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沉默下去的陸伯,米特奧拉靠近了些,大衣下的小腿並攏,蹲在陸伯面前。
“或許我應該說聲抱歉。”
米特奧拉帶著歉意說道:“我只是實話說出了現在的狀況,並沒有想為你造成困擾的想法。”
“不......並沒有。”
陸伯歎了口氣,“只是一時間信息量太多,腦子有些混亂而已。”
米特奧拉放心道:“是嗎,那就好。”
“神明上浮已經是無法阻止的事情,這個時間大約會持續七天,七天之後,神明將會徹底降生。”
“在此之前便去等待吧,世界自會回到正常運行的軌道上。”
陸伯低聲道:“可是依舊有無辜的人在因此死去......我明明不認識他們,但卻為他們的死而感到悲傷。”
“世界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陸伯,這並非是冷漠抑或是逃避。”
米特奧拉閉上眼,緩聲道:“只因我們無能為力。”
“哪怕天命之書擁有製衡諸神的權威,但與它所立下約定的你卻連升格者都不是,更何談其他。”
“而那些曾經可以為人類撐起天穹的巨人們已經死了,死在了邊境漫長的戰爭裡,而這場戰爭依舊在繼續。”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陸伯。”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對現在的你來說,你所想要知道得只會增加你心中的負重。”
“知識是有重量的,我不認為現在的你可以將它們背負起來。”
陽光透了過來,米特奧拉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
“看來已經到時間了呀,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神跡刻印裡的源質太少了。”
低頭看著正逐漸消失的身體,米特奧拉歎了口氣,“總感覺還是有些沒吃飽呢。”
“不要去靠近危險哦,陸伯,我沉睡的時候可沒法保護你。”
米特奧拉笑了笑,宛如暖陽融化寒冰後綻開的百合花,“我們之間並非有著什麽深厚的情感,但我還是希望等我醒來的時候,我還能看見你。”
“我的朋友。”
少女消失了,如同她從未來過。
“喵?”
愛麗絲跑到米特奧拉曾待過的地方,仔細扒尋,卻是什麽也沒有。
陸伯靜坐了很久,直到手機的震動聲響起,才後知後覺地站起身來,接通了電話。
“哦,好的,我現在過去。”
是警察局的電話,那個搶劫自己的錢包的人被抓住了,通知自己過去拿一下東西。
“這場雨雪真是下得沒完了。”
撐起傘,陸伯撓了撓頭,獨自上路了。
.....
“為什麽會有人報警啊?”
楊新海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搶了幾十塊錢,但給對方得卻是一大袋子錢,少說也有幾萬塊吧。
而且自己還沒拿身份證,這怎麽看也是對方賺了,怎麽還會有人傻到不要錢要報警呢?
錢不香了?
楊新海開始質疑起自己這短短的一生,發現除了這次之外,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錢解決不了的。
這是什麽人類迷惑行為?
“說吧,為什麽要搶劫?還有那個黑色塑料袋子裡的錢是哪來的?”
對面的高大警察問道。
他旁邊的警察已經準備好了記錄。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楊新海十分坦誠地說道:“只是當時就有種想法,
就是想搶劫個試試。” 高大警察皺眉,繼續問道:“那錢呢?”
“錢是我自己從銀行取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監控,就前面不遠那個銀行。”
“......你說你這是圖什麽?”
高大警察想不明白了,看資料這小子家境也是殷實,除了愛好有些奇怪之外,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怎麽就做出了搶劫這種事情呢?
而且搶劫就算了,你還給對方錢是幹什麽?
年輕化犯罪的新潮流?
“我這不是怕對方報警嘛。”
楊新海歎了口氣,“我知道搶劫犯法,所以就專門找了個看起來窮點的,想著這種人也沒什麽錢,給對方多點說不定也就不報警了,結果還是進來了,沒想到啊。”
高大警察卻是冷哼一聲,“沒想到什麽?既然你做了違法犯罪的事情,那就要想到自己被抓的可能!”
“以為自己有錢就能為所欲為?我告訴你,這絕不可能!”
“是是是,您說的對。”
楊新海歎氣道。
“等一會人來了好好給人家賠個不是,等出來之後可別在有這種想法了,知道嗎?”
高大警察恨鐵不成鋼道。
“知道了。”
當陸伯來到警局的時候,看到一個帶著鐐銬的年輕人突然對自己鞠躬大喊,嚇了一跳。
“是我錯了!我不該搶劫您的!”
“喊這麽大聲幹什麽?你那是賠禮道歉的態度嗎?”
中年警察訓斥道:“給我重來!”
“哦。 ”
楊新海又老老實實地鞠了一躬,小聲道:“兄弟抱歉了,我不該搶劫你的。”
一旁的高大警察將一個帆布錢包交給了陸伯,“這是你的錢包吧,數數看,有沒有少東西。”
陸伯接過來看了看,幾十塊錢加上兩張學校發的卡,搖了搖頭道:“沒有,都在這裡了。”
楊新海站在一旁,插嘴道:“我就說吧,我只是......”
話還沒有說完,楊新海直直地倒了下去。
“噗通!”
他倒下的身體迅速腐敗起來,同時有蛇形的陰影從底下鑽出,遊走進光中。
“這、這是發生了什麽?”
陸伯不自覺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而高大警察臉上先是一陣迷茫,隨後恢復正常,開口道:“對了,你一會記得把那袋子錢拿走,那是你應得的。”
“老李,過來把垃圾收拾一下,擺在這裡影響衛生。”
另一個警察走了過來,把那具已經高度腐敗的屍體拖走,留下了一道腐臭屍水的痕跡。
但其他人就像沒有聞到一樣,依舊正常地來回走動。
“你有在聽嗎?”
高大警察問道。
陸伯咽了口唾沫,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他的背後已被冷汗打透。
他們......看不見嗎?
那個人就這麽死在了自己面前,變成了腐爛的屍體當做垃圾帶走。
還有那個從他身體裡鑽出的,蛇的影子。
那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