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出手,而是我不能,做不到。”
孔思看出李玄的疑惑,他隨即解釋道:“器靈本身的實力雖然只有大儒,但因為他的特殊性,想將他給抹除,就算是半聖也難以做到。”
“而且就如他剛才說的,孔家曾經遭遇過大難,是他將孔氏一族收入曲阜書院內,這才留住了孔氏血脈。”
“器靈對我孔氏有大恩。”
李玄了然的點了點頭。
孔思繼續說道:“不過老夫也知道,在魯國面前,器靈對孔氏一族的恩情並不足以讓老夫對他放任。”
“這數百年來,老夫一直也在尋找能消除聖澤對讀書人影響的辦法。”
“您現在是找到了?”
孔思會出現在這裡,李玄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辦法或許和自己有關。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和他同一個地位對話。
“是的。”
孔思點點頭。
“數百年來,我試過很多種辦法。”
“當器靈開始影響魯國讀書人心智的時候,我想憑借自己的實力去強行清除,可惜失敗了。”
“聖澤是因為先祖和諸多先賢講道才出現,我一個半聖的力量不足以抹除,即便我尋了幾位老友一起出手,最多也就是壓製,而不是根除。”
“這個方法失敗後,我就已經知道,魯國的沒落是必然的,為了保住魯國國統,我選擇了最有潛力的秦國,將彼時還是秦國公子的贏伐收為弟子,悉心教導,待他登基之後,在他治理下,秦國發展迅猛,此後六代國主皆是有為之君,讓秦國成為了當今的七雄之一。”
“而魯國成為秦國的附庸國,也是因為我的默認才會如此順利。”
原來是這樣。
李玄明白了。
怪不得秦國在擴張的時候,並沒有將相鄰的魯國給全部吞並,世人隻以為的尊重孔聖,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
“保證了魯國不會徹底滅亡,我又和幾位老友聯手將曲阜書院給封印,不讓它一直對外開放,但封印的時間力量有限,一開始是每十年加固一次即可,而今卻是要一年封印一次。”
“每一年封印力量減弱的時候,器靈也會趁機按照他的想法來進行所謂的教化弟子。”
原來這才是曲阜書院一年開啟一次的原因啊。
李玄恍悟。
不過他也有了新的問題。
“既然知道聖澤對讀書人有影響,那為何您不向天下說明這件事呢?”
“你以為我沒做過嗎?”
孔思苦笑連連:“只是老夫將這件事昭告天下的時候,天下的讀書人卻認為是孔家要將曲阜書院給佔為己有,孔氏一族,擔不起這樣的罵名。”
“好在其余各國的讀書人一年只能進入曲阜書院一次,聖澤的影響並不持久,只有魯國境內,因為處處彌漫著聖澤,才會出現如今的情況。”
“這也是為何我會看著秦國將魯國的大部分府城給吞並,有秦國國運在,器靈他無法影響到秦國。”
“至於魯國剩下的七府,是魯國國運的根本,缺一不可。”
至此,孔思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和李玄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你既想保住魯國,也想清除聖澤,那這個辦法是什麽呢?”
李玄指了指自己:“我能做什麽?”
“對李小友而言,這其實算是一個機緣。”
孔思捋了捋胡須,笑吟吟道:“其實老夫始終留著一絲神念在這曲阜書院中,每年開院的時候,器靈以聖澤來影響讀書人的心智,老夫也在觀察每一個讀書人,數百年來,只有李小友一人在納入聖澤之後,
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這些日子,老夫也在等李小友你主動的去刺激器靈,影響他的能量,如此一來,老夫便可趁機出手。”
“曲阜書院說到底還是一件文寶,只要有人能夠讓文寶認主,就能徹底控制器靈。”
孔思這句話說完,被他暫時困住的器靈勃然大怒。
“孔思,你這個混帳東西,老夫算起來也是你的老師,你當真要欺師滅祖不成!”
“我對孔家有大恩,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老夫的教導!”
“呸,你這個混帳玩意!”
……
器靈在封印中叫罵個不停,孔思嚴肅的看著他:“你護我孔氏,老夫對你自然心存感恩,但如果任由你去影響讀書人,這只會讓你不斷的走上邪魔之路。”
“魯國是因為你才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要不是有秦國出現,以你造成的這番結果,早就被百姓心中產生的惡念給腐蝕。”
“正是因為你護過我孔氏一族,老夫才會讓你認主,借此帶你走上正道。”
“至於你對我的教導。”
孔思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能成就半聖,誰都不用謝,要謝就謝自己的先祖是孔聖。
是孔聖的原因才讓孔氏弟子受到文脈眷顧,才能不被聖澤影響心智。
“收服曲阜書院?!”
李玄心砰然直跳。
這可何止是機緣那麽簡單啊。
這簡直就是把機緣給一鍋端了好嗎。
曲阜書院除了聖澤之外,它本身也是一件集空間、防禦、修煉等於一身的人族頂尖文寶!
若非這器靈走了歪路,說不定在品質上能和孔聖的春秋、孟聖的浩然筆相提並論!
“孔半聖,我需要做什麽?!”
李玄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
他再看向器靈的時候,忽然就覺得這小老頭十分可愛起來了。
“很簡單,煉化器靈的過程是老夫助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整個過程中,抵禦住聖澤對你心智的影響。”
“雖然截止到目前為止,你吸取了不少的聖澤力量而安然無恙,但老夫也不敢確定當所有聖澤都灌注在你的星宮之後,你會不會還能保持本心。”
“一旦本心失守護,老夫也不敢保證能將你喚醒。”
“當然,如果你能撐過去,那麽不僅會得到一件頂尖文寶,包括諸多先賢的修行理解感悟等等都會被你吸收,這會讓你的修行路上不會再有任何魔障出現。”
“事情的利弊老夫已經和你講清楚了,如何選擇,由你來定。”
這還有什麽好考慮的,肯定是幹了啊。
對於自身不受聖澤影響,李玄猜測是因為自己融合了孔聖星宮的原因,在本質上,自己的星宮是聖位星宮,而不管是器靈也好,聖澤也罷,都是孔聖的衍生品,說起來都比他的星宮要低幾個檔次呢。
不管多少聖澤灌體,只會成為他星宮的養料,而不是毒藥。
“好,不管結果如何,老夫和魯國都承了李小友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即便是日後李小友你要助秦一統九州,若是開口,必要時候,老夫也會違背祖訓出手助你一次。”
孔思這番話是以星宮說出,就猶如天道誓言一般,無法違背。
“孔老,我可沒說過會幫助大秦,我是我,大秦是大秦。”
李玄當即糾正孔思。
“嗯?”
孔思一愣:“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麽?”
李玄同樣茫然。
聽這話,孔思知道的內幕好像都比自己多呢。
“唔……沒什麽,這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情,老夫不便多說。”
“李小友只要記住,他日只要不讓老夫做出有違道義的事情都可,如此便好。”
“接下來,你便將心神沉浸在星宮中,時刻堅守本心,老夫會將器靈的力量轉移到
你的星宮中。”
“你以文氣不斷煉化即可!”
孔思三言兩句把方才的話題帶過去,爾後沉喝一聲,恐怖的文氣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一瞬間,李玄差一點在這文氣中心神失守。
“這就是半聖的力量嗎?”
李玄低語一聲。
半聖文位的讀書人,外聖內王,已經可以形成領域,和天地對抗。
此時,孔思就是以自己的領域將器靈給拘禁住。
“散!”
在領域中,孔思就是主導著一切的王,他低喝一聲,由聖澤凝聚而成的器靈感覺自身好像要被強行分離成最基礎的能量分子一般。
“不!”
“孔思,你竟然真敢這麽做!”
器靈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隨之就是猙獰:“半聖又如何,在這書院內,老夫不見得就會比你若!”
見自己不管怎麽說都無法動搖孔思的決心,器靈也決定破釜沉舟,孤注一擲。
“好好,你不是要將老夫分解嗎,老夫到要看看,是你先將老夫靈智給抹除,還是老夫佔據你的領域!”
整個曲阜書院在這一刻忽然爆發出強烈的聖光,聖光所過之處,被其籠罩的讀書人體內文氣被抽離的乾淨,匯聚到了器靈身上。
孔思眼眸一縮,察覺到這些讀書人只是脫力昏迷後才送了口氣。
吸收了所有讀書人的文氣,器靈再次爆出一股能量。
文氣瘋狂燃燒下,曾經在曲阜書院講道的先賢身影出現在孔思面前。
這些人影一出現,口中便各自述說著自己的道,一字一句都灌注到孔思耳朵中。
“你未入聖位,不會明白半聖的文心是多麽堅固。”
孔思任憑這些先賢人影拉扯他的心神,文心固若磐石,堅不可摧。
“去!”
他一隻手憑空一抓,將一團聖光打入李玄體內。
李玄當即運轉文氣,將這聖光給納入星宮中。
聖光中同樣蘊含器靈的意志,即便經過孔思的分解,也不可能完全清除。
剩下的意志要靠李玄本人去和它對抗。
聖光一進入李玄的星宮,就射入星宮內的雕塑上,雕塑的臉在一瞬間變成孔夫子的模樣。
這是器靈意志在和李玄爭奪星宮的控制權。
“雖然你和孔聖長的一模一樣,但孔聖星宮都被我融合,區區一道器靈,也敢翻天?”
李玄冷笑連連。
他的心神出現,在星宮中凝聚出一道虛影,大口一張,就將聖光從雕塑上給吸出來,吞進自己腹中。
也正是在此時,星宮上空代表著作品的星辰散發出熠熠光芒,將虛影給籠罩,助他煉化聖光。
孔思一直都在關注李玄。
當他發現李玄並沒有任何異常之後,領域的力量再度加強。
器靈的力量一絲絲被他剝奪,送進李玄體內。
同時孔思也對李玄的好奇愈發的強烈。
這些聖澤在外對他造不成絲毫的影響,可一旦進入星宮中,即便是他有人族文脈力量相護,也不可能完全煉化。
孔思曾經也想以自身煉化曲阜書院,最終的結果就是讓他被影響了十幾年的心智,還是在稷下學宮的書山學中才恢復過來。
李玄不過是學士文位,聖澤居然對他無效,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或許這就是他能成為聖選秀才的原因吧。
對於李玄的秘密,孔思並沒有任何探究到底的想法。
他是走出自己道的讀書人。
隨著孔思不斷加強領域力量,器靈的反抗也越來越弱。
他召喚出來的先賢影像消失了大半,而器靈本身的靈智也越來越低。
“孔思,你這個不肖子孫!”
最終,器靈在不斷重複這句話的過程中,全身的力量都被孔思重新分解了一遍。
而在李玄星宮內,他也將孔思送進來的聖光全部煉化了一遍。
在自身的雕塑旁,原本孔夫子模樣的器靈變成了李玄的樣子。
至此,代表著李玄現在已經完全掌控了曲阜書院。
只要他願意,曲阜書院一念之間就可以任憑他驅使。
“成了!”
將器靈最後一絲能量煉化完畢,李玄也清晰的感應到自己對整座書院的掌控權。
“多謝孔半聖!”
李玄起身,對著孔思行了一禮。
說到底,他是解決了魯國的麻煩,但也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此時的孔思也因為消耗了巨大的心神而略顯疲憊。
“不必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反倒是老夫該謝你,救了魯國所有讀書人。”
“李小友,老夫還有個不情之請。”
孔思說道:“雖然你已經煉化了曲阜書院,但希望孔小友可以在成就半聖文位之前,將曲阜書院留在泰山,並且將它全部開放,好讓天下的讀書人來此感悟文道。”
“這件事並無不可。”
李玄沒有拒絕。
他現在也不想讓世人知道,自己煉化了曲阜書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曲阜書院的人族頂尖文寶,李玄現在的能力就算能擁有他,也無法留住他。
將書院留在泰山是最妥善的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