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緩緩而開。
陸伯躲在二樓拐角,借助著手中重現出來的鏡子悄悄觀察著一樓。
但在鏡中,門口的台階上卻是空無一物。
“沒人?”
就在陸伯想要仔細看去的時候,余光看到了在樓梯盡頭的窗戶上,似乎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砰!”
陸伯還沒有多想,只見破窗聲傳來,一個人影從窗外衝了進來,玻璃碎片摔落一地。
好快!
陸伯來不及思考,手中的電鋸下意識想要舉起,但是一雙手卻是兀然出現,抓住陸伯的肩膀猛地往地上擲去。
“說,你是誰。”
冰冷的槍尖抵在陸伯的脖子上,陸伯眯著眼,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年輕人。
黑色的長發被梳成了馬尾從右肩垂下,黑色的神父服上白色金邊的長條披巾搭在肩上,胸前掛著十字架的吊墜。
他眼神冰冷,仿佛在看理應判處死刑的罪人,容不下任何憐憫。
“我說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人你信嗎?”
陸伯感到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讓自己失去了行動能力,對方簡直就像是台殺戮機器一樣。
冷酷,而高效。
而且不管自己怎麽回憶,都無法重現出任何東西,也是因為對方嗎?
實力差距太大了。
年輕人看著癱倒在地上的陸伯,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對方居然這麽弱,開口道:“架構協議,檢索人員數據。”
就在陸伯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年輕人卻是突然收起了長槍,語氣變得溫和起來,“原來是外務部的實習生。”
“我叫王尚,是隸屬於仲裁機關的執行人,正在執行一起處決任務,以為你是任務目標的同夥這次出手,實在是抱歉了。”
“我先為你治療好吧,律令·恢復。”
瑩白的光從陸伯身上亮起,陸伯隻感覺自己身上的疼痛感正在快速消失。
當光芒消退,王尚疑惑道:“只是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現在這種情況實習生應該是不會被派發任務的。”
陸伯咳嗽幾聲,依靠牆著坐起。
雖然他不知道外務部的實習生是什麽,但既然對方因為這個身份沒有對自己動手,陸伯也不會傻到否認。
陸伯開口道:“我被某種東西盯上了,來這裡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年輕人靠近過來,仔細觀察後皺著眉道:“你被神明汙染了。”
“而且從汙染程度上來看,你快死了。”
陸伯愣了下,“我快死了?”
王尚點了點頭,問道:“你信奉宗教嗎?”
陸伯搖搖頭。
“那你最近是不是收到過一大筆贖罪券或者說是一大筆錢?”
陸伯從背包裡掏出那張錢幣,“是這種嗎?”
王尚接了過來,只見那張錢幣在其手中迅速變成了一張印有魔鬼猙獰笑容的紙鈔。
那上面的花紋寫著的正是贖罪券!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王尚看著贖罪券,沉吟了會,說道:“這是一種借由【罪行】概念進行擴散的汙染,被汙染的人所接觸到的任何錢幣都會被示為向神明贖罪的憑證。”
“但贖罪券只是貪欲的把戲,又怎麽可能獲得真正的救贖。”
“所以這種行為其實是在向魔鬼購買【罪行】。”
“當【罪行】到底一定程度時,會被神明判定為失喪者繼而死去。
” “而【罪行】之間是可以繼承的,只需要進行一場自願的交易,兩個人之間的【罪行】就可以被調換。”
“所以我才會說你快要死了,因為你的【罪行】已經快滿了。”
陸伯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成了楊新海的替罪羊!
但是如果楊新海將【罪行】全部交給了自己的話,那他又怎麽會突然死去呢?
陸伯沉聲道:“你認不認識楊新海?”
王尚聽到‘楊新海’這個名字時,臉色突然嚴肅起來,從衣服內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問道:“你說的楊新海是不是他?”
陸伯看向那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鷹鉤鼻、尖下巴,眼露凶光的中年人。
和自己所認識的那個有些憨的年輕人完全不一樣。
陸伯搖搖頭,“不、不是他。”
陸伯將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告訴了王尚。
王尚想了想,歎了口氣道:“看來他已經完成重構了。”
“重構?”
“一種將他人意識重新構造的能力。”
王尚解釋道:“我們每個人在最初都是意識海中的一小股海水,在蒸發上浮的過程中會染上不同的雜質,而正是這些雜質才構成了我們的人格。”
“而重構就是對這些雜質進行重新構造,將其改造成符合的樣式, 換句話說,就是將一個人的人格改造成完全不同的樣子。”
“楊新海雖然只是個二階升格者,但卻精通重構,他可以將普通人的人格改造成和他一樣並借此藏匿其中來躲避追捕,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抓到他的原因。”
“而你說的那個人之所以會突然死亡,是因為楊新海在脫離他身體的時候,那個人的人格失去了偽裝,被神明判定為自殺。”
“而自殺是違反十誡的重罪,他在那一刻便因為【罪行】已滿而死去。”
宛如驚雷炸醒,陸伯突然想起了高達警司所說的話。
“你記得把那袋子錢拿走,那是你應得的。”
陸伯脫口而出:“是那個高大警司!他被楊新海重構了!”
“你確定嗎?”
王尚問道。
陸伯遲疑道:“我也不是很確定,我只是覺得當時對方有些反常。”
“現在去也來不及了,一天的時間足夠對方逃跑。”
王尚看著二樓的房間,“而且他也不是我的主要目標,我的目標是光明之眼的首領,嚴天正。楊新海不過是他的手下之一。”
“根據我的調查,這裡就是嚴天正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王尚率先來到了那間書房。
陸伯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副詭異的《亞當之手》。
但和之前的陸伯,王尚則是舉起了手中的長槍,朝著那幅畫被塗黑的地方猛地擲了出去!
而在陸伯震驚的眼神中,猩紅的血從畫中緩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