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郡沸騰了。+愛+閱讀Ш?om
有學子質疑科舉的公平性,進而聯名上書陛下,開文廟以請聖裁。
這個消息幾天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長樂郡。
“張選,張愛卿!你真是生了一個有出息的兒子啊。”
朝堂上,秦王將一份奏折狠狠的摔在了張選面前。
撿起地上的折子,張選看過之後,瞬間冷汗直流,哆嗦著嘴唇。
“逆子,逆子啊!”
“還有你們,也好好看一看,我大秦如今的學子,不得了啊。”
秦王一個接一個的點名,凡是他念出名字的大臣,皆是心中一顫。
“臣等有罪!”
朝堂上當即跪倒了一片。
秦王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知道,不公示文章定然會引起波瀾。
科舉的最終的文章排名,他和董相看過,總體並無不妥。
按照推算,就算有學子不服氣,也在可控制范圍內。
畢竟就連董天寶這樣的文章都排在第十二位,他都沒有叫屈,其余不如他的人還有什麽可說的。
秦王沒想到,尋常學子沒請願,反倒是大理寺卿,長樂郡有名的紈絝弟子整出了如此大的陣仗。
你張陽,真實策論水平本就處於下遊的狗東西,居然敢掀起了這麽大的動靜。
聯名書上,以張陽為首的學子共有五百七十一名之多,此事傳出去,不論結果如何,都會引起整個人族的嘲笑。
這等於是把大秦的臉伸出去,讓天下人打了。
“陛下,臣這就回去,好好教訓那逆子……”
“晚了!”
秦王冷冷打斷張選的話。
現在請聖裁的學子都聚集在文廟外,而且在他們故意造勢下,整個長樂郡差不多都知道了這件事。
請聖裁,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
這個混帳,他怎麽敢!
張選心亂如麻,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讀書人請聖裁,那是遇到極大的冤屈方行。
如上次李玄被冤為妖族,涉及種族的問題,他們無法分辨出來,需要聖裁。
再或者,讀書人有狀元之才,但被冒名頂替,惡意打壓剝奪了功名,如此也可請聖裁。
諸如此類,張陽是一點邊都沒沾啊。
一開始,張選乍知道此事,心裡還有僥幸,張選只是文人文位,也沒對大秦、對人族做出極大的貢獻,這樣是請不動聖裁的,事情還有回轉的余地。
可是等他看到數百人聯名時候,張選心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
房間內,李玄正在奮筆疾抄。
自科舉過後,他就一直忙著抄西遊記,現在已經完成了大半。
“元墨!元墨!”
院子外頭由遠及近,傳來叫聲。
嘎吱!
緊接著,房門晃動起來,李玄正準備去開門,就聽見砰的一聲。
兩扇門應聲而飛。
“我說……你們就不能等一下嗎。”
“得賠錢啊!”
門從面前飛過去,李玄無語至極。
楊迥幾人沒心情和李玄開玩笑,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急匆匆道:“出大事了!快跟我們走!”
“哎……等……”
李玄被拽的一個踉蹌,人都差點飛了起來,像風箏一樣的的被拖了出去。
“到底出了什麽事,妖蠻打進長樂了?”
“張陽他請聖裁了!”
科舉放榜,楊迥、田放他們也都如願被錄取。
其中楊迥的排名靠後,倒是田放,和李玄想到差不多,名次靠前,沈林也中了秀才。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這幾日一直都在慶賀,今早從百花樓出來時候,張陽等學子聯名請聖裁的事情也被他們知道了。
路上,楊迥將事情說了一遍,李玄也驚住了。
不過對請聖裁的事情,李玄一點都不慌。
他自信自己的文章對得起解元這兩個字。
不過請聖裁就是在質疑屈靈均、許青禾,辱大儒之名,這一點李玄忍不了。
兩位大儒對他照顧有加,李玄自然不能看著別人憑白辱了自己老師的名聲。
幾人一路趕到文廟。
文廟內外,各地來的學子都站滿了。
“弟子見過老師。”
大殿內,屈靈均等人已經在場。
李玄擠進來後,朝他們行過禮,便站在屈靈均身後,看向對面。
張陽和一眾學子站在文廟另一邊,看到李玄到來,他的眼眸中多了幾分陰翳。
李玄!
今日,我就要讓你身敗名裂!
張陽向前一步,依禮參拜文廟先聖塑像後,大聲開口。
“今科學子張陽,感科舉結果不公,有請聖裁!”
文氣自張陽體內迸發,灌注到面前的請聖言上,請聖言漂浮在文廟塑像前。
請聖裁分兩種。
一種是請在世聖位讀書人裁決,一種是請人族歷代先聖。
科舉舞弊,事關重大,非一國之事,當請歷代先聖。
文廟雕塑沒有響應,張陽不以為然,看向背後其余學子。
“今科學子王……”
“今科學子……”
凡在請聖言上署名的學子紛紛上前,將自己的文氣灌入其中。
請聖言上文氣大盛,一個又一個名字漂浮,和人族文脈冥冥中產生了聯系。
也就在此時,文廟中響起宏大的聲音。
“準!”
這是先聖英魂從文脈中覺醒,為學子聖裁。
是複聖!
幾位大儒有所感。
複聖顏回,是孔聖弟子。
張陽等人的請聖言化作清光消散,這代表複聖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意思。
下一刻,一股玄而又玄的聖光以文廟為中心朝外擴散,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其中。
“屈靈均!”
“孟義!”
“許青禾!”
“吳潛!”
複聖的聲音在大殿上傳出,整個長樂郡都清晰可聞。
“弟子在。”
屈靈均和孟義行的是弟子禮,他們二人皆為儒家弟子。
而許青禾和吳潛則是鞠躬行禮,以視尊敬。
“今科科舉,爾等評判,可有私心不公?”
複聖再度開口,他的言語中帶著聖位讀書人獨有的玄妙力量,一旦這四人的回答違背本心,他們的星宮會在瞬間崩裂。
聖位不可欺!
“弟子問心無愧,科舉結果無任何徇私舞弊!”
四位大儒的話擲地有聲,待他們答完,聖光縈繞在他們身旁,似乎是在分辨,片刻之後,光芒消散,而幾位大儒安然無恙。
結果已經很明顯,複聖認可了他們話。
“學生不服!”
“複聖在上,學生想問幾位大儒,既是無私心,那為何錄取的學子中,偏偏是批判朝堂的文章排名在前,而吾等文章在後。”
“若論文筆立意,吾等文章亦可排在前列,學生請複聖判此番科舉結果無效,重定排名!”
“科舉選仕,當選治國之才,而非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之輩。”
“大秦朝堂黨爭紛亂,陛下怠政,這些學子不懼天威,敢怒敢言,為何不可名列前茅?”
“爾等文章縱使再如何花團錦簇,所寫盡是虛假之言,若讓爾等高居榜首,於國何益?於民何益?”
“讀書人當有濟世之心,若無此志,讀書作甚?!”
“善!”
複聖的聲音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今科考卷,吾已盡閱,並無不妥。”
複聖一言定下結果。
而後,文廟內玄妙的力量不斷退散,聖光清減,這是複聖的力量要離開了。
“複聖且慢,儒家弟子李玄,亦請聖裁!”
就在一切要塵埃落定的時候,李玄站了出來。
複聖原本消退的力量停止。
“你為何請聖裁?”
“敢問複聖,弟子所作之文,可當得起解元之名?”
聖位讀書人一念之間,就能洞察天下,更別說複聖生前為亞聖文位,是最接近孔聖的讀書人。
即便是寄存在人族文脈中的英魂力量也不非常人可比。
“居安思危,當之無愧!”
複聖對李玄的文章給予肯定。
“若如此,這張陽所為,便是辱吾師,弟子請聖罰,既為正吾師之名,亦可警告小人,大儒之名,不可輕易辱之!”
“可!”
一縷聖光降下,落在張陽等所有簽署了請聖言的學子身上。
張陽隻覺得自身星宮暗淡,所有的文氣都被封鎖在星宮中。
明明是文人文位的讀書人,現在半點文氣都無法調動。
“罰張陽文禁三年,期間不可參加科舉。其余人等,文禁一年!”
眾聖之中,複聖最為寬容仁厚,這樣的處罰相對而言已經是最輕的結果。
如果此番是其他先聖的英魂被驚動,張陽可能此生都無法參加科舉,會被斷了讀書的路。
做完這一切,複聖的力量徹底消退。
張陽等人,盡皆用吃人的目光看向李玄。
“李玄,你好狠的心!”
文禁三年,這期間無法讀書修行,會讓他直接落後旁人,也會錯過最佳的讀書年齡。
“這才哪到哪兒,你以為這就完了?”
李玄冷笑不已。
複聖的懲罰是結束了,但不代表李玄也認為這件事就完了。
“你們不必用這種眼光看我,要怪隻怪你們太蠢,信了張陽的鬼話。”
“何為大儒?他們都是走出自己道路的讀書人,豈會徇私舞弊?這一點都想不明白,書都讀到狗身上了?”
“你們落得這個下場,不在我,在你們自己和他!”
李玄指了指張陽。
“不過你們其中誰要是對我不滿,可以隨時找我文爭,在下恭候。”
在場的學子都沉默下來。
和李玄文爭,他們沒這個底氣。
董山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張陽!待我文禁解除之日,必與你文爭!”
陡然間,學子中有人憤而開口。
李玄惹不起,還惹不起張陽嗎?
要不是他蠱惑自己來請聖裁,怎麽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越來越多的學子都對張陽怒目,李玄嘴角一歪。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人的怒火需要得到發泄,這些學子論文采、文名都比不上自己,但裡面不少人都比張陽強的。
柿子自然是要撿軟的捏。
不過,李玄可等不到他們文禁解除去找張陽的時候。
張陽辱了屈、許兩位大儒之名,更想借請聖裁毀他功名,斷他修行之路,其心可誅!
打擊報復這種事,怎麽能等隔夜呢。
還有其余學子,李玄也沒準備讓他們這麽輕易的回去。
只是文禁一年?
太便宜他們了。
“諸位莫急著離開,在下有一首詩句送給你們。”
李玄朝先聖塑像拜了拜,這才朗聲念道:
“屈許文章在,光焰萬丈長。【原作:李杜】
不知群兒愚,請聖故謗傷。【原作:那用故謗傷】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伊我生其後,舉頸遙相望。
……
刺手拔鯨牙,舉瓢酌天漿。
騰身跨汗漫,不著織女襄。
顧語地上仇【原作:友】, 經營無太忙。
乞君飛霞佩,與我高頡頏。”
“眾聖再上,此詩名為:嘲張陽!”
一詩念罷,李玄再拜文廟諸位先聖。
當他起身之時,就聽得星宮碎裂之聲不絕於文廟!
張陽首當其衝,體內的星宮徹底爆裂,化為粉末,無任何修補的機會。
而其余學子,嚴重和張陽一樣,徹底變成廢人。
剩下大多數則是星宮出現裂隙,需要三五年苦讀聖賢典籍才能修複。
讀書人,當有分辨是非之能,若只會偏聽偏信,那要這星宮何用!
李玄在文廟中以詩碎數百學子星宮,震撼了所有人。
“蕪湖,這下是真的吊爆了。”
眾多圍觀的學子中,董天寶在其中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