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友有如此心性,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
孔思由衷感歎,而非是有意吹捧。
以他半聖文位,也不會去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即便是李玄從某種意義上救了整個魯國。
“晚輩只是懂得取舍罷了。”
李玄微微一笑:“曲阜書院的器靈已經被我煉化,對我而言,現在將其帶走只會引來他人覬覦,即便有孔半聖您在背後,也擋不住有些讀書人的貪婪。”
孔思對李玄的評價再上一個台階。
他方才確實在想,如果李玄執意要帶走曲阜書院,那麽他便以半聖文位昭告天下,曲阜書院是他贈予李玄,借此護他。
沒想到李玄連這個都能猜到。
若我孔氏一族中有這樣的子弟,老夫何必像現在這樣頭疼。
身為孔聖後人,孔氏一族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眾聖世家之間的紛爭,遠比世人想的更激烈。
“不過就算將曲阜書院留在這裡,其中也要做一些限制。”
李玄星宮內的器靈漂浮到眼前,形態轉變後,變得和眼前孔思一般。
“孔前輩,只怕還需要借用下你的名頭了。”
“無妨無妨。”
孔思哈哈一笑,這種事情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孔前輩,書院裡這些人還煩請您將他們都喚醒。”
“好。”
孔思點了點頭,他手中的春秋飛到書院上方,不斷的翻轉著書頁,大量的文氣從書上噴薄而出,匯入昏迷的讀書人體內。
沒過多久,這些人便悠悠醒來。
隨後,孔思也是現身在書院上方,向這些人解釋起來他們昏迷的原因。
不過孔思將事情做了些許修改,隻說是曲阜書院的器靈出現了問題,現在已經被他解決。
此後曲阜書院將不再一年開啟一次,只要是人族各國的讀書人,隨時都可以進入書院參悟。
有半聖親自出面解釋,在場的人沒有任何人懷疑。
更何況曲阜書院全面開放,對讀書人而言也是好事。
處理好這件事後,孔思看向李玄道:“李小友此番是去稷下學宮遊學的吧?”
“正是如此。”
李玄沉吟一番,說道:“孔前輩,方才您說晚輩不知道的事情究竟是什麽?”
“啊?”
“老夫剛才說了嗎?”
孔思一臉茫然:“哎呀,年紀大了,這記性也大不如以前了。”
李玄:……
我信了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半聖記憶力會出問題?
別鬧了,李玄敢打賭,孔思連他出生時候尿過幾次床都絕對記得清清楚楚。
半聖文位的讀書人,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都會得到文氣洗禮,不會如普通人一般衰老,唯有壽元枯竭,才會在短短時間內出現衰退的跡象。
大儒壽三百,半聖最長能活到一千歲。
孔思滿打滿算也才六百余歲,相當於普通人的中壯年事情。
“前輩不願意說就罷了,何必如此。”
李玄表情幽怨。
你這是那我當傻子忽悠呢。
“哈……”
孔思尷尬一笑,想了想又說道:“非是老夫不願意說,這確實是你的家事,同時也是秦國之事,老夫身為半聖,現在不能隨便摻和。”
“他們沒有告訴你,想來是由他們的計劃。”
李玄若有所思。
從孔思的態度上看,李玄對自己的推斷已經有了九成八的把握。
秦王他們,果然在下一盤大棋。
可惜日子我沒有隨身攜帶,不然的話可以讓孔思替我解開上面的封印。
李玄暗道一聲可惜,旋即又道:“晚輩還有一些疑問,
想請孔前輩解答。”“知無不言。”
孔思捋了捋胡須。
“半聖不可參與各國之間的爭端,這是孔聖當年定下的規矩,敢問前輩,聖隕之後,各國半聖可否都嚴格遵守這項規定?”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稷下學宮也不是當年的稷下學宮了。”
孔思搖了搖頭。
“老夫這麽說,你可明白?”
如此說來,楚國半聖當年確實是出手了。
“晚輩明白。”
“人族也到了需要一場大變革的時間,先祖對妖界的封印已經松動,九州現有格局即將被打破,各國都在對此進行著謀劃,即便是半聖也無法做到置身事外。”
孔思歎了一口氣。
稷下學宮的那些半聖,哪一個不是都在為自己和背後的國家謀劃,即便是他,也將一部分寶壓在了秦國身上。
李玄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孔思一一替他做了解答。
一老一少,相談許久過後,孔思才從這裡離開。
孔思走後,李玄也出現在曲阜書院中。
其余讀書人依舊在書院中參悟,李玄心念一動,就找到了紀墨位置。
此時紀墨正捧著一本書,這是一位人族大儒留下的。
想了想,李玄在諸多先賢遺留中尋找一番,悄然將曾聖的傳承送到紀墨身邊。
“嗯?”
紀墨在下一刻驚醒,他的面前出現的正是一本《大學》。
“這是曾聖手稿?!”
紀墨狂喜無比,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書籍,轉而參悟起《大學》。
孔聖的弟子中,複聖顏淵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只可惜他這一生並未留下任何手稿著作,只有後人替他整理而出的文集。
而曾聖是僅次於複聖的孔門弟子。
不管怎麽說,紀墨都叫自己一聲老師,雖然李玄並不覺得自己能教他什麽。
但自己掌控了曲阜書院,那麽有好處自然也不會忘了他。
至於其他讀書人,則完全就要靠自己的機緣了。
李玄並沒有想其他讀書人一般沉浸在書院中的典籍中,他信步走出書院,站到了泰山腳下,腦海中不自覺的就出現一首詩來。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一首望嶽念完,李玄整個人在大日異象中忽然陷入了玄而又玄的奇妙境界中。
“好詩!”
泰山之巔,孔思正在俯瞰著下方的魯國,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給吸引住,他在山巔,遠遠的看向李玄。
“要突破了?”
孔思詫異無比。
“難道李玄也是應劫之人?”
他是半聖,已經到了參悟九州世界天道的境界。
九州世界每千年都會出現一次影響整個九州的大事件,在這亂世中,出現天驕的幾率會大幅度增長。
如孔聖那個年代,半聖文位的讀書人都像雨後春筍一般湧現。
孔聖之後,就是王聖。
只不過王聖的功績世人大多不清楚。
他是一人為九州擋下了來自海外的劫難。
直到如今,王聖依然在海外。
“大學士文位!”
不知過了多久,李玄睜開雙眸。
從穿越到現在,一年多的時間,他從一個廢人一路飆到大學士文位,這是尋常讀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是西遊記和聊齋?”
星宮中,代表西遊記這本書的星辰格外閃亮,已經超過了說嶽和其他作品,僅次於聊齋。
這說明在他離開
秦國的這段時間裡,西遊傳播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李玄的想象。
“楊迥他這麽猛的,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李玄有些好奇,他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
“大學士之上,便是大儒,只不過讀書人要邁入大儒文位,就不是簡單的累積文氣和名氣,而是尋找到自己的道。”
“我的道應該是什麽?”
大儒之道,是可以遵循先賢走過的路。
比如李玄是儒家弟子,他可以仿照孔聖的道,有教無類,教化天下。
但這種方式成就大儒,限制很大。
孔聖已經將這條路走到了極致,李玄想從這條道走到巔峰,除非他能把白帝給教化了。
這顯然不太可能。
“讀書人道越大,日後的成就也會越大。”
在星宮中,李玄雕塑對面,出現了巨大的空白石碑。
只要他將自己的儒道刻在上面,就能確定自己日後要走的路。
“老夫也很好奇,你會立下何種志向。”
孔思一直都在看著李玄。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從這句詩中他能看出來李玄的志向遠大,想超越所有前人。
“其余讀書人,自童生開始,便會根據自己學問的增加來不斷的思索其本身的道路,如前身,在天元之變前其志向就是定國安邦,對現在的我而言,這個道並不適合。”
換句話說,李玄是覺得前身的格局小了。
“不著急,我現在剛剛突破大學士,況且又是在遊學的路上,變數太多,現在定下道還為時過早。”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
還是等他走完這八萬裡的遊學路再定下儒道也不遲。
突破之後的李玄心情大好,索性從泰山腳下,一步一步的攀登起來。
紀墨應該會在書院中參悟一段時間,李玄也不著急趕路,倒不如登上泰山一覽天下。
沒有催動體內的文氣,李玄單純的以肉身力量上山。
和前世不同,九州世界的泰山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上山的路崎嶇坎坷,李玄足足用了三天時間,才一路攀登到山頂。
泰山之巔,霧氣環繞。
“這裡的泰山,比前世要高大了數倍。”
站在頂峰,李玄極目遠眺。
泰山橫跨齊魯兩國,齊國和大秦一樣,都是七雄之一。
“九州世界,和前世的地球有什麽聯系呢?”
李玄回想著華夏的春秋戰國,腦海裡又浮現出這個問題。
華夏有戰國七雄,春秋五霸,歷史格局和如今的九州世界相似的地方太多。
“這兩個世界莫非是互相映射?”
這個問題,顯然是超過李玄如今的層次,他想不明白。
“或許等我邁入半聖……甚至是亞聖文位才能窺探到世界的奧妙吧。”
亞聖文位,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巔峰了。
只因為孔聖太過於耀眼,後世才會分出亞聖和聖人。
若非如此,半聖之上,便是聖位。
屹立於泰山之上,李玄誦讀經典,穩固自己文位的同時,也在等紀墨從參悟中醒過來。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月的時間。
“曾聖所言,玄而又玄!”
紀墨手中的《大學》手稿此時已經和他的星宮產生了一縷聯系。
這代表紀墨對曾聖的道有了自己的感悟。
他也借此邁入了學士文位。
“老師!”
從書院一出來,紀墨就看到了在門口的李玄,當即有些激動的走過來。
“老師,我在書院中得到了曾聖真傳!”
“哦,那你可真了不起!”
李玄豎起了大拇指。
“老師您呢?”
紀墨有些嘚瑟的問道。
“我?”
“我讀春秋的。”
李玄淡然無比。
“春秋……孔聖真傳?!”
紀墨的臉頓時垮下來。
李玄也懶得打擊這家夥。
只要李玄願意,書院裡所有的先賢傳承對他來說都不是秘密,畢竟整座書院的主人現在是他。
“走吧,繼續趕路。”
二哈一直都在書院外面,李玄也沒忘記他,臨行之前,從書院中尋了一份適合二哈閱讀的啟蒙書籍。
二哈如若至寶,後面的路上都看的津津有味。
說來也是奇妙,二哈現在雖然對人族的文字都沒掌握完全,但只要翻看著李玄給他的這本書籍,每一次都會有新的感悟。
這讓他在短短兩個月裡,再一次文位晉升,也邁入了三等妖蠻的境界。
至於紀墨,得到《大學》之後,一開始倒也是每日苦讀參悟,後面就又恢復常態。
春去秋來,轉眼間,師徒兩人加一隻狼妖,從離開魯國到現在不知不覺酒過去了四個多月的時間。
這一路上,他們經歷了不少事情,都被紀墨記錄下來。
而紀墨也給他寫下的遊記起了個名字——《西行見聞錄》。
這一日,他們到了一處江邊。
“老師,再往前走,便是楚國境內了。”
秦、楚、齊三國各自接壤,其中齊楚兩國關系友好。
稷下學宮在西南,從楚國穿過是最近的路線。
而楚國和秦國兩國的關系向來都不友好。
“眼前便是汨羅江吧?”
李玄從馬車上下來,走到江邊。
當年李長風和董仲生就是在汨羅江邊遇到遊歷的屈靈均,一同拜其為師。
長江之水,由西向東,不僅貫穿人族,也流經嶺南之外。
而汨羅江是由南向比,是九州世界唯一一條南北走向的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