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到耿玉的臉後,突然驚慌失色,不小心把手裡的盤子打翻在地,踉踉蹌蹌地轉身就要向後廚跑去。
耿玉起身,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個人的領子。
“呵,正愁著怎麽找到你呢,沒想到吃個飯的功夫就碰上了!”
“不不,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那個小混混是見識過耿玉的身手的,不僅輕松一抬腿就能掠過他的頭頂,甚至一打四他也不虛。
此時就算是報警,最後被警察帶走的也未必是耿玉。
其他的顧客也紛紛停下了筷子,準備觀看這場一觸即發的打鬥場面。
“認錯?你這猥瑣的樣子,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得出來!”此時耿玉的氣勢嚇得那人身上直冒冷汗。
“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松手,我快喘不過來氣了。”耿玉依然緊緊的抓住他的領子,眼看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血紅色的印子,但耿玉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你們兩個幹嘛呢!”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廚房裡面傳了出來,這聲音竟直接將桌子邊上的醋瓶震掉在地,灑在了耿玉乾淨的白色運動鞋上。耿玉身上的寒毛都快要炸開了。
謔!只見一副老板摸樣的男人拎著一把菜刀從後廚走了出來,耿玉扭頭看了看他。
肥頭大耳的模樣,身上還系著沾滿了汙漬的圍裙,腳上穿著一雙破爛不堪的皮鞋,仿佛再走兩步,腳趾頭就要衝出來了。菜刀上沾著黏糊糊的肉泥,本該銀晃晃的菜刀現在隨手晃一晃就好像能掉下來一堆夾雜著鏽渣的肉泥。耿玉突然慶幸自己沒有坐在這裡吃拉麵。
“李讓!”那個老板用菜刀指著耿玉:“還有你!要打架都他媽給我出去打!”
原來他就是那個沈溪說的李讓。
那個老板的氣勢明顯壓過了耿玉,他松了松那個叫李讓的領口,愣在了原地,他被這股磅礴地氣勢給驚到了。
“怎麽?要不我刀借你倆使使?”
倆人很識趣,立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面館,但耿玉地手依然拉扯著李讓的領口,李讓基本上是被耿玉給硬生生拖出來的。
“看什麽看?吃你們的面!”老板晃了晃手裡的菜刀,指了指那些看戲的人。他們立馬繼續低頭吃著自己的面。
耿玉和李讓踉踉蹌蹌地走出面館後,李讓突然開始求饒了起來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我現在已經金盆洗手了,不乾那些收保護費的事了”
李讓還算識相,耿玉要是按著以前的脾氣,早就一腳把他踢出一米開外了。
“說,我的玉墜在哪?”耿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啊?玉墜……”李讓突然驚慌失色“玉墜……玉墜已經讓我大哥賣了”
耿玉聽到後,突然感到眼冒金星。
“媽的!”
耿玉一腳將李讓踹出了三米開外,這距離也算是破記錄了。
路邊的行人見有人在大街上打架,於是都圍了過來湊熱鬧。
只見惱羞成怒的李讓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媽的,又不是我把你的玉墜賣了,你幹嘛就是跟我過不去!”說完,他揮舞著拳頭向著耿玉衝了過去。
耿玉輕松的躲開了
李讓沒有停住腳步,直接衝出人群跑了出去。
還想跑?耿玉也隨之衝出了人群,在李讓後面緊追不舍。
兩人竄過了兩條小巷子,來到了一條馬路旁邊,
馬路上車來車往。 “真是陰魂不散啊!”李讓回頭看見耿玉窮追不舍。
李讓一邊跑著,一邊脫掉了身上面館的工作服向耿玉砸去。
“喂!”耿玉突然對著跑在前面的李讓大喊了一聲:“停下!”
此時的李讓已經跑到了馬路中央。
“停下?你是傻子還是你當我是傻子呢?”李讓依然回著頭,看見耿玉逐漸放慢了腳步。
“哈哈!不敢追了吧,膽小鬼……”
突然一聲巨響,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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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下午三四點鍾了,天色已漸漸暗淡了起來,幾隻烏鴉在已經快要落葉的樹枝上發出淒慘的叫聲。仿佛在慶祝著黑夜的到來。
李讓被疾馳的汽車撞飛了十米遠!
在快落地時,他的腦袋又狠狠的撞到了路邊的消防栓,鮮血從馬路中央灑到了路邊的人行橫道。
耿玉看到眼前這血肉模糊的一幕,瞬間傻眼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四周的不間斷的尖叫聲,混亂的吼叫聲,還有女人和孩子爆發出來的帶著極度驚恐的哭聲,短短的幾秒鍾裡仿佛充滿了所有的空間,讓人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快打120!有人死了!
有人撥打120,有人撥打110。
司機下車看到這一幕後,神情驚恐的抱著頭。
我殺人了?不不,是他自己要跑到馬路上的,我已經提醒他了,明明是他自己不聽勸!
耿玉此時的手顫抖著,身體不自覺地向後挪動著。
我該怎麽辦?跑?這都是那個司機的錯,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他用手扶著牆,他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他的腦子快要炸開了。
突然一隻手從耿玉的背後拉住了耿玉,拽著他向身後巷子的深處走去。
是沈溪
耿玉沒有聲音,也沒有一絲反抗掙扎。
“跟你沒關系。”沈溪在前面拉著耿玉的手,耿玉機械般的跟著那他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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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耿玉回過神來時,沈溪已經拉著他走到了一棟居民樓下。而此時的耿玉已經面色慘白,他感到自己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你準備讓我拉著你走多久?”
沈溪回頭看著耿玉。
“不,不可能!”耿玉掙脫了沈溪的手,依然神情未定,彎腰蹲在牆角“我怎麽可能殺人呢”
“你沒殺人!”沈溪一把將耿玉拉了起來。
“不!我殺了!如果不是我他怎麽會……”
“聽著,那是他自找的,不能怪你。”沈溪依然安慰著耿玉。“別想那麽多了,清醒一點好不好?”
本來性格冷靜的耿玉現在卻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不,我不能這樣,我要去自首,我不能讓那個司機替我受罪。”
沈溪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醒點了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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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從緩緩地走到了耿玉的背後。
“你害怕嗎?”
耿玉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驚恐的回過頭
是東叔!
“東叔!”難道東叔也看到了耿玉剛才所做的一切?
“你怎麽在這?”
“耿玉啊,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嗎”沈衛東意味深長的說:“在這裡,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財富了,而有尊嚴的活著更是一種奢望。”
耿玉很驚訝東叔為什麽直接叫他“耿玉”這個名字,而且此時還有沈溪在場。
“我知道,可就算是這樣,那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沈衛東又再次走近了耿玉,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一段錄音。
“耿玉,是我。”
竟然是父親的聲音!
“耿玉,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你的路還很長,不要因為一些事情就責怪自己,你要知道,還有許多人在看著你,還有許多人在等著你……”到這裡錄音就結束了。
“是誰在等著我?”耿玉在聽到父親的聲音後,突然異常的激動“你說啊!每次都是說話說一半!有意思嗎!”
說完,耿玉就要奪過沈衛東的手機,沈溪從後面緊緊的抱著他,沈溪的手臂非常的有力,哪怕是耿玉這樣的健將也難以掙脫。
“冷靜,你父親有也有他自己的苦衷!”沈衛強向後退了一步。
耿玉突然又感到眼冒金星。他冷靜了一下,蹲在地上抽泣了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的世界裡總是有這麽多的破事!為什麽!”
耿玉狠狠的用拳頭砸向牆面,手上頓時鮮血直流。
“從今天開始,你搬到我那裡去住。”
耿玉依舊蹲在地上默不作聲,沈溪走到了沈衛強的身邊。
“以後,你們兩個就是兄弟了”
耿玉抬頭看著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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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童真坐在櫃台前的椅子上,兩腿翹在櫃台上。
“你說這耿耿和於懷最後能不能在一起啊?”童真嘴裡吃著薯片,看著牆上掛著的小彩電。
童洋剛剛在門口晾好衣服,走進了店裡。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看這種言情劇。”
童真歪著頭看向哥哥
“什麽言情劇啊?人家叫校園青春愛情劇,講的是一個叫耿耿的女生和一個叫余淮的男生之間的愛情故事,可感人了!”
童洋看著電視劇裡的男主和女主親親我我,走過去拍了拍童真的腦袋。“少看點這種電視劇,萬一你談了戀愛被別的男生拐走了,你讓我一個人過嗎?”
童真一邊往嘴裡大口地塞著薯片,一邊笑著說:“不會的,我最疼的就是哥哥了,我怎麽會舍得丟下你呢?”
“行了行了, 別貧了,快去刷完牙睡覺了。”
童洋說著,轉身準備關上商店的卷簾門。突然,一隻手抵住了已經拉下來一半的卷簾門。
童洋和童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手嚇了一跳,那隻手又縮了回去。
童洋回過神,立即又將卷簾門推了上去。
“是誰?”
商店門口空無一人,童洋看到遠處有一個黑影。
“童真你在這別動,我追上去看一眼!”說完,童洋就推開門追了出去。
“哥!”童真對著童洋的背影大喊著,可童洋沒有回頭,背影逐漸消失在了黑夜裡。
童真的心裡此時非常擔心,害怕哥哥會出什麽事,但她又不敢追出去。童真只能在商店裡焦急地等待著童洋。
童洋眼看就要追上那個黑影。
“喂!你是誰,給我站住!”
距離越來越近,那個黑影突然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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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十分鍾左右
童洋回來了。
童真看到童洋完好的回來,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哥,你沒事吧,那個人是誰啊,真奇怪!”童真詢問著童洋。
“沒事,他跑的太快了,我沒追上。”童洋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息著“可能是惡作劇吧,別放在心上,快去睡覺吧。”
“好,那你也早點休息。”
童真見哥哥沒事,也沒有再多問。
童洋直到聽見妹妹的打鼾聲,才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點了一根煙,望著門外漆黑的夜,若有所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