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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刃之光白衣少女》【二十八】後會無期
  陳一傾這一覺也許是有生以來睡得最香的。

  在夢裡一直漂浮,躺在雲上,身體酥軟輕盈,無比舒暢。

  這種感覺就是幸福嗎?

  也許是在天堂?或者去天堂的路上?

  自己是個好人嗎?有資格上天堂?

  還以為會下地獄呢!

  他感覺吹過的暖風似乎在撫摸臉龐、脖子、胸膛、後背。

  溫柔、陶醉。

  原來死亡並不可怕啊!甚至還挺舒服!

  閉著眼睛卻又好像什麽都能看到,朝著天際繼續飄去,沒有盡頭……

  嘴唇怎麽有東西伸進來?

  一股甜甜的濃汁接觸到舌頭,清涼滋潤。

  不由自主的吮吸著,乾裂的喉嚨似乎遇到甘露,不夠、還不夠。

  吸了幾大口,沒了。

  好失望啊!

  這個東西抽了出去,自己的嘴唇吧唧了幾下,似乎還在回味。

  算了,還有一段距離才會到達目的地吧!

  就這麽飄著也挺好。

  ……

  沙沙沙沙,耳朵裡傳來一陣噪音。

  迷迷糊糊,慢慢睜開眼皮,朦朧如霧。

  什麽味道?淡淡的香味在鼻孔內回蕩。

  好像是從右側發出來的,扭轉脖子,好痛,還有些酸。

  從模糊到清晰,一張美顏出現在眼前。

  過了片刻,直到最終看清楊希顏那雪白美麗的臉龐。

  吐氣如蘭,香味竟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感受著柔和的呼吸,從不到數寸的距離仔細觀察臉上的每一處細節、每一根睫毛。

  陳一傾的眼睛出現閃閃金光,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這位少女,癡了。

  這難道也是夢嗎?

  用力摳了一下大腿,很疼,真實無疑。

  楊希顏就睡在身邊,側臥著面對自己,這種感覺足以使心臟從胸腔跳出。

  帳篷外的雨下得更大,原來那沙沙聲是雨點落在棚頂砸出的聲音。

  下雨天最好睡覺,楊希顏居然和自己共睡一帳!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啊!

  幸虧醒了,否則就無法知道,更無法感受這份美妙時光。

  陳一傾的眼睛很乾,舍不得眨一下眼皮,生怕一瞬間就會看不見她。

  但忍不住了,還是眨一下吧。

  當再次睜開眼皮,楊希顏正睜著雙眼,看著自己。

  她也醒了。

  楊希顏坐起身子,用一隻手輕輕撫摸陳一傾的額頭,全是汗。

  她似乎很著急,憂心的說道。

  “陳一傾,你發燒了!”

  關切的話語讓這個年輕人覺得溫馨,自從母親死後再也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

  玉手的觸感與溫度無比舒服,接觸額頭的皮膚讓人心安。

  他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楊希顏,好像傻了。

  “看著我幹嘛?難道燒壞腦子了?”

  楊希顏說完,覺得不好意思,臉上一紅,趕緊又去找藥。

  若是陳一傾真的變成傻子,也是麻煩,不知如何處理他。

  “我沒事!”

  陳一傾邊說著,邊用手撐起身子想要坐起來。

  楊希顏趕緊扶住了他,兩個人的距離如此之近,又是一次從未有過的體驗。

  對於他們,都不好意思起來,但很快就適應了。

  陳一傾這時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腰間蓋著一條薄毯,頓時滿臉通紅。

  楊希顏把衣服遞給他,說道。

  “烤幹了,

穿上吧!”  眼睛卻不再看他,背過了身去。

  三兩下穿好衣服,陳一傾開始打量這處容身之所,滿臉好奇。

  不同於他住過的任何軍帳,如此小的空間,如此薄的帳面,如此溫暖的環境。

  一切都是那麽讓人不可思議,難道楊希顏真的是天女下凡?這些都是天上的法寶?

  實在太好奇了,忍不住問道。

  “姑娘,你到底是什麽人?從哪裡來的?”

  楊希顏轉過身,看著這位剛剛醒過來的年輕人,歎了一口氣。

  “如果我也不知道你會信嗎?”

  “你也不知道?”

  “不錯,我的家在大海的盡頭,不知是什麽地方?離此可能有幾萬裡路!”

  “那你是怎麽來到永朝的?”

  “依然不知道,醒了就在了。”

  “神奇!”

  “我沒必要跟你說這麽多,你快養好傷,然後回主子那去吧!”

  聽到這句話,陳一傾感到一絲悲傷,是啊,跟自己說這麽多確實是廢話。

  再說作為安和皇族的鷹犬,了解越多對楊希顏越不利,她也不可能告訴更多信息。

  楊希顏接著說道。

  “你不必謝我,你也救了我一命,如果安和氏那些人知道,肯定會很生氣!”

  陳一傾腦仁一陣疼痛,想到這一點確實覺得對不起太子。

  楊希顏要殺主人,而自己卻救了白衣少女,萬一她去到京城,後果不堪設想。

  “楊……楊姑娘!”

  “哈,你還記得我姓什麽,不錯!”

  “姑娘的名字我永遠也不會忘,更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發過誓的!”

  “算了,你可以繼續遵守誓言,我的名字倒是不止你一人知道。”

  “哦?難道還有別人也知道姑娘芳名?”

  “是個叫秦天新的小夥子,他去組建義軍,現在有沒有活著就不清楚了。”

  “秦天新?好,肯定是位英雄!”

  “他只是一個打柴的,父母都被安和氏害死,你為永朝賣命對於他就是敵人!”

  楊希顏說到這句話,又歎了一口氣,不知是在感歎什麽。

  陳一傾很難過,其實如果嚴格論起來,小時候村子被屠和母親被殺也和安和氏脫不了乾系。

  但命運就是如此,最後落得為安和氏賣命,變成走狗、幫凶。

  也許是因為和太子的緣分,也許只是因為想活著。

  跟著太子有肉吃,有地方住,有前途。

  這一切都能成為理由。

  隻怪自己做出的選擇,怨不得老天爺。

  這座帳篷內的氣氛開始不對,陳一傾覺得尷尬極了。

  他開始沒話找話。

  “楊姑娘,你今後準備去哪?”

  “依然去完成使命,安和氏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可是他們有很多可怕的神人,你也知道那有多危險。”

  “秦天新是一個打柴的,只有數百人卻以推翻永朝為目標,我如果連他都不如就不配活著。”

  楊希顏又一次提到秦天新,在這個小小帳篷內,一男一女的對話居然總是提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陳一傾有些嫉妒,但很快就明白過來,原來楊希顏的價值觀就是如此。

  害怕、膽怯、退縮,都是無能的表現。

  而自己,就是一個懦夫!

  永遠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在太子身邊日久,不知反抗為何物。

  一條狗而已。

  陳一傾把頭低了下去,為自己感到羞愧,甚至覺得跟楊希顏在一個帳篷裡是種恥辱。

  白衣少女的恥辱!

  一個如此懦弱、無能、自卑的朝廷鷹犬被她所救,簡直是玷汙她的雙手。

  楊希顏的表情出現詫異,不知哪一句話讓這個年輕人這麽低落。

  輕聲問道。

  “陳一傾,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楊姑娘,你的最終夢想是什麽?”

  “夢想?”

  “對,你完成了使命後,希望達到什麽目的?”

  楊希顏略有所思,搖了一下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重塑天下,讓百姓都能過上最好的生活!”

  “所以,安和氏必須要滅亡?”

  “不錯,陳一傾,你回去後依然會是我的敵人!”

  楊希顏說完,眼裡劃過一絲光芒,那是無奈和可惜的情緒。

  陳一傾也陷入了沉思。

  每個人都被身份與職責綁定,使命就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一白、一黑,永遠也融合不到一塊,就像宿命。

  只要自己一天是太子的乾將,白衣少女就是敵人,雖然他們此時還能一起說話,距離也如此之近。

  離開這個山谷之後呢?

  不知道,也無法預測!

  隻關乎選擇。

  陳一傾想明白了,原來主動權一直都在自己手裡,和別人沒有一點關系。

  都是因為懦弱!沒有勇氣去選擇自己的道路,一切聽命於別人。

  這個別人就是太子!

  只要掙脫束縛,勇於接受內心真實的想法,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決定,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一切為了自己!

  而自己又為了誰?

  陳一傾抬頭看著楊希顏,發現她好像在發出聖光,哦,原來是眼睛濕潤了。

  沒想到作為男人也會哭,真是丟人。

  但,這一刻徹底想通了,也做出了決定。

  楊希顏發現他有點不對勁,連忙問道。

  “你又怎麽了?哭什麽?”

  “我是為自己哭!”

  “為自己有什麽好哭的?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難道是怕真有一天我會殺你?”

  “不是!”

  “陳一傾,你以後只要躲我躲得遠遠的就不會死,別再做傻事了!”

  “真不是為這!”

  “那是為什麽?”

  “為你!”

  “為我?”

  楊希顏有點驚訝,陳一傾的熱淚居然也包括為她而流。

  “楊姑娘!我決定以後會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難道你要背叛永朝太子?”

  “我還是會回到殿下身邊,以我的方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但也絕對不會傷害太子。”

  聽到這句話,楊希顏吃了一驚,一時想不通。

  接著問道。

  “我不明白,你說的話就像一個謎語,猜不透。”

  “不需要姑娘明白,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一切為了你!”

  “難道,難道你想做臥底?”

  “出賣主人的事情我不會做,我說過,以我的方法來完成姑娘的心願。”

  望著這個年輕人斬釘截鐵的表情,楊希顏不再詢問具體細節,她知道這句話有多重。

  “陳一傾!”

  這聲呼喚從她嘴裡發出,語氣無比溫柔,陳一傾就像木頭人看著她。

  兩個人都一動不動,猶如雕塑,外面的雨好像停了,四周特別寧靜。

  楊希顏嘴唇微動,說了出來。

  “不論你做什麽?別乾傻事!”

  這是一句關懷?還是一句忠告?

  在他心中都是一劑良藥,讓決心更加堅定,讓所為更有價值。

  外面好像起風了,楊希顏轉身拉開帳簾,走了出去。

  一股寒氣吹了進來,好冷。

  黑馬無塵躲在陳一傾之前睡過的石頭後面,那裡有大樹頂蓋,可以躲雨。

  聽見主人的腳步聲,無塵連忙跑了過來,嘴裡歡快的嘶鳴。

  看來楊希顏的傷已無大礙,恢復得太神速了。

  那些神奇的藥物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已經讓傷口愈合結痂,再過幾天可能就會連疤痕都看不出來。

  陳一傾並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身上的傷也好得很快,只是肚子很餓。

  此時被涼風一吹,竟然打起噴嚏來。

  楊希顏聽到,趕緊從無塵的包包裡拿出一些食物送進帳篷,順手又把簾子拉上。

  走時還不忘對他說。

  “陳一傾,你先吃點東西,繼續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好!楊姑娘在外面做什麽?”

  “不告訴你!”

  一聲嬌滴滴的回答,有一絲調皮的味道。

  既然女孩子不願意說,那也沒什麽好問的,先吃東西再睡覺吧!

  也許?

  也許過不久,她還會回到帳篷裡來!

  想到此處,陳一傾仿佛要興奮得站起,心臟又開始狂跳,整個脖子都紅透了。

  男人就是如此吧,對於心動的女生永遠抱有期待,希望能再見到,再相處。

  這是什麽食物?

  外麵包的又是什麽材料?

  不是紙,也扯不動,還是拿刀劃開吧!

  好香,好甜,好好吃!

  這個也嘗嘗,嗯,味道也不錯!

  楊希顏的東西都是這麽神奇嗎?

  看來天上的神仙生活真不錯。

  天宮裡應該會有更多寶貝吧!

  陳一傾邊吃邊想,不一會眼皮又開始變沉,困意來了。

  吃完就睡,又暖又舒服!

  小小帳篷內,人間溫柔鄉。

  隨著入夢,美美睡去。

  而此時。

  楊希顏和無塵在潭邊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等到陳一傾再次醒來,發覺身體已經沒有任何酸痛的感覺。

  摸一摸傷口,皮膚竟然完好無損,根本看不出曾經受傷過的痕跡。

  這種神奇的事情他已經不覺得奇怪了,既然無大礙,走出去看看吧。

  楊希顏並未回到帳篷內,他有些失望,也可能在外面,所以出去說不定就能見到。

  他也學著拉開帳簾,外面的光線依然很暗,但是頭頂卻是一片非常亮的天空。

  原來現在是白天,懸崖底下見不到陽光,所以依然昏暗,但還是可以看清周圍的環境。

  楊希顏在哪呢?

  怎麽看不見人影?

  黑馬哪去了?

  不會丟下我不管了吧?

  陳一傾發覺這裡就剩自己一人,不由得擔心起來,難道楊希顏已經走了?

  面對這個結果也很正常,她有未完成的使命需要繼續,不可能一直陪著自己。

  再說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沒有生命危險,這種離別也是最好的方式。

  大家,都不尷尬。

  不辭而別,也是對彼此的尊重。

  想到此處,陳一傾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朝著天空大喊起來。

  “我喜歡你!楊希顏!”

  “我喜歡你!楊希顏!”

  “我喜歡你!楊希顏!”

  這聲音在崖底回響,變成無數個陳一傾。

  真是痛快啊!

  能夠呐喊出來,積壓的情感徹底釋放,如此暢快,發泄後的輕松讓人精神抖擻。

  長舒口氣。

  正當他回過身來,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一下子唰紅。

  眼前。

  楊希顏正騎在黑馬無塵背上,看著他。

  手中還握著一柄劍,劍鞘是象牙做的。

  羽刃劍又回來了!

  俏臉依然迷人,但眼中充滿怒火。

  這股怒火又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好像帶點嬌羞。

  臉頰居然升起兩片紅暈,又羞又氣的更加迷人。

  陳一傾此時的呼吸已停止,馬上就要窒息。

  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想解釋。

  “楊姑娘,我,我剛才那是說,說胡話,你別……”

  語無倫次就像結巴一樣,陳一傾的舌頭好像不聽使喚,這難道是不承認了嗎?

  楊希顏揚起手中的羽刃劍,衝著他比劃了下,意思是信不信我殺了你。

  但是現場一點殺氣也沒有。

  這種氛圍真尷尬。

  沒想到去找出路,離開這麽久,一回來就碰到這傻小子在跟天空表白。

  喊的還是楊希顏這個名字!

  真是氣死了,難道他真喜歡自己,但我可不喜歡他,自作多情的傻瓜。

  但是,當他快要死的時候,確實有一刹那為了救他甘願付出一切。

  治傷最危急時也是無比擔心,這種揪心同樣讓自己難受。

  這絕對不是喜歡吧,只是一種牽掛,或者單純的報答。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楊希顏從馬背上下來,走到陳一傾跟前,沒好氣地說道。

  “你腦子裡這兩天在想什麽呢?別以為本姑娘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許!”

  “楊姑娘,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剛才就那樣喊了。”

  “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要乾傻事!”

  “是,是,以後我再也不那樣了。”

  “陳一傾,你自己說,剛才傻不傻?”

  “傻!”

  “好,希望你以後學聰明點!”

  “是,是!”

  這兩聲“是”回答得非常習慣,那是多年回應太子的口氣,陳一傾恨透了自己。

  沒想到,在楊希顏面前根本不敢直接表白,連剛才對著空氣的呼喊都不願承認是發自內心。

  太無能了!

  此時真想將楊希顏擁入懷裡,然後對她說三個字。

  但,不敢。

  那把羽刃劍也許不會拔出來,也許楊希顏會推開他,也許掙脫後一下子騎馬跑掉。

  如此,就永遠也不可能再見到她了。

  以後會被認為是一個輕浮的色狼,被她輕視和唾棄。

  這一輩子後悔也來不及。

  反正。

  不能再乾傻事了。

  陳一傾定了定神,恢復了一些理智,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會光明正大的跟楊希顏說出那三個字。

  現在的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更不配說這三個字。

  這需要時間和結果的證明,沒有這個證明就是虛偽,不是楊希顏能看得上的。

  看著陳一傾身體恢復得不錯, 楊希顏也換了一副表情,非常平靜。

  她真的需要離開了。

  “陳一傾。”

  “怎麽了?”

  “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所有傷都好了,隨時可以動身。”

  陳一傾也知道,美好的時光真的要結束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很好,一會我們就離開,出了谷口,咱們就此別過!”

  “好!”

  只有一個字,陳一傾回答得很乾脆。

  心中的不舍和悲傷都已不重要,能再多看她一眼就是此時最大的幸福。

  楊希顏也看著他,這個從踏足永朝大地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年輕人。

  也是第一個自己放過的人。

  還是第一個救自己命的人。

  更是第一個自己去拚命救活的人。

  仿佛是一種解釋不清的緣分,始終讓兩個人的命運糾結纏繞。

  為何老天要這麽安排?

  誰也說不清。

  這個年輕人並不優秀,他的眼睛很乾淨,即使現在也不渾濁,卻是一個膽小鬼。

  在與敵人拚殺時是勇猛無畏的,在保護主人時是奮不顧身的。

  但,一遇到自己的事,就是猶豫不決的。

  似乎永遠缺少一股霸氣。

  仿佛身綁無數鎖鏈。

  又似乎心甘情願放棄。

  甚至不願承認真實的想法。

  他到底想要什麽?

  又是個怎樣的人?

  都無所謂了!

  也許。

  今日一別。

  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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