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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不是個正經讀書人呢》第43章 正經人從來不寫日記
真正的勇士,敢於挑戰大儒的權威,敢於在聖位面前反覆橫跳作死。
 張陽,是個狠人啊。
 董天寶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大秦四傑中,董相善謀。
 董天寶繼承了他這個優點,只是礙於自身經歷不足,有些事情他需要仔細想一想才能明白過來。
 張陽找上他,讓他一起請聖裁,董天寶回去之後,就獨自推算了一遍張陽這麽做的目的。
 他大概也猜出來,張陽此舉,意在李玄。
 只可惜現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能將李玄解元之名廢掉,反而讓自己星宮爆裂。
 甚至董天寶懷疑,如今這個結果,和自己父親會不會也有關系。
 “詩下留情!”
 當李玄吟詩,文廟內異象出現,強大的文氣壓迫的張陽倒在地上的時候,遠遠的,張選的喊聲傳了過來。
 李玄不為所動,快速將《調張籍》念完。
 片刻後,張選就到了文廟中。
 可惜依舊是晚了一步。
 他一把將張陽從地上抱起來,文氣瘋狂的湧入其體內。
 沒用。
 星宮粉碎,即便是半聖都救不回來,更別說他只是大學士了。
 “李玄!”
 張選猛地抬頭,惡狠狠的盯著李玄。
 他恨啊。
 他就張陽這麽一個兒子。
 即便再怎麽不成器,那也是他的骨肉。
 現在張陽星宮被毀,文脈斷絕,這輩子只能是個廢人了。
 “張大人。”
 李玄拱了拱手,面無懼色。
 深吸了一口氣,張選將心中的怨恨壓下去,站起身來。
 “幾位大儒,張選代犬子向諸位賠罪了。”
 他到底是大理寺卿,大秦重臣,基本的自控能力還是有的。
 “賠罪,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向老夫賠罪?”
 屈靈均傲嬌的性格展露無遺,張選的賠罪,他看不上。
 “複聖裁決已定,既已證老夫清白,那便罷了。”
 “李玄,離京之前,來我府上一趟。”
 屈靈均大袖一擺,身影直接在文廟中消失。
 請聖裁一事,在大秦的讀書人中傳遍了,張陽一眾學子也成為所有人的笑料。
 董府。
 “爹,我不甘心!”
 張陽躺在床上,身體無法動彈,內心對李玄的恨意如同野火般在灼燒。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結果。
 不應該啊。
 陛下的心理、屈靈均的性格……他都計算在內了。
 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甘心?”
 看著床上的兒子,張選十分失望。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你以為陛下不公布李玄等人的考卷,是因為陛下擔心落了面子?”
 “你以為屈靈均他們選擇李玄,真的存在私心?”
 “蠢不可及!”
 “陛下的心志如磐石,豈是幾個舉人文章就能撼動?”
 “屈靈均能怒而辭官,斬斷和董相的師徒之情,又豈會做出徇私之事,他為的是大秦,為的是百姓,大儒的風骨,你一個文人如何明白?”
 張陽的格局,注定了他的失敗。
 現在落得這個下場,只能說咎由自取。
 “罷了,變成廢人,總比你日後丟掉性命要強。”
 “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可是你的兒子!”
 “正因為你是我兒子,現在這樣,也免得以後我親自動手。”
 張選不再和他多說,冷然開口:“你好好養傷吧,沒有我的允許,以後不準再出府半步。”
 他從房間出去,隻留下張陽一人在床上凌亂。
 什麽意思?
 我到底還是不是親生的了?
 書房內,張選坐在椅子上,面前攤開一本書。
 只不過他的心神全然不在書上,現在這個模樣,更像是在等什麽人。
 良久過後,空間波動,書房中出現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中的人來。
 “張大人,考慮的如何了?”
 黑袍聲音怪異,顯然是偽裝了他原本的聲線。
 “我答應你們。”
 張選睜開眼,頓了頓又道:“可否揭開衣袍,讓我知道你是誰?”
 “呵呵,張大人不必著急,我的身份,日後你自會清楚,現在不過剛開始合作,為時尚早。”
 張選點了點頭,沉聲道:“需要我做什麽?”
 ……
 禦花園中。
 秦王和董相相對而坐。
 “老三,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董相不可否置,算是默認了。
 “我早就該猜到的。”
 秦王歎息不已。
 請聖裁的事情一傳開,秦王就察覺到了不對。
 以董相算無遺策的能力,怎麽會讓這件事出現這麽大的紕漏。
 “臣只是順水推舟罷了,不如此,如何將潛在大秦的那些人給連根拔起。”
 “那也不至於把……”
 “陛下!”
 董相忽然沉喝道:“陛下難道忘了當年的誓言嗎?”
 “和我大秦千秋基業,和我人族未來相比,個人的犧牲又算的了什麽?”
 “臣知道陛下心中對李玄一直心存愧疚,但長風能犧牲,陛下能犧牲,李玄為什麽不可以?!”
 “他也是我大秦臣民!”
 “亦余心中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必要時,就算以臣為餌,臣也在所不辭。”
 秦王知道董相說的是實話,他也是如此做的。
 良久無言。
 秦王仰望夜空,繁星點點,喃喃自語。
 “快了,再等等。”
 ……
 冠軍侯府。
 自天元之變後,這座宅子就被查封,直到今天之前,從未有人再進來過。
 “三年多了。”
 李玄悄然隱進侯府,熟悉的場景出現在眼前。
 和三年前相比,侯府的樹木蔥鬱了不少,只是沒了人氣。
 請聖裁已過,李玄解元之名已定,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離京遊學。
 在此之前,他還要做一些事情。
 李長風有一個習慣。
 寫日記。
 這件事是李玄在無意間發現的。
 有一次李長風從戰場回來,在書房中,李玄闖了進去,就看到他埋頭在書桌前寫著什麽東西。
 當時看李玄進來,盡管他沒看清日記上寫的是什麽,可李長風卻臉色窘迫,大聲呵斥,把他給趕了出去。
 顯然日記上的東西,李長風不想被別人知道。
 李玄猜想,他應該能從日記上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線索。
 在府內無聲無息的轉了一圈過後,李玄才找到李長風書房的位置,走了進去。
 文人學位,耳聰目明,能夠做到夜裡視物。
 書房裡原本存在的大量書籍已經被抄走,只剩下桌子書架,上面已經落滿了灰塵。
 撐起文氣,李玄在一排排書架上仔細觀察。
 “沒有?”
 “不應該啊。”
 半刻終過去,李玄皺起了眉頭。
 想了想,他直接調動星宮,在房間中仔細感應。
 驀然,李玄停下了腳步。
 房間的角落裡,有一處顯然和其余地方不同。
 存在著一個小小的禁製。
 李玄心中一喜。
 當年侯府被查封的時候,來的士兵搜查的並不嚴格。
 李長風在大秦所有士兵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便是奉命抄家,他們下手也極有分寸。
 侯府有價值的東西確實都被帶走了,但士兵們並沒有翻箱倒櫃,府內的所有東西擺放布置,和三年前一般無二。
 角落裡的禁製就是簡單的障眼法,能夠扭曲人的視線,李玄要不是用文氣感應也發現不了。
 將這禁製破開,下面露出了本來的樣子。
 有一個暗格,裡面放著一個小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有厚厚的三本書。
 取出最上面的一本,李玄翻開。
 “果然是日記。”
 確認之後,將這東西收好,李玄再次悄然出了侯府,回到自己的新家。
 他打開了李長風的日記。
 “九月初五。
 開本日記,記錄下我在書院勤奮好學的時光。
 不過白鹿洞書院太好考了吧,我隻用了三成功夫,就被錄取了,真不知道考不上的那些人是怎麽讀的書,可惜只是第二,第一的叫董仲生,哼,早知道就用四成功力了。”
 爹你很凡爾賽啊。
 李玄扯了扯嘴角,翻開下一篇。
 九月廿七。
 麻煩,書院的先生們講課太羅嗦了。講一遍就夠了啊,還是自己學吧。
 十月一十。
 董仲生選修了兵家,我上前和他打招呼,這小子很狂,居然看不上我,我要和他比比。
 十月一十一。
 惜敗,繼續。
 十月一十二。
 繼續。
 ……
 十一月三日。
 董仲生這小子厲害,文采確實隻比我強那麽一點點,我比不過他,所以我揍了他一頓。
 十一月九日。
 書院裡世家學子和寒門學子起了爭執,太幼稚了,本來我不想摻和這種破事的,不過董仲生被圍毆了,領頭的叫贏徵,董仲生只能我來欺負,所以我把贏徵揍了。
 十一月十號。
 閑來無事,文比又輸給董仲生了,好氣啊,揍了贏徵一頓,舒服了。
 ……
 十二月廿九。
 贏徵說要給我介紹他的姐姐,果然,我這個人魅力很大的,董仲生說贏徵是被我揍怕了,我不信,他嫉妒我,我向來都是以理服人的。
 一月一。
 很奇妙,我們三個居然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贏徵居然是王子,不過陛下不喜歡他,他很頹廢,揍了他一頓,他立馬鬥志昂揚起來了,果然還是我有辦法。
 一月三。
 贏徵請我和董仲生去了教坊司,嘿,這比揍贏徵爽多了,我發現了新世界。
 一月四。
 教坊司。
 一月五。
 夜宿教坊司,不知道為什麽,腿有些軟。
 一月六。
 董仲生說不能這麽下去了, 我覺得他說的對,贏徵說最後一次,我覺得他說的更對。
 一月七。
 教坊司的姑娘居然沒起床。
 ……
 李玄看的嘴角直抽抽?
 這算什麽,校霸加學霸的白嫖日記?
 從這上面李玄得出一個結論。
 事實證明,正經人從不寫日記。
 比如李玄。
 他一連翻了十幾頁,總算是看到新的東西了。
 日記裡寫到:
 大秦和大楚又開戰了,消息傳來,還是大秦輸了。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等以後我當了將軍,讓董仲生作我的參謀,贏徵當先鋒,定會把楚軍打的落花流水。
 戰敗的消息傳來,我們都沒興致去教坊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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