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12日晚上7點40分
“你說什麽!楚娜娜,你冷靜下來慢慢說。”
“我……我剛才去廁所,馬老師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她一定是死了,還有…還有血!”
楚娜娜突然跑去教職員工廁所這件事疑點重重,不過現在我沒時間去慢慢推理她哪裡出了問題,
我趕緊對班上幾個比較老實聽話的孩子說,
“你們,趕緊拿老師手機報警和叫救護車,再派個人下樓喊幾個其他班上的老師過來,楚娜娜,你跟我去廁所看看。其他人,都給我坐在自己座位上不準動!”
我把我的手機扔給班長,然後拉起楚娜娜的手就往廁所走。
走廊很長,從最左邊的教室走到教職員工廁所至少要1分鍾,路過辦公室的時候我往裡面瞥了一眼,這個時間點的辦公室果然一個人都沒有——老師們大多都在自己班上帶晚自習或者下班吃飯去了。
而余下的那一排空教室,更是在昏暗的走廊燈光的襯托下顯得陰氣森森,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剛走到教職工廁所門口的時候,我感覺到楚娜娜的手發抖的越來越嚴重,手汗也特別多。
“李老師,我不敢進去,我害怕…”
“沒事,那你站門口等著,一會別的老師就來了。”
“好的…”
安撫好楚娜娜後,我也顧不得是女廁所,直接推開廁所門走了進去。
我一眼就看到廁所洗手台的面前,馬主任身體蜷縮著,臉朝下倒在了地上。她的臉上和地上到處都是水漬,而她後腦杓處,鮮紅的血跡正在她燙的卷發中緩緩地蔓延開來。
“馬主任,馬主任你還好嗎?”
我急忙把手指伸過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沒有一絲的反應,。
馬熊嬋,我們學校以嚴厲著稱的教導主任,已經離開人世了。
……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洗手台的水龍頭還開著,再加上馬主任滿臉都是水,說明她很有可能是在洗手台上洗臉的時候受到襲擊的,而且她的身體尚有余溫,這場襲擊就發生在不久前!
而她屍體不遠處的地上,一根被拿掉掃帚頭的掃帚把被隨意的丟在一邊,掃帚把雖然濕漉漉的,但是上面還能看到隱約的血跡。
這把掃帚我以前用過,學校為了清潔用品足夠耐用,買的掃帚的木把都是實木的,掃帚頭可以自由拆卸。掃帚把的長度大約1米左右,很沉很有分量,稍微加粗點就是根棒球棍,用它來打死人綽綽有余。
“這應該就是凶器了。”我心想。
…
沒一會,樓下正在給其他班上晚自習的老師們的全擠到了廁所外,足足有4-5人,常年鮮有人跡的6樓走廊一下子就鬧哄哄了起來。
“李老師,發生什麽事了?馬主任怎麽了?”老師們問我。
我伸手把他們全攔在了廁所外面,歎了口氣對他們說。
“出了點事,馬主任已經遇害了,你們先別進去,我們等警察來,各位老師們站門口保持現場的完整性就好。”
這群老師們聽我這麽一說,也就不往裡闖了,站在廁所門外一邊朝裡伸頭窺視著,一邊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是誰下的毒手啊,膽子也太大了。”
“是哪個班的學生乾的吧?”
“那肯定是李老師班上的學生啊,他今天無故曠工,晚上就他的班沒人管,那學生還不得無法無天啊。”
“當心點,
別讓他聽到了。” “他聽到就聽到唄,還不讓我們進廁所,他怎麽就能進?剛來學校就死人,怕不是人就是他殺的喲。”
兩個女老師像往常一樣偷偷嚼起了舌根子,但是我卻無法反駁她們。
真的會是我的學生們乾的嗎?
...
等待警察到來的漫長時間讓空氣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趁這個機會我又檢查了一遍現場,
走廊最右側正對著教職工廁所的樓道依然是上著鎖的,鐵欄門的閉合處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沒有被人打開過的跡象,說明凶手肯定不是從右邊樓梯上來的,
這樣的話,如果想去走廊盡頭教職工廁所這個位置來襲擊馬主任的話,走廊最左側我的教室是必經之路。
我班上有23名學生,也就是說很可能會有目擊證人,這一點等下我要去問問我的學生們,尤其是楚娜娜,她身上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點”。
……
大約20分鍾後,警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校園的寧靜,很快陳小芸就帶著幾位年輕警察和醫生打扮的人趕來了現場。
甚至都不需要人指揮,醫生們駕輕就熟的開始檢查起馬主任的屍體來,很快,其中一位女醫生就對著我們搖了搖頭,示意馬主任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搶救的時機,無法再挽回她的生命了。
接下來還需要等她們快速的屍檢一下,而我則在一旁跟陳小芸聊起了天。
“學長,怎麽每次案發現場都有你啊。”
陳小芸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廁所內的屍體,歎了一口氣,很顯然她已經對這個場面見怪不怪了,
她偷偷的拽著我,低聲問道。
“他們都喊你老師,你什麽時候成老師了?”
“噓,學妹你小聲點,這個是機密,機密,你就當我是老師就行了。”
我學起了老邢的口氣,拿所謂的機密來搪塞的手法百試不爽。
“對了,老邢怎麽沒來?”我問陳小芸。
“邢叔他忙周偉國的案子累了好幾天了,剛才接到警情後我給他打了電話,他一聽有你在,就放心的睡覺去了。”
“確實,老邢也的確需要休息休息了,那學妹你呢?你也跟我一起通了宵啊,你不累嗎?”
“嘿嘿,我中午從醫院回來後回家睡了一個大下午,現在精神可好啦,反而學長你才是那個最缺覺的人吧?”
陳小芸指了指我的眼袋,心疼地說:“你都成熊貓眼了。”
“唉,別提了,這事情一件接一件,我哪還顧得上休息啊,對了,孫雅雪還好嗎?”
一提到孫雅雪,陳小芸的表情立馬就難過了起來,
“不算太好,雖然她沒生命危險了,但是喉嚨的傷口割的太深,氣管和聲帶都嚴重受損了,以後會留疤不說,可能說話也會受到影響。”
我聽完沉默了半天,心裡狠狠的默念了一遍趙爵和汪喬莉的名字,這兩個人,真的無論受到什麽懲罰都毫不為過。
“學長我知道你在生氣,還好孫雅雪的男朋友人很不錯,他跟我說他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傷害到他們之間的感情的,他會一輩子陪著她照顧她,幫她走出這段陰影來,我看他說的很真誠,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嗯……這樣我也稍稍放心了。走吧,我們去看看她們驗屍驗的怎麽樣了。”
我帶著陳小芸走進了廁所,陳小芸指著一位身高170以上,穿著白大褂長發飄飄的高個子女性對我說,
“學長,給你介紹一下,她叫譚瑩,是我們的法醫。”
“你好,譚醫生。”
我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
她蹲在地上背對著我,專心的檢查著馬主任的屍體,一句話也沒回我。
“當年我上高中的時候小譚她就跟我是同班同學,我們一直都是超要好的閨蜜。前段時間她剛調到我們市來。小譚,這就是我經常跟你說的李尋真,你跟學長打個招呼呀。”
“聽說過,【幸會】。”
譚瑩頭也沒回,只是冷冷的說出了這幾個字。
“不好意思啊學長,小譚她比較害羞不愛說話,說起來她也跟我一樣是你的學妹呢。”
“不敢當,沒這福氣。”
她還是沒有回頭,只是在沒有感情的回應著。
“小譚她上高中的時候可是我們學校排球隊的王牌,後來還被省隊給選拔走了,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從運動員轉職成法醫了…”
“想棄武從文了唄。”
真是一個夠冷的妹子啊。
“譚醫生,驗的怎麽樣了,有什麽線索嗎?”
我眼見著小芸跟她的對話越來越尷尬了起來,趕緊轉移話題問她正事。
“…………死亡時間30分鍾到1個小時以內,頭部至少30處以上鈍器傷,那個木棍跟傷口特征吻合。”
“呃,那個其實是根掃帚把。”我忍不住糾正了她一下,
沒想她突然一回頭,用銳利的眼神掃了我一眼,冷冷地說,
“有區別嗎?”
“沒…沒有。”
我汗毛倒豎,這妹子壓迫感太強了,陳小芸到底是怎麽跟她成為“最要好”的閨蜜的啊。
等一下,她剛說死亡時間30分鍾到1個小時內,
如果減去警察過來花費的20分鍾,那說明案件差不多就在我剛來學校的這段時間裡或者之前沒多久發生的啊。
這麽一說,最大的嫌疑人豈不是....楚娜娜?
楚娜娜平時是個很乖的孩子,成績不錯又聽話懂事,怎麽可能會殺老師呢?還拿掃帚把毆打了馬主任的頭部30幾下?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乾出來的事情啊。
陳小芸在一旁看我托著腮思考著,明白我正在推理案情,
她拉了拉我,指著走廊盡頭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對我問道,
“你們學校6樓走廊不是有監控嗎?調來一看不就知道是誰殺的人了?”
“學妹…那是假的,我這破學校為了省錢,買了一堆攝像頭樣子的兒童玩具裝上去嚇人。這事情不僅老師知道,連學生之間都傳開了。”
“掩耳盜鈴啊,你們這都是什麽黑心學校呀。學長我看你剛才想了半天,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
“對的,你說的沒錯。”
我轉過頭,對著緊縮在人群後面一個嬌小的身影喊道。
“楚娜娜,你過來,老師有事要問你。”
第九章【無人的走廊盡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