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則是大破滅。”
“大破滅?”
陸伯看著阿爾泰爾,似乎在確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而阿爾泰爾自然讀懂了陸伯的疑惑,直言道:“汝沒聽錯,就是大破滅。”
“如同聖靈教教義中所寫的那樣,‘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極大,於是宣布將使用洪水,毀滅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氣息的活物,無一不死’。”
“虛空空間中的虛擬意識是和現境中人類的意識相聯系的。”
“由於普通人的意識只是一團雲霧,所以在虛構空間裡被打散也沒有關系,而升格者卻是固體,被打散後自然會死去。”
“將所有人類的虛擬意識在虛構空間裡全部滅亡一遍,將上浮出來的欲望全部抹除,繼而延緩神明上浮的速度。”
“有小部分概率的情況下,會迫使神明墜落到意識海深處。”
“那代價呢?”
陸伯沉聲問道。
“代價?自然是現存的普通人全部變成蠢貨。”
阿爾泰爾平靜道:“沒有超越死亡的勇氣便迎來死亡的終結,哪怕是虛擬意識,但那種切身體會死亡的感覺依舊會讓人瘋狂到變成蠢貨。”
“汝知道為什麽升格者的數量會這麽少嗎?就是因為升格之前的凝華篩選掉了絕大部分人。”
“不要相信話本中的謊話,死亡永遠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升格者只是戰勝了死亡帶來的恐懼,而不是戰勝了死亡本身。”
“至於第三種,就是決戰了。”
阿爾泰爾起身走到窗邊,帶著手套的手放在玻璃上,看著已經變得漆黑的夜色。
“如果連大破滅都無法阻止神明上浮,那麽便等待著神明降生後再將其徹底斬殺。”
“據說決策室已經將三位神明正式確認為了危險要素,一旦降生現境,便會趁著祂們還沒有領過權柄的那一瞬間進行襲殺。”
“既然放在最後,那就說明這應該破釜沉舟的方法吧。”
陸伯緩聲說道。
阿爾泰爾點了點頭,“不顧一切地將神明扼殺,重現曾經的弑神之舉。”
“只可惜,這一切對現在的耶魯維奇來說太過勉強了。”
“勉強?”
陸伯怔了一下。
“在上個千禧年最後時間裡的理想之戰中,由於叛徒的出賣,深淵的統治者對位於現境的耶魯維奇進行了手術刀式襲擊,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和資料損毀。”
“就連五階權威者也隕落了幾位。”
“加上各個神系的神明余孽違背二重盟約,造成叛亂,為了將這些一一鎮壓,耶魯維奇近乎是傾盡了所有。”
阿爾泰爾轉身注視著陸伯,“在那些神明余孽看來,一旦對意識海的神明動手,將視為對整個神系集合體的挑釁,而深淵的統治者們自然也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
“現在的耶魯維奇,可以說是腹背受敵。”
“......那我們為什麽不試試嚴天正的方法?”
陸伯嘶啞著聲音說道。
在說出的一瞬間他便已經後悔,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明知道嚴天正的行為無疑是帶領全人類邁向地獄,但卻止不住地思考萬一成功又是怎樣的情景。
名為‘賭徒’悄然攀附在陸伯心間。
但阿爾泰爾卻是忍不住捧腹大笑,“汝為什麽會認為上面那幫人沒有考慮過?”
“面對幾個自願進入虛構空間的小老鼠,
耶魯維奇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他們可是擁有著整個現境最大的檢測探鏡。” “那為什麽還要派出王尚追殺他們?”
陸伯困惑道。
阿爾泰爾淡然道:“‘牧羊人’王尚所代表的是耶魯維奇中仲裁機關的態度。”
“面對罪惡滿盈的惡徒,自然應予以殘酷的死亡作為刑罰。”
“但是汝要知道,王尚作為三階升格者,所處的升格之路更是誕生過先賢的卡巴拉之路,在命運系的權威者眼中,他成就五階是注定的事情。”
“如此身具威名的他居然還在慢悠悠地執行處決任務,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汝還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嗎?”
陸伯低著頭,沉默了會,緩聲道:“不,暫時沒有了。”
“那就好,余也要去自檢一下,看看那個重構人臨死前到底幹了什麽。”
阿爾泰爾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汝今晚自己找地方吧。”
說著,便關上了門。
“......嗯?”
陸伯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怎麽還把我房間佔了?”
臥室裡面隻傳來阿爾泰爾冷淡的聲音,“囉嗦。”
“喵?”
愛麗絲鑽進陸伯懷裡,臥了下來。
“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以前安安穩穩活著還總感覺生活挺無趣的,現在倒好,都進入末日倒計時了。”
陸伯將愛麗絲舉起來,“愛麗絲你說我要不要也變成蠢貨呢?大家都變成蠢貨的話,好像也沒什麽要緊的,而且就像米特奧拉說的那樣,只要這七天過去,一切都會像往昔一樣。”
“只是......”
陸伯低垂著眼皮,“為什麽感覺會那麽不甘心呢,這種將命運寄托在他人手裡的行為。”
時間的沙在踱步中起舞,陸伯感覺現在很困。
上午調查別墅時遭遇理查德的襲擊,下午又和楊新海進行了單方面的生死搏殺。
一整天下來,陸伯都產生了自己是否還活著的錯覺。
實在是太累了。
不管是精神層面和身體層面都一樣疲憊。
陸伯強打起精神,阿爾泰爾將自己的臥室佔據,所以今天只能在沙發上湊活一宿。
將愛麗絲放到地板上,陸伯打了個哈欠,稍微收拾了下,就準備躺倒沙發上睡去。
而就在陸伯睡意正濃,即將睡去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
“......”
陸伯默默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電鋸,走到門旁,低沉道:“你要敢在敲,我就殺了你。”
“咚、咚、咚。”
似乎沒有聽到陸伯的警告,敲門聲依舊不厭其煩地敲響。
陸伯深吸了口氣,隨後猛得將門打開。
而門口,空無一物。
漆黑的過道裡只有應急燈在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陸伯朝電梯看去,此時都停在自己所在的十三層。
“這又是怎麽回事?”
陸伯皺著眉頭。
而就在陸伯準備關門的時候,一道身影緩緩從樓梯間走了下去。
陸伯眼光一凝。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