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沙啞的聲音從畫中傳來。
一個佝僂著身子,像是嬰兒般蜷曲著的人影從漆黑的畫中浮現。
那人影緩緩轉過身子,同時四周的牆壁傳來令人驚恐的磨牙和咳嗽聲。
人影從小到大,越來越清晰。
枯槁的發絲下,仿佛被撕去皮膚的腐爛面容上浮現出顛倒扭曲的五官。
就像是恐怖的油畫一樣,不過眼前這個怪物卻從畫中爬了出來。
“真是令人作嘔啊。”
王尚眯著眼睛,用森冷的語氣說道:“理查德·厄普頓,為什麽已是這般醜陋模樣的你還是不願去死呢?”
“至少你死的話,我的工作還會輕松些。”
“仲裁機關的人?真是一群陰魂不散的家夥。”
那被稱作理查德的怪物將刺入自己身體的長槍拔出來,扔在地上,“讓我想想,我好像見過你。”
”連我都不記得了嗎?那可是真令人傷心。”
“咻!”
破空聲驟起,四根帶著鎖鏈的長矛忽然出現,將理查德釘死在牆上!
“原來是你啊。”
怪物回想起了眼前這個人。
低沉的聲音從怪物的喉嚨裡發出來,帶著強烈的恨意。
“把我變成這幅模樣的人!王尚!”
纏繞在手臂上的鎖鏈將長槍帶回王尚手中,“想起來了嗎?不過很可惜,沒有獎勵。”
但怪物卻是發出刺耳的獰笑,“是嗎?可我有東西要送給你啊!”
漆黑的陰影從畫中傾瀉而出,猶如洶湧的潮水襲來。
“霉味?”
躲在門口拿著電鋸警戒著的陸伯聞到了一股腐爛的霉味。
就像是從潮濕陰暗的墳墓裡散發出來的一樣。
經過辨認後陸伯發現,霉味是從牆壁裡面散發出來的。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陸伯還是選擇遠離牆壁。
而就在陸伯往後撤的時候,他看見了窗外此時一片漆黑。
“天黑了?”
陸伯看去,突然間有無數雙大大小小的狹長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睜開,猩紅而怖恐的眼球亂動。
而在陸伯在看到它們的那一瞬間,它們也看到了陸伯。
“呼、呼......”
陸伯跪倒在地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還有伴隨而來的眩暈感和耳鳴。
“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窗外是一片漆黑,但屋子裡卻像是在白天一樣有光亮?
還有那些眼球,是因為被它們看到了才會這樣嗎?
陸伯忍著難受,艱難地移動步伐。
他需要找一個眼球看不到的地方,不然照著這樣的趨勢,他遲早會因為心臟跳動太快而引起猝死。
跌跌撞撞地滾進那間連窗戶都沒有的空白房間,陸伯大喘著氣。
果然,在失去了被眼球注視後,自己的心臟跳動速度正在降下來。
而就在陸伯恢復體力的時候,一個紅色的皮球慢悠悠地滾了進來。
“皮球?”
陸伯皺眉,怎麽會有皮球滾進來?
“請問,你看見我的皮球了嗎?”
一個頭伸了進來,那如同孩童的人頭衝著陸伯咧嘴笑著,那嘴裡沒有牙齒,反而是爬滿了蠕動的灰白色蟲子。
它瞪大了兩個窟窿一樣的雙眼,笑嘻嘻道:“你看見我的皮球了嗎?”
但回應它的,卻是一個引布被點燃的燃燒瓶!
“真是沒完沒了了。
” 陸伯站起來,低頭拉動了電鋸。
鏈條高速轉動,轟鳴聲在房間裡回蕩。
“啊!!!”
火焰親吻在怪物的臉上,它發出刺耳的尖叫!
而陸伯此時提著電鋸大步上前,朝著怪物的脖子就砍了上去。
但電鋸卻如同砍中空氣般,從怪物脖子上穿了過去!
“不是實體?類似於屍群的精神體嗎?既然這樣......”
陸伯將精神化的電鋸重現出來,並和手中的電鋸重合在一起。
隨後,趁著火焰還沒有消退,再次向怪物的脖子砍了上去!
“嗡!!!”
電鋸在咆哮,陸伯咬緊牙,用盡全身力氣將電鋸往下壓去!
“撲通!”
怪物的頭顱摔在地上,那燃著火的頭顱中爬出一隻拳頭大小的蜘蛛,陸伯眼疾手快,手中電鋸轉過來就往蜘蛛身上砸去,將其砸成了肉醬。
怪物的身體在失去頭顱後無力地倒下。
就在陸伯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地上怪物的身體突然被一雙巨大而蒼白的手拉了出去,同時門外傳來一陣撕扯咀嚼的聲音。
門外還有東西!
陸伯握緊電鋸,死死地盯著門外。
那東西.....是在進食?以怪物為食?
就在陸伯神情緊張的時候,一個身穿神父服的人拖著一具被打成死狗一般的人性怪物從門外走過。
那個身穿神父服的人看向房間裡的陸伯,疑惑道:“你在幹什麽?”
是王尚。
陸伯舒了口氣,解釋道:“剛才我被一個怪物襲擊了,不過它已經被我解決了。”
“小心點, 剛才那個被我殺的怪物的屍體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從門外拖了出去,而且我還聽見了咀嚼的聲音,應該是被分食了。”
“還有其他東西嗎?”
王尚想了想,說道:“你先跟我走吧,我送你出去。這裡對你太危險了,不是你應該涉足的地方。”
陸伯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哦對了,給你個東西。”
“什麽?”
王尚下意識接住了陸伯扔給他的東西,是一個奇怪的玻璃瓶,瓶口還有一閃而過的火焰。
“啊!!!”
燃燒瓶炸裂,火焰纏繞在王尚的身上!
那身穿神父服的身影痛苦嘶吼著,在火焰中,它變成了一副腐爛面容的模樣。
是理查德!
“果然。”
陸伯冰冷說道:“想要騙我出去嗎,看來這房間真有什麽讓你們畏懼的東西。”
最開始那個長了孩童頭顱的怪物只是伸進了頭,它的身體根本沒有進來。
當時陸伯就有些疑惑,為什麽這個怪物不全進來反而是將自己的脖子暴露出來。
而且自己砍它脖子的時候這個怪物也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反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壓製它一樣。
之後那個將它拉出去的蒼白的巨手則給了陸伯思考。
如果這裡的怪物真的會相互而食的話,為什麽門外的怪物會等著孩童怪物死去才將其拖走?
是因為某種規定?
還是說那根本不是進食,而是一種清理?
清理擅自踏足這個房間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