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12日晚上8點15分

　　“老師，【老師我什麽也不知道……】”

　　楚娜娜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蜷縮在其他人的背後，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聲回應著我。

　　她探頭看了一眼身穿製服的警察們，身體發抖的更加厲害了，她往後縮了縮身子，試圖將整個人都藏進人群的陰影中。

　　楚娜娜她一定知道些什麽，不然她不會莫名其妙的跑到教職工廁所來撞見案發現場。

　　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她在恐懼著什麽，是因為見到了死人才害怕的嗎。

　　“娜娜，沒事的，你不要害怕，老師就問問你一些事情，你把你知道的告訴老師和警察姐姐就好了。”

　　也許是我溫柔的語氣讓楚娜娜感到了一絲放松，她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和陳小芸打開了教職工廁所旁邊一間空教室的門和燈，拉開課椅讓楚娜娜坐了下來，

　　“娜娜，為什麽你剛才會突然跑去教職工廁所啊?”我問她。

　　“我……【因為我想上廁所】。”

　　楚娜娜低著頭，很明顯這是句謊話。

　　“不，你沒說實話，你要上廁所的話明明去左手邊更近的學生廁所就好了，為什麽要專門走那麽遠到最右邊的教職工廁所呢?”

　　“【我…我不知道】。”

　　楚娜娜眼睛一紅，直接哭了出來。

　　她的哭聲很快就被教室外的眾人聽到了，剛才背後說我壞話的女老師趕緊走了進來，拍著娜娜的後背，不停的安撫著她，然後沒好氣的對著我說，

　　“李老師，平時沒見你有多大本事，怎麽欺負起學生來這麽厲害呀?”

　　這位女老師姓張，她大概是整個學校裡除了馬主任以外最看我不順眼的人，

　　其實她討厭我的理由也很充分，

　　因為我在工作上經常遲到早退，所以我不在的時候我班上的事情都會由她來代管，平白無故的給她增添了很多的工作量。

　　我雖然也不喜歡她，但是我從來沒因為這些背後的閑言碎語跟她起過什麽爭執。

　　“張老師，楚娜娜是最先發現馬主任屍體的人，她可能知道一些關於命案的事情，我需要問問她。”

　　我耐心的對著她解釋道。

　　“問娜娜?難道最先該被問話的不應該是李老師您嗎?之前馬主任打電話罵你的時候我們好幾個老師可都聽到了，學校裡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結果你剛來學校馬主任就死在廁所裡了，這要說是你動的手也合情合理吧?”

　　聽完張老師的這一番言論，站在一旁的陳小芸忍不住了，她雙手往桌子上一拍，對張老師說，

　　“這位老師，我們辦案都得講證據，需要一步一步調查，你這樣空口無憑就隨意汙蔑他人可不是為人師表的樣子。【況且李老師是我們警方的顧問，是我們警方給他權限這麽做的。】”

　　“行行行，這位警察小姐您說得對，那就請李老師拿出證據來先證明自己是無辜的，然後再去破案子怎麽樣啊?”

　　張老師她還是不依不饒，站在她身後一名姓嶽的男老師沉默了好久，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對著我們說道:

　　“剛才那位醫生說過馬主任的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內對吧?我算了一下，一個小時以前我一直在5樓的樓道裡訓兩個學生，直到有人下樓來通知我們馬主任出事了我才結束，也就是說除了李尋真老師，馬主任的死亡時間裡沒有第二個人上過6樓，

所以張老師的懷疑也不是沒道理。”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位嶽老師說的沒有錯，我記得我上樓的時候確實看到他一直在罵兩個他們班的學生。

　　他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線索，這麽說來，有機會襲擊馬主任的就真的只有可能是我們班的學生了。

　　嫌疑人的范圍雖然進一步縮小了，但最後只能懷疑到自己的學生身上讓我十分難受。

　　而且，我不能再讓寶貴的時間全部浪費在任由她們懷疑我這兒了，我要反擊一下，然後繼續詢問楚娜娜關於她的“反常舉動”才是解開這場殺人案的正確流程。

　　“李老師，你怎麽不說話了，是找不到借口打算認罪了嗎?”

　　張老師滿臉得意，好像能成功的攻擊到我是一件值得誇耀的重大勝利一般。

　　我沒有理會她，轉過頭問那位姓嶽的男老師。

　　“嶽老師，你再算一算，從你看到我上樓後，直到有學生下來通知你為止總共過去了多長時間?”

　　“我想想，我記得我看到你上樓的時候我剛點著的煙，煙才抽了一半就有學生下樓來了，所以最多3-4分鍾吧，反正時間不長。”

　　嶽老師想了一會兒，很確定的回答了我。

　　“所以你明白了吧張老師，這點時間裡我是不可能辦到在不撞見楚娜娜的同時，襲擊完馬主任後還能把這段長走廊走一個來回的，更何況我還花了至少幾分鍾處理了一下我班上學生打牌的事情，這下你滿意了嗎?”

　　“唔…”

　　張老師她被我這麽一說頓時語塞，不甘心的把頭扭到了另一邊，剛才得意的神情也消失殆盡。

　　“所以張老師，我們教師隊伍之間也要多維持團結，不要隨意的相互攻擊，在道德素質上我們要給學生們做一個好榜樣才對，你同意我的說法嗎?”我順勢揶揄道。

　　“李老師說的對啊，張老師你剛才突然莫名其妙的攻擊李老師也挺誇張的。”

　　嶽老師這個牆頭草在一旁附和著我，很快另外幾個老師也跟著一起點起了頭。

　　“我下樓去帶晚自習了，你們忙吧。”

　　張老師眼見形勢對她不妙，用力的拉了一下門，灰溜溜的離開了教室。

　　……

　　麻煩的人終於走了，

　　我又趕走了其余的閑雜人等，

　　這間空教室裡只剩下我和陳小芸還有楚娜娜。

　　而驗完屍暫時沒事乾的法醫譚瑩，則靠在教室的門外，背對著我們，似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旁聽著我們的對話。

　　“學長，怎麽感覺你在學校裡完全不受歡迎呀，剛才那老師跟你有殺父之仇似的。”

　　陳小芸對著我打趣道。

　　“唉，這大概就叫術業有專攻吧，這種職場之間亂七八糟的交際鬥爭什麽的我完全不在行。”

　　“我要是你的話，剛才就多懟那個女人幾句，哪能就這麽饒過她！”

　　“芸芸說的沒錯。”

　　芸芸?

　　譚瑩的聲音很突兀的從教室外傳了進來，感覺她好像很想加入我們對話的樣子。

　　應該是錯覺……吧?

　　“譚醫生，走廊外面挺黑的，要不你也進來說話吧?”

　　“………”

　　門外一片死寂。

　　“呃，咱們還是乾正事吧，浪費好多時間了。”

　　我尷尬的轉移了話題，

　　畢竟跟楚娜娜的問話還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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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到楚娜娜的對面，溫柔的看了看她，

　　她眼角的淚痕還在，但是情緒要比剛才好了很多。

　　“娜娜，剛才的問題老師還是得繼續問，你為什麽要去教職工廁所?老師要聽實話。”

　　我用平和的語氣繼續向楚娜娜詢問道。

　　“李老師，我……看到了，我之前在教室的時候，從門縫裡隱約看到有人往走廊右邊去了。”

　　她終於開了口。

　　楚娜娜的座位在教室第一排最靠近前門的位置，前門所正對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所有往右側走廊去的人。

　　“你看到的是誰?”

　　“老虎，是錢老虎，我當時趴在桌子上發呆，突然從門縫裡看到他往右側走廊去了，然後我探出頭去又看了一眼，我看到他進了教職工廁所。【後來他回來後我有點不放心】，就偷偷跑去廁所看了看，結果……結果就看到……”

　　楚娜娜一說到跟馬主任被襲擊的現場相關，立刻就全身顫抖了起來，看來撞見屍體對她一個女孩子來說心理刺激真的很大。

　　但是她的話中仍然有一些沒說實話的地方，正常情況下僅僅只是看到其他同學去了教職工廁所就會感到“不放心”嗎?

　　甚至還“不放心”到需要特意專程過去看一眼的程度?

　　這裡面似乎還有更大的隱情。

　　“娜娜，錢老虎去教職工廁所為什麽你會那麽關心呢?”

　　我這一問，楚娜娜很明顯神情開始慌亂了起來，

　　“因為，因為，老虎他不是好人，【我擔心他會去傷害馬老師啊…】，而且馬老師不是真的死在廁所裡了嗎?”

　　楚娜娜果然有所隱瞞，她這句話在結論上雖然是事實不假，但是這個理由在邏輯上跳躍太大，根本說不通，

　　不過我現在掌握到的信息似乎沒辦法從她嘴裡問出更多的情報來了，

　　接下來我得去把老虎叫來，看看這小子在我來學校之前的這段時間裡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妖。

　　讓老虎本人來跟楚娜娜對質，說不定可以讓她說出更多的事情來。

　　………

　　我回到了我的教室，大部分的學生都很聽話的呆在自己座位上，除了老虎他們。

　　我一眼就看到老虎又在最後一排和阿king兩個人偷偷玩起了牌，齙牙則老實的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動，並沒有加入他們。

　　我先問了一遍所有學生在我到教室之前的這半個小時裡有沒有看到誰去過右側走廊，

　　可惜除了楚娜娜這個之前就已經知道的信息之外，我並沒有從學生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情報，甚至連老虎的行蹤也沒有人看到。

　　畢竟天黑之後走廊上燈光十分昏暗，不刻意去留意的話也的確很難注意到走廊上有人經過。

　　問完了其他學生，我的眼神最後停留在了錢老虎身上，

　　“老虎，你給我過來。”

　　老虎一見我眼光不善，急忙把他的撲克牌往書桌抽屜裡塞，

　　我兩步就走到了他的跟前，一下就把他手上的牌給拿了過來。

　　“老大……【這是我最後一副牌了】，您就給我留點兒家底吧。”

　　老虎愁眉苦臉的對我哀求著。

　　“你覺得我找你單純就是因為你打牌的事情嗎?”

　　“那還能有什麽事啊，我不打齙牙了還不行嗎?”

　　“在我來學校之前，你是不是去過一趟教職工廁所?”

　　“啊?！我……”

　　“啊你個頭，等一下，你這副牌怎麽濕漉漉的?！”

　　第十章【為人師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