”
周圍的食死徒發出怪異的哄笑,威爾.克萊斯托臉上有些神經質的笑容終於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片冷漠。
“不可否認,父親。母親遺傳給我的,這肮髒的血統在某些方面是有奇效的,比如這讓大多數生物無法抗拒的魅力。”
“畜生!畜生!看看你做了什麽!你甚至想害死你的嫡親兄弟!”
布蘭特顯得有些歇斯底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已經瘋狂到了如此地步,萊拉女士輕輕地拉了下自己的丈夫,她看上去似乎還算冷靜,在變故發生的第一時間便快速地將自己的小兒子護住,但任誰都能看出她眼中凝聚著巨大的悲傷。
“兒子,你打算做什麽呢,你的父親將你從傲羅手下救出,準備好好的保護你,你卻……”
威爾的眼神冰冷,他毫不猶豫地展現出了自己的厭惡,即使對方是他的親生母親。
“閉嘴吧,肮髒的生物,我不認為神奇生物可以在巫師的交談中插嘴,你的存在就如同我自己的存在一樣令人惡心。”
威爾優雅的揮動著魔杖,杖尖直指萊拉女士。
“現在,到了我洗刷這天生的罪孽之時了……阿瓦達啃大瓜!”
布蘭特奮力的拉過自己的妻子,堪堪躲過了這一擊魔咒,但隨著死咒的出現,周圍的食死徒們也紛紛動起了手。
一時間,房間內的綠光翻湧,充滿了瘋狂的叫喊聲,破碎的家具碎屑滿天亂飛。
夫婦二人且戰且退,戰火不一會便從房間內蔓延到來房間外的雪地上。
“盔甲護身!”
“霹靂爆炸!”
布蘭特抬手甩飛一道惡咒,他清楚克萊斯托莊園是禁止幻影移形的,但他們今晚已經不可能在幾倍許己方的人數下殺出莊園,那麽想要逃生的機會便只有一種了。
“烏爾!烏爾!”
平日裡慈祥的家養小精靈站在雪地之中,她看起來是那樣的無助,失神,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布蘭特的呼喊。
張三覺得自己腦袋很痛,這種痛苦讓他一時間有些失聰,就連視線都有些模糊,他看著人們瘋狂的廝殺,魔咒的光芒紛亂的飛舞,一道魔咒自死角處飛來,擊中了萊拉夫人,她看著在雪地中蹣跚後退的張三,眼神十分擔憂,她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終於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僵硬在了原地。
“烏爾!幫幫我們!萊拉中可石化咒!”
男人憤怒而無力的叫喊聲終究是徒勞,家養小精靈烏爾似乎已經魔怔了,她呆立在原地,嘴中囁啜這一些聽不清的話。
看著被石化的妻子,布蘭特已經知道自己無路可退了,他奮力的迎擊著,十多位食死徒的圍攻,直到一擊繳械咒擊中了他。
隨著魔杖的飛出,戰鬥平息了。
布蘭特看著圍過來的眾人,他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傷痕,他無力的將自己的身體擋在被石化的妻子和小兒子身前,這是他此刻唯一所能做的事情了。
“你贏了,兒子,你到底想做什麽呢?我們是純血家族,這與黑魔王的教條並不衝突。”
威爾.克萊斯托只是冷漠的搖了搖頭。
“不,父親,並不純粹,從你娶了一位媚娃的那刻起。”
“她是你的母親!你這個畜生!想要對你的母親動手!便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如果你堅持的話,那當然,父親。”
威爾說著,眼中竟然帶著一絲異樣的興奮,紛飛的大雪中,他緩緩舉起了魔杖。
“住……住手!”
威爾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他饒有興致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頑皮的兄弟,看來奪魂咒並沒有使你精神錯亂,每天都暢飲龍血的滋味如何呢,這樣的改造是否讓你感受到了無窮的力量感呢?”
張三從雪中艱難地站起身,他的大腦中,刺痛如潮水般傳來,但身體卻顯得異樣的亢奮,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膛中如擂鼓般的心跳。
“威爾,他們是愛你的,你不能這麽做。”
像是聽到了什麽最好笑的事情,威爾嘶啞的笑著。
“愛?我明白的,小格裡芬,高貴的禮儀已經深入到了我的骨髓裡,我現在正在捍衛純血的高貴,這正如他們從小教我的那樣……哦,你竟然掏出了魔杖。”
在威爾說話的同時,張三抬手揮動魔杖,這段時間長時間的魔咒鍛煉讓他有著語無倫次的熟悉感,話音未落,一記無聲的火焰熊熊打了出去。
燦爛的火焰憑空浮現,衝天的火光凝聚成一大團,將威爾的身影包裹了進去。
張三滿懷期待地看著拿到火焰,直到周圍食死徒零零散散的怪笑傳來,張三的心再次落入谷底。
火焰緩緩熄滅,露出了威爾完好無損的身影,一道淡藍色的屏障出現在他周圍。
“無聲施咒,龍血的效果的確很強,在你的年紀已經做的很不錯了,但你還太小了,這種程度的魔咒,只需要一個簡單的統統加護。”
張三立刻再次揮動魔杖,但對手並沒有再給他機會,一道強有力的魔咒擊飛了他,那幼小的身體在空中打了個轉,重重地砸在不遠處的雪地裡。
“畜生!你這個該死的……”
布蘭特的咆哮戛然而止,張三艱難的抬起頭看去,那個身材魁梧,平日裡顯得有些古板的男人倒下了,砸起了一團雪霧。
他的脖頸被某種切割性咒語切開了,深紅色的鮮血順著雪地流淌,但又轉瞬間因為寒冷的天氣凝固,他再也說不出什麽話了,他只是看著張三,嘴唇艱難的開合著,不一會兒便安靜了下來,眼神凝固在了冬夜的飛雪裡。
張三看的清楚,這個平日古板,偶爾有些猥瑣的男人最後說的是。
“快逃啊,兒子。”
威爾眼中的興奮越來越盛,他絲毫沒有為殺死自己的父親感受到任何一絲心理負擔。
“看啊!沒有人能阻擋我!黑魔王已死!而我!將成為你們新的領袖!”
“夠了……住手啊……”
“現在!輪到了這個低賤的媚娃!”
“不要……求你……”
“阿瓦達索命!”
“求求你……”
張三這才明白了一個道理,在超凡力量的世界裡,弱小是做不到任何事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綠色的光芒擊中了那位優雅的女士,看著生命的特征從這位有些溺愛孩子的母親身上消失。
她至死仍帶著石化時擔憂而悲傷的眼神。
“哈哈哈哈!看啊!我做到了!禁忌的力量將在我身上重生!我將成為新的魔王!”
食死徒們圍繞著瘋狂的年輕人叫喊著,怪異的笑聲,鮮血和寒冷的雪花在張三眼中扭曲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場景,他心跳的更快了,那種一直以來刺痛著腦海的感受終於吞噬了他,或者說,他擁抱了那份痛楚。
無與倫比的憤怒!
寒冷的冬夜中亮起兩道紅光,那是是張三的雙眼。
“你這個該死的……該死的雜種!”
強大的魔力波動在空氣中開始振蕩,食死徒們停下了歡呼,紛紛看向了強大魔力振蕩的中心。
一個幼小瘦削的黑發男孩向天舉起了魔杖,輕微而有力的劃動著,空氣中看不到的魔力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飛舞的大雪順著狂風的軌跡開始詭異的反向席卷起來。
張三回憶著另一個世界裡他所看到那位最偉大的蒼老巫師,用力的揮下魔杖,他體內的血液開始瘋狂的流動。
“火……”
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一朵朵火花從虛空中浮現,佔據了在場所有人的視野,食死徒們看著數量龐大的火花開始緩慢的流動,卻無法邁出一步,空氣中的魔力已經連同進他們自身的魔力,他們被鎖在了原地。
威爾的牙齒開始打顫,隨即便想到另一種可能,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怎麽會是你!一個試驗品!”
他歇斯底裡的咆哮著。
黑發的男孩繼續揮動魔杖,他體內流淌的灼熱的感受,這甚至讓他有了一絲脹痛,但他並不介意。
張三腦海中浮現出布蘭特與萊拉夫婦二人的神態。
他們活著時的樣子很鮮活,血液裡起舞的半血媚娃,一個不善於和自己兒子交流的古板男人,他們就這樣死在了冰天雪地裡,只是為了一群食死徒的虛妄。
“神……”
籠罩了整座莊園的火花開始流動, 每一朵燃燒的火炎依附在了飄落的雪花,點燃了一切,終於匯成了一片火海。
威爾.克萊斯托驚恐地慘叫著,這個瘋狂的巫師終於露出了溢於言表的恐懼。
“救救我!你答應過的!”
“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張三的雙眼溢出鮮血,他已經看不清東西了,意識和視線在逐漸模糊的同時,他的皮膚像崩到極限的塑料般碎開,一滴滴鮮血滴落在雪地上,如同石油般燃燒起來。
“你們都該死!”
“火神開道!”
火海暴發成了一片,一道又一道烈火撕扯起了食死徒的身軀,張三聽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再也堅持不住,倒在了火海中的雪地上……
……
直到火海化作余燼之後,英格蘭聖誕夜的暴雪再次降下,不一會便覆蓋了一切。
再次變得安靜的深夜裡,一雙女士的長靴打破了寂靜,在雪地裡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古老家族的防禦手段令人驚歎,如此強大的魔法波動甚至都沒能傳出這個莊園。”
“維塔……維塔.羅希爾……”
名為維塔.羅希爾的黑衣兜帽之人轉過了身,如果張三還有意識,他一定可以發現,這位就是在格裡芬殘缺記憶中無數次對他使用過奪魂咒的人。
“真是出人意料,還活著一個呢,看來實驗並沒有完全失敗,只是看起來太不體面了,對嗎,威爾先生。”
雪地裡,一隻被燒焦的手無力的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