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奧拉坐在陸伯的床上,小手按壓著墊子,語氣微微有些驚訝,“好柔軟哦。”
“請告訴我吧,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伯一臉認真地坐在地上,為了弄明白發生的詭異事情,他直接一個翹課拉著米特奧拉趕了回來。
“簡單點講就是由於上浮導致的意識海汙染罷了。”
米特奧拉飲了口杯中的大麥茶,那是陸伯放在一旁的。
畢竟家裡實在是沒有可以吃的東西了。
“在先賢尚在的古老年代,為了應對來自‘卡達斯之門’和‘真理’的汙染,空想之路的五階權威者,卡爾·榮格以自己為代價,創建出了包融所有人類意識的意識海。”
“那是將人類意識的底層架構進行解析與剝離,並對‘原始湯’進行模仿,在權柄與犧牲的交換下才達成的不朽奇跡。”
米特奧拉攤開手,虛幻的深海在掌中緩緩浮現。
“你現在所擁有的意識不過是其中的一點海水,誕生自最初的蒸發,消逝於最後的降下。”
一團水蒸氣從中上浮飄出,隨後在空中凝結成雲,隨著時間流逝,它又不堪重負地化作雨水降落,回到了深海之中。
“雖然回避了被汙染的可能,但也在一定程度了斷送了升格者的誕生,只能說是必要的取舍。”
深海不斷放大,並往深處下潛。
“看到了嗎,這三個人形剪影。”
米特奧拉指了指那正迅速上浮,並越發龐大的暗影,“這便是誕生自人類意識中的神明,你昨天應該在天命之書上看到了祂們的標記名。”
陸伯下意識回答道:“是【神創說】、【哲人王】和【唯物論】。”
米特奧拉點了點頭,繼續道:“祂們誕生自人類對宗教和哲學的認識與發展,是由人類所鑄造出地針對自己的枷鎖。”
“由於祂們誕生自意識海的無窮深部,所以祂們的每一次上浮都會對意識海造成難以想象的汙染,而這種汙染就像是基因組帶來的遺傳疾病一樣,意識海根本無法自行解決。”
“所以外在表現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人類會逐漸發瘋,直到神明脫離孕養祂們的母體,真正降生於世時,這種瘋狂才會結束。”
陸伯低沉著聲音問道:“沒有其他可能嗎?”
“這種意識層面上的瘋狂是無法避免的,只不過有的人要快些,有的人要慢些,從現在來看,你明顯是後者。”
“天命之書也無法解決嗎”
“天命之書雖然可以驅除這種意識根源上的神明汙染,但你現在只是個普通人,根本無法動用天命之書所代表的力量。”
“那倫道夫呢?”
陸伯問道:“他到底是什麽人?他為什麽要將你和那把銀鑰匙交給我?還有這個……”
陸伯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星光四面體,“它又有什麽用?”
“這個是古典之路的神跡刻印,在元素立方體中象征著吸收與釋放,是古典之路啟蒙儀式中最不可缺少的物品,只不過現在它裡面儲存的力量已經耗盡了。”
“耗盡了?”
米特奧拉用天命之書敲了敲陸伯的頭,“不然你以為你昨天哪來的力量喚醒我?沒有我阿比又怎麽可能幫你開門跑路?”
“可我不是什麽立約者嗎?”
陸伯疑惑道:“正常來說不應該是立約後你就已經蘇醒了嗎?”
“……”
米特奧拉用像是看充滿罪惡的魔鬼一樣的厭惡眼神看著陸伯,
”你是哪裡來的資本家嗎?” “呃,我錯了。”
果斷道歉。
“至於倫道夫的話,我想還是你親自問他比較好。”
米特奧拉看著窗外,“他會告訴你的。”
“還有……”
陸伯剛想繼續提問,但是米特奧拉卻是搶先說道:“倘若一無所知的話,那麽一無所知地迎來破滅不是更令人安心嗎?”
“懷著愚蠢走向故事的結局,你又何必在意其他的旁枝末節?”
米特奧拉看著陸伯,“我不擅長對別人察言觀色,或許我的話聽起來像是故意刁難你。”
“但是陸伯,就算你知道了所有又能怎樣呢?”
“你什麽也改變不了不是嗎?”
米特奧拉的聲音放緩,輕聲道:“就當作是一場夢吧,醒來之後你會發現太陽照常升起,你依舊會為某些事情欣喜,會為某些事情難過。”
“但是我依舊被汙染發瘋了不是嗎?”
陸伯低聲道:“就像我昨天遇到的他們一樣,只是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要將一個人殘忍殺死, 那樣的世界簡直糟糕透了。”
米特奧拉開口道:“但世界不是一直在逼人做出選擇和改變嗎?”
“就像是成長的代價,不妨扣心自問一下,現在的你和過去的你真得一樣嗎?”
陸伯回憶著過去的自己。
但他卻發現自己怎麽也想不起來了,仿佛童年蒙上了面紗,所有的歡聲笑語都被從高山上滾下的落石撞得分崩離析。
“我想要成為一個……”
我想成為什麽?
為什麽我想不起來了?
“看到了嗎,網上都說你這個年紀應該去……”
只是應該,而不是我想要嗎?
‘你應該去做什麽’不知不覺間取代了‘我想去做什麽‘。
“一切只是被放大了,神明的上浮不過是在回應人類內心的欲望。”
米特奧拉說道:“有的人相信宗教,相信真的有神明創造了這個世界,他們是神所選擇的神之子,他們生來就應該擁有財富與土地,他們一切的罪行都可以被救贖。”
“而有的人則相信理想,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追逐到黎明下的地平線,甘願為之付出所有,不顧任何人的勸阻,直至耗盡人生的薪火。”
“他們是因為瘋狂了才會這樣,還是因為這樣才會瘋狂?”
米特奧拉飽含深意地看著陸伯,“汙染來自於人的內心。”
“你覺得這樣的世界糟糕透了,但有的人卻覺得此處勝過天堂。”
沉默圍困住了這裡。
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陸伯感受到得,卻是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