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中的廁所是單獨的一座小矮樓,一樓是男生廁所,二樓是女生廁所。為了廁所單獨蓋一棟樓,耿玉還是第一次見到。
耿玉在去廁所的路上,看到學校四周的牆壁坑坑窪窪的,高低不一。估計學校裡的大才子們沒少翻牆出去學習。
還沒走進廁所,耿玉就被一股難聞的氣味熏到頭暈。
這廁所是炸了嗎?這味道就好像榴蓮發酵了三個月然後用微波爐加熱了兩天兩夜一樣。
發黃的石灰牆上脫落的牆皮,地上隨意擺放的拖把上沾著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滿目的小蟲子在這個天堂裡飛舞著。耿玉一身乾淨潔白的衣服與這個景象相比,顯得如此的反常。
最終耿玉還是抵不住膀胱的轟炸,耿玉硬著頭皮走進了廁所。
他從廁所出來後,就感覺自己好像從鬼門關走了一趟,慶幸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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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了,
由於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所以下午並沒有課。
耿玉看了半天的手機,眼睛已經有點酸痛了。張陽也沒有過多為難耿玉,只是在廁所碰見時依然用凶狠的眼神狠狠的瞪了耿玉幾次,而耿玉也裝作沒看見。
耿玉和童真倆人除了偶然對視過幾次以外,也沒有再說話。
耿玉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著,突然,一個男生攔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
耿玉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到了。
耿玉一驚,猛地抬頭一看
這個男生與耿玉的身材差不多,一米八出頭的個子,上身著一件白色短袖,修身的黑色休閑運動褲,一頭烏黑且略微發黃的頭髮,給人一種帥氣且極具氣質的感覺。
“我叫沈溪,你是叫李鑫吧”
耿玉停下了腳步,嗯了一聲,略帶反感的看著他
“你和李讓是什麽關系”
耿玉感覺對面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於是並沒有理會他,繞過了他準備繼續往前走。
“喂,你有沒有禮貌啊”那個男生見耿玉沒有理他
“你真是個奇葩,不會說話嗎?”那個男生依然站在原地。
呵,又多了個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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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剛走出校門,就看見了那個中年男子早早的在學校門口等候了
“李鑫!李鑫!”中年男子在朝著耿玉揮手
耿玉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耿玉走到那個男人面前。
“你把我送回賓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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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城市像燒透了的磚窯,使人喘不過氣來。狗趴在地上吐出鮮紅的舌頭,騾馬的鼻孔張得特別大。空中沒有一片雲,沒有一點風,頭頂上一輪烈日,所有的樹木都沒精打采地、懶洋洋地站在那裡。
一路上,耿玉默默的望著窗外的景象——雜亂無章的街道上,城管在追趕著小商販。
皮膚黝黑,身材矮小的老太太,竟被城管在街道上追的滿街跑,她緊緊裹著懷裡的塑料袋,袋子裡裝著耿玉叫不上來名字的菜,手裡還緊緊的攥著幾張小票。
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沒有穿衣服,滿身的泥土,瘦弱得皮包骨頭,炎熱的太陽在他的臉上、身上焦灼的烤著,而他還在挨家挨戶的乞討,盡管遭受了許多白眼,但他依然沒有放棄。
三輪摩托拉著滿車的貨物,在這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撕裂的吼叫著,仿佛在訴說著自己的平生不得志。
商鋪的門牌也都是千篇一律的紅底白字,
有的字已經缺了幾筆。耿玉不知道統一美為何在這裡體現的如此的破碎不堪。 這座城市毫無生氣。在耿玉看來,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悲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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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抽根煙嗎?”耿玉突然打破了車裡的平靜
中年大叔回過頭:“好,你隨意一點就行。”
耿玉點上了煙
“這個城市的人每天都這麽辛苦的活著嗎”耿玉問道
“是啊,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為了家庭而努力的活著”中年大叔說著,也點了一根煙。
“在這裡,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財富了,而有尊嚴的活著更是一種奢望。你應該很難感同身受吧,畢竟像你這種大城市來的孩子是很難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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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現實的社會,我們還是虛幻點比較好,否則會被生活踐踏的遍體鱗傷。
美麗的生命,就像是一曲無字的挽歌,漫過心際的孤獨,早已蔚然成冰,而生命,也是這個世界最美麗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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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樣單手開車很危險的”耿玉看到中年大叔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掐著煙還歪著頭,一隻手握著方向盤。
中年大叔剛開始懵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哈哈哈,真是大城市來的,素質就是高啊”說罷,他大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頭扔了出去,再大口的吐著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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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賓館樓下,耿玉下了車。
“喂,你叫什麽?”耿玉說完後,感覺自己這樣說好像不太禮貌。
此時他應該問“如何稱呼”才能配得上他所謂的“大城市”的身份,可那個大叔貌似並不在意。
“我叫沈衛東,你就叫我東叔吧”
耿玉後悔自己問了這麽一句,剛與這個人認識半天,就要喊對方叔叔,他叫不出口。
“李鑫,我帶你去吃點飯吧,眼看到飯點了。”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決。下午你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我走著也挺快的。”說完,耿玉就轉身走進了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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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真推開了小商店的門。
“哥,我回來了”童真邁著輕快的腳步走了進去
“童真。”童洋正像往常一樣坐在櫃台後面,可他的臉上卻眉頭緊鎖。
“怎麽了?”童真剛放下書包,轉頭看到哥哥憤怒的神情,突然心頭一緊。
難道他和耿玉被人圍在巷子裡的事被哥哥知道了?
哥哥依然雙手架在胸前,生氣的問到:“你那件破了洞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童真聽到破洞的衣服,內心暗暗松了一口氣說:“什麽?你怎麽能翻我的衣服呢!”童真突然態度一轉,故作氣憤地說:“我只是走路摔倒了,不小心撕破了一個洞,可你憑什麽翻我的衣服啊!”
“在哪摔的?”哥哥依然生氣的追問著
童真突然慌張的說:“就在……就在附近的……”
“巷子裡對嗎?”氣憤的童洋打斷了支支吾吾的童真:“我根本就沒翻你的衣服!”
童真剛才生氣的表情瞬間就煙消雲散了,說:“額……我……”
“那麽大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和我說?你知道我每天有多擔心你嗎!”童真被反駁的說不出話
“我每天那麽辛苦的工作,就是為了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長大。可你遇到了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和我說?如果不是今天那個小混混又來收保護費,恐怕你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了吧!”童洋說著,不禁紅了眼眶……
“你知道嗎,我每天起早貪黑的為這個家庭付出著,就是不想讓你覺得你比其他同學差在哪裡,我也從來不要求你能有多好的成績,因為哥哥也是一個沒有文化的人!可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情,你讓我該怎麽活?你讓我該怎麽向爸媽解釋?”
童真一把抱住了童洋
“我不想讓你為我擔心!”童真緊緊的摟住童洋
“你知道每次你出遠門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嗎?我生怕哪天萬一你回不來了,家裡就只剩我一個人了。哥,我不想一個人活著。”
妹妹說到這裡,兩人的淚水已經止不住了。
“好,我保證!”童洋擦了擦童真臉上的淚水,緊緊的摟住童真。
“但你以後如果有什麽事一定不要瞞著我,我不能讓你獨自面對。”
“好,我也保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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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回到了賓館,脫掉了上衣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身上的傷依然還在隱隱作痛,脖子上的血印已經結了疤,可嘴角裡還殘留著一絲血腥味。
該死的,耿玉摸了摸僅僅剩下幾道疤痕的胸口。
千萬別再讓我碰見那幾個混混,不然否則我必教他們做人!
耿玉對著鏡子,又仔細看了看自己帥氣依舊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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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
此時,耿玉的肚子又叫了起來。
這幾天一直吃泡麵,使得耿玉的腸胃一直很不舒服。
他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一點鍾了。耿玉把泡麵吃的夠夠的了,決定下樓買點別的東西吃。
耿玉下了樓,看到賓館的對面就是一家蘭州拉麵,心想這畢竟是個連鎖店,至少要比其他餐館乾淨一些吧。
耿玉走到那家面館前面,看到裡面約摸著有十來位顧客,但只有一個男服務員在裡面忙前忙後。
他總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耿玉走了進去。
那個服務員背對著耿玉在低頭擦桌子,聽到有人進門就來了一句:“歡迎光臨,您幾位”
“一位”
耿玉走到了一個靠窗且沒人的桌子坐下。
他看著桌子上的香油和醋瓶上已經糊了厚厚的一層油脂,忍不住地拿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把瓶子往邊上推了推。
“您看您吃點啥,咱這有牛肉拉麵、羊肉拉麵、還有……”那個服務員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面向耿玉。
“是你?”
耿玉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天在商店裡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