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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刃之光白衣少女》【二十五】死亡談判
  “陳一傾,什麽聲音?”

  安和蕭好像從洞內聽到一陣滋滋異響,陳一傾趕緊循聲進到裡面探查。

  燃起火折子一看,愣住了!

  隻感覺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好幾條大蟒正在睡覺,其中一條已經蘇醒,正在吐著舌頭。

  反應過來的陳一傾慌忙吹滅火光,跑到太子身邊,扶起他就走。

  安和蕭知道肯定發現了什麽不得不跑的東西,也不吱聲,忍著裂骨之痛跟著撤出洞口。

  就這麽被攙扶著,兩個人繼續朝不遠處另一個山頭走去。

  速度太慢了。

  陳一傾乾脆背起太子,用盡憑生力氣狂奔。

  安和蕭感覺他氣喘籲籲,知道也已到了體力的極限,一時竟然不忍。

  如果要說還命,陳一傾應該早就還清了吧!

  這麽多年,一直奮不顧身,好幾次從險情中救了自己。

  眼下又用這最後一點力氣背負他逃生,只希望離敵人遠點,這所為已不能用還命來衡量了。

  付出!

  無限的付出!

  或者已成習慣,或者根本沒想那麽多。

  就是簡單的條件反射。

  根本無需考慮,隻想這麽做而已!

  安和蕭不禁眼酸起來。

  過了一會,陳一傾突然停住,面露苦笑。

  跑了半天,前面竟然是一處懸崖。

  崖下深不見底,根本看不到盡頭,沒想到這山谷之中到處都是這種險境。

  明明眼前感覺是條坦途,終點卻是絕路。

  正當二人不知怎麽辦時,只聽身後有些動靜。

  “在那!”

  “發現他們了!”

  後面突然出現幾個黑衣人,看來因為二人在溶洞中耽誤了時間,被敵人追上了。

  只是人數不多,大概五六人,其中有一個正往懷裡掏東西,應該是要發信彈。

  陳一傾連忙放下安和蕭,一個箭步就朝敵人衝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空中拔出夏葉劍,向那個已將信彈舉起的敵人刺了過去。

  “呲!”

  拿信彈的右手和脖子同時被刺穿,彈筒掉落在地,點燃的引信被潮濕的草叢沁熄。

  另外幾人被這一劍嚇到,但很快就恢復鎮定,紛紛舉起兵刃衝殺過來。

  這幾個敵人的武功不弱,要是平時,陳一傾可以很快殺了他們。

  此時卻因體力消耗過大,純粹在憑意志戰鬥,還得盡量纏住對方不讓他們有機會去殺太子。

  安和蕭只能看著這一切,他手中的刀已握好。

  只要有任何一個敵人過來,就是死命相搏,抵抗不了,就自殺!

  這把刀在發抖,其實是手抖,心也在抖。

  這回沒有流星,只有黑暗。

  也許之前那位神秘高人並未繼續跟上,救得了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耳內只剩兵刃撞擊之聲。

  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是,在高處,有一個人默默的觀察著一切。

  騎著一匹黑馬。

  衣袖在隨風飄舞。

  眼睛明亮。

  手中的兵器溫潤精致。

  她就是白衣少女楊希顏。

  一位旁觀者。

  冷眼看著這場廝殺。

  並未出手,也不想出手。

  那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子。

  陳一傾。

  已經認出是他,但又如何?

  這是他自己的戰場,也隻關系到他自己的生死。

  如果能活著,說明命不該絕。

  如果他死了,就死了。

  作為一名過客,正巧目睹,就夠了。

  做再多,也是浪費,行俠仗義的事情不是使命。

  名單上還有一連串的名字需要去抹除。

  再說陳一傾是朝廷的鷹犬,也許死有余辜。

  不過。

  看著他奮不顧身、勇猛殺敵的樣子,確實好看。

  也很精彩。

  這種打鬥換做是用羽刃劍,絕無可能。

  只有觀看別人的戰鬥,才能體會得來不易的勝利。

  有開始,有過程,有結束。

  過程佔大部分,還有很多細節。

  可以慢慢欣賞。

  ……

  陳一傾殺死了最後一名敵人,一切歸於平靜。

  他的身上也中了兩刀,但不致命,這種傷口對於青龍殿精英很平常。

  但他太累了,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暫時的安全也是安全,能夠有片刻休息就能恢復一些體力。

  這有利於他們繼續逃跑。

  安和蕭靠著一顆小樹,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麽不動。

  休息才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另一股追兵到來。

  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吧。

  人生也許就是這樣,永遠有解決不完的問題和煩惱,永遠在前行和解決問題的路上。

  若有心安平靜的時刻,應該學會珍惜。

  這種寶貴,不可多得。

  陳一傾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好圓好亮,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白衣少女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的月色,只是此時天氣更加溫暖一些,他好熱。

  扯開衣服,露出胸膛,仿佛這口氣特別舒服。

  突然!

  高處那個人?

  是……楊希顏嗎?

  陳一傾猛地坐了起來,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白色身影。

  他再次眨了眨眼睛,確認是不是幻覺。

  沒錯!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那裡。

  確定就是楊希顏,楊希顏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時間又似乎靜止一般,只剩偶爾的風聲。

  安和蕭被陳一傾這副反應嚇了一跳,隨他的目光看去。

  這位永朝太子的眼裡也出現了一位白衣少女的形象,還有一些精光,在這夜晚閃閃發亮。

  安和皇族沒一人能夠活著見到白衣少女。

  這個宿命會被打破嗎?

  陳一傾的喉結似乎在顫抖,他想發出聲音很艱難,嗓子又乾又裂。

  “姑娘!真的是你嗎?”

  這句話還在確認是否真實,但已不重要了。

  楊希顏沒走,也沒動,更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遮臉的薄紗隨風擺動,半副容貌依舊震撼人心。

  安和蕭也一樣看癡了,陳一傾說的沒錯,難怪願意為她去死。

  這副容顏在腦海中已經印上,比起宮廷中那些畫像更生動、更美。

  如果能夠看到完整的一張臉,就連自己也願意為她而死!

  這種念頭一出現,安和蕭就知道一個不可能的幻想就要破滅。

  她是來殺他的!

  真想在臨死前提出這個非分要求,希望在殺死自己前白衣少女能夠摘下那張薄紗。

  這個要求也許不會被滿足,也許只會收到羽刃劍的一道白光。

  但是,就是想看!

  一定要說出來!

  就連那半壁江山的條件在這個要求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所以才有了自古江山與美人的衡量。

  有的英雄最後選擇了美人,就能理解了。

  此時,楊希顏並不知道陳一傾旁邊那個人就是永朝太子。

  她只是看著這兩個倒霉蛋,可能很快就會被人殺掉。

  陳一傾趔趄著站起身來,朝她行了一禮。

  “姑娘!我奉太子之命,找你談條件,幸不辱命,在此遇見!”

  楊希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好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們家太子找我談什麽條件?”

  “這個得姑娘和太子殿下當面談,我只是負責找你!”

  “呵呵呵呵,你們家太子在哪啊?”

  陳一傾一時不知怎麽作答,難道要說太子就在身邊嗎?萬一楊希顏一劍將主人殺了呢?

  安和蕭扶著小樹,使勁的站了起來。

  “在這!”

  這兩個字很大聲,也很乾脆。

  楊希顏將目光移向陳一傾身邊這位同伴,只見他儀表不凡,一條腿好像斷了,站都站不穩。

  腦海中浮現出老師在出發前給她看的圖像,這個人確實面熟,再仔細打量了下,已確定。

  “你就是永朝太子安和蕭?”

  “不錯!”

  “你知不知道我是來殺你的?”

  “知道!”

  “那你還來找我?”

  “姑娘,我是陳一傾的主子,特地前來找死!”

  這句話一出口,白衣少女身子動了一下,陳一傾瞪大眼睛看著太子,沒想到這並不是一句冷笑話。

  “我在潭邊殺人的故事他講了嗎?”

  “講了,說的繪聲繪色,很生動!”

  “好!陳一傾,你還算守信用。”

  陳一傾心中一陣苦笑,這句話是誇獎嗎?根本不像。

  安和蕭把胸膛挺直,接著說道。

  “姑娘,我本來可以不用暴露身份。”

  “的確,如果你不說是太子,我肯定就這麽走了。”

  “所以,我是抱著巨大誠意,專程出宮來找你!”

  “哦?我有這麽大吸引力?你有這麽大膽量?”

  “明知是死,我發誓都要找到你!”

  “恭喜,你已經找到了!”

  “姑娘,在我死前想跟你談個條件!”

  “說吧!”

  “我安和氏拿一半江山換你手下留情不殺我們!”

  “就這?”

  安和蕭一愣,難道她還想要更多?

  “那姑娘說出條件,只要安和氏能辦到一定兌現。”

  “我要這江山有何用?”

  “你可以當女皇,按照自己的意願施政於民,如果百姓生活在你的統治之下能幸福,不是一件好事嗎?”

  楊希顏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但馬上搖了搖頭。

  “我當女皇聽起來不錯,可沒那個本事治理天下。”

  “你可以招募賢才共治天下,我安和氏發誓絕不對姑娘之國有一絲侵犯之心。”

  “你這麽說好像挺誘人的!”

  “姑娘是動心了嗎?”

  “嗯,動了殺心!”

  安和蕭臉色一下變得灰白,難道自己哪一句話說錯了惹她生氣?

  “我不明白,這個條件足夠優厚!”

  “安和蕭,本來我想把你留到後面再殺,結果你卻自己送上門來。”

  陳一傾知道談崩了,趕緊持劍護住太子擋在身前。

  楊希顏一甩韁繩,黑馬無塵閃電般衝了下來,瞬間就到了二人眼前。

  死神已到達危險距離。

  只需一道白光,這位年輕的太子就將人頭落地。

  但無塵停住了,極穩。

  “姑娘!你到底想要什麽?”

  安和蕭叫道,他還不願放棄談判。

  “一半人過上和平日子,另一半人怎麽辦?”

  “難道你還想要另一半?”

  “你說呢?”

  “這天下都給了你,我安和氏就只能回漠北苦寒之地了。”

  “能保住性命不好嗎?”

  “姑娘,你這是強人所難,這天下是我安和皇族無數先輩兩百多年的基業。”

  “舍不得嗎?”

  “我安和氏到底哪裡得罪了姑娘,這麽多年來一直苦苦相逼!”

  “安和蕭,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請說!”

  “你們安和氏為何一直采取殘暴統治,不知道對百姓好點嗎?”

  “這個問題我小時候也問過父皇,他說是天命!”

  “天命?不懂!”

  “所謂天命,就是我永朝建立第一天就遵從的啟示,只有在殘酷的手段下江山才能千秋萬代。”

  “胡說八道,這也有人信?”

  “姑娘,一開始我也不認同,但父皇所說的句句在理。”

  “他說什麽了?”

  “在我永朝之前,還未有一個王朝能延續兩百年,都是亂於和平,亡於富貴。”

  “永朝之前的歷史我不是很清楚,但也略知一二,你說的是事實。”

  “比如前代敬朝,司馬氏就是趁著實力強大,對國君稍稍不滿就起兵篡了位。”

  “那是國君要削藩,動了他們的利益。”

  “不錯,當時天下承平日久,司馬氏的兵峰強悍,別人都是貪生怕死,才如此容易建立敬朝。”

  “聽說你們安和氏就是那時的勁旅,英勇無人能擋!”

  “姑娘過獎,當年的安和氏還是一支從漠北遷到中原的部落,族人若不拚命怎能生存?”

  “你們確實很拚,但後來怎麽沒有良心,篡了司馬氏的皇位,司馬家可沒對你們有任何虧待!”

  “說的沒錯,不僅沒有虧待,簡直是厚愛,每年的賞賜堆積如山,只因王朝太有錢。”

  “我聽說敬朝以仁治國,百姓安居樂業,確實國富民強。”

  “就是因為國富民強才導致各地覬覦之心四起,當時天下諸侯都是富甲一方,而司馬皇族卻隻圖享樂,國無明君,軍隊無能,人人過著須彌墮落的生活。”

  “安和蕭,這樣的天下有什麽不好嗎?”

  “姑娘,若不是我安和氏駐守邊疆,抵禦了極北之地的虎狼之師,恐怕天下就要被那些野蠻人給佔了,聽說過羯狼族嗎?百萬獸兵,以人為食!”

  “當時確實有這麽個羯狼族和羯狼國,好像現在已經沒落了。”

  “還不都是我安和氏兩百年來的打擊政策,不斷分化他們,製裁他們才有此結果。”

  “這麽說,你們安和氏還為天下百姓做了好事?”

  “當然,所以當敬朝處於最富足、也是最虛弱時,我們安和氏才由高祖安和黎恕發動兵變取代了司馬氏,這就是天道難為。“

  “你的意思,只有強者才能護佑天下蒼生?”

  “沒錯,父皇也是這樣說的!”

  “荒謬!那為何這天下百姓兩百年來都是受盡欺壓,民怨沸騰,活在動蕩之中?”

  “統治是嚴酷了一些,但軍隊不斷有勇敢的戰士,各地的邊塞能開疆拓土,那些王爺、將軍無一人再敢做亂,百姓為了求生也就老老實實,所有人不再有不切實際的想法,天下江山穩固,這樣不好嗎?”

  “呸!安和蕭,是你們家的江山永固吧!”

  “姑娘,我身為安和皇族的太子,自然是要為家族利益去考慮的。”

  “好!說了這麽多我算明白了!”

  “姑娘明白什麽?”

  “為了你一家之私,可以讓天下人都受盡折磨!”

  安和蕭不語,楊希顏這句話仿佛是個結論,仔細琢磨,好像也沒錯。

  楊希顏的眼睛裡似乎有種怒火,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安和蕭知道,必須還要繼續談下去,不能被這句話卡在這裡了。

  “姑娘,你說的也是我覺得不太合適的,所以若我當上國君必定改革施政方針,造福於民!”

  “怎麽還要等你當上皇帝?現在這個皇帝呢?”

  “回去我就勸說父皇也盡早改變!”

  “你有把握嗎?”

  “這關系到安和氏的生死,父皇應該會聽從!”

  “呵呵呵呵!”

  楊希顏發出一陣笑聲,安和蕭明白,她是在當笑話聽。

  不論這銀鈴般的笑聲多好聽,此時在他耳裡都變成了諷刺。

  看來自己確實不會講笑話,認真講的笑話別人不笑,認真說的承諾別人反倒笑了。

  這個承諾真的這麽可笑嗎?

  楊希顏停下來,看著安和蕭,冷冷的說道。

  “尊貴的太子殿下,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所說的一切嗎?”

  白衣少女這句話一出口,空氣中仿佛充滿了殺氣。

  安和蕭不答,看來此時再無退路,說再多也沒用了,只能受死。

  這個結果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一種可能,要怪就怪自己太過自信和天真。

  如同燕國太子李君成般一廂情願,也許能乾出這種蠢事的都是這些年輕人。

  願意嘗試,願意承受失敗的後果。

  這位白衣少女想要全部,那和殺了安和皇族所有人也沒有區別,若選擇和她對抗,也許能夠度過這一難關,雖然付出慘重代價,但也有二十年的平靜。

  即使再過二十年,子孫後代想必依然有能力應付危機,到那時就聽天由命吧。

  打定主意,安和蕭把手搭在陳一傾肩上,準備推開他。

  陳一傾不動,穩如鐵人。

  他的目光裡只有楊希顏那把握劍的手,只要另一隻手稍有動作,他就準備替主人擋那一劍。

  要殺太子,首先就得殺他。

  陣陣晚風變成了寒風,吹得刺骨。

  黑馬無塵在吃草,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白衣少女楊希顏仿佛隨時就會出手,一時恐怖氣氛達到頂點。

  安和蕭努力移動身體晃到陳一傾身前,面露痛苦之色。

  左腿已全是血,慘不忍睹。

  汗水將衣服全部浸濕,熱氣從領口冒出,帽子早已掉落,頭髮上也是水汽。

  楊希顏並未在這個絕好的機會出手,依然冷冷的看著他。

  陳一傾的注意力並未因為太子的舉動分散,還是堅定的盯著那把羽刃劍。

  談判失敗,結果無可挽回,幼稚也好愚蠢也好,就這樣吧,還有一個心願想去實現。

  安和蕭咽下一口口水,下定了最後一個決心。

  “姑娘,我死前想看一眼……”

  “看一眼什麽?我那把羽刃劍嗎?”

  “看你的真容!”

  楊希顏握劍的手動了一下,陳一傾忙擋到安和蕭面前,速度很快,但沒用。

  徒勞而已。

  羽刃劍並未出鞘,還在楊希顏手上,她依然坐在馬背,黑馬無塵還在吃草。

  一場虛驚。

  “安和蕭!我有點佩服你的勇氣,你就不怕死嗎?”

  “我已做好準備!”

  “好!”

  好字出口,羽刃劍還是沒揮出,這一刻並不像楊希顏的殺人風格。

  安和蕭竟然呆住了,沒想到她會同意,自己此時還活著。

  楊希顏微微探身,仿佛要揭下那片薄紗,開口說道。

  “陳一傾!你背過身去!”

  這是一句吩咐,她不希望第二個人看到,但陳一傾並未動,如果轉身,主人必死。

  “陳一傾,我命令你轉過去,你已盡責,來世我想做你真正的兄弟!”

  安和蕭開始發出命令,這也是一句告別。

  兩行熱淚從這位戰士的眼中流出,陳一傾看著楊希顏,又看了一眼主人,緩緩的開始轉身。

  他知道,等再轉過來的時候,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就會留下一具屍體。

  但那是太子的願望,能夠看到楊希顏的臉就是一種滿足。

  這種死法能夠接受。

  自己不能阻礙主人的心願。

  聽起來很可笑。

  永朝太子因為想看一位少女的臉,甘願去死!

  但就是發生了。

  沒有理由。

  也不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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