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進酒》出世引動的文氣浩浩蕩蕩,又集合了溧陽郡讀書人的力量,所有文氣匯聚在一起,真如黃河之水般連綿不絕。
“斬!”
李玄怒喝,這宛如天河傾瀉的文氣凝聚的如同實質一般,砸向了體型龐大的蟾蜍。
三足三眼蟾蜍在這一刻被文氣壓的定在原地,根本無法逃離,無奈之下,他將自己的吞噬神通催動到極致,同時眉心的第三隻眼睛中血光綻放,和空中文氣相抗衡。
眉心的第三隻眼是他吞噬了無數生靈修煉出來的神通,而吞噬則是體內饕餮血脈衍生出來的技能。
兩大本命神通合力下,蟾蜍勉強擋住了這滔天文氣的壓製。
李玄則是趁著這個時機,緊隨周雍等人,跨過了汨羅江,落在了秦國疆域內。
他沒有妄想通過一篇驚世之作引動的文氣來斬殺一隻大妖。
邁入這個位格,不論是人或是妖蠻,其生命本質已經發生了蛻變,蟾蜍現在沒有處於虛弱期,李玄一個人想殺他太難了。
天空中震蕩的文氣四溢,自大秦疆域方向,同樣是出現了一支全副武裝,身披黑甲的大秦軍隊。
軍隊行軍速度極快,在天上文氣即將消散之際,他們已經列陣在江畔,和楚軍隔江對持。
“秦涼!”
靡方隔江遠望,認出對面領軍之人,心中盡管存在著震驚和一絲懼意,依然是飛到半空。
秦軍出現,他顧不上在文氣下受傷的蟾蜍,趁著這個空擋,蟾蜍也是再次鑽進了江底。
“楚秦兩國休戰十年,秦軍為何會出現在汨羅江畔,莫非是要違背休戰協議不成?!”
靡方的聲音遠遠傳來,秦涼則是大手一揮,三軍排開,肅殺之意頃刻間彌漫四野。
早就知道秦軍驍勇,今日得見,名不虛傳!
李玄和周雍等人匯合,他現在氣息不穩,盤坐在地上恢復狀態的同時,也注意到秦軍的氣勢。
這股肅殺鐵血之勢,遠遠超越了對岸的楚軍。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手下敗將。”
秦涼哈哈大笑,聲音四散開來。
“真是楚國無大將,讓你靡方當了先鋒,若是今日開戰,你靡方能擋得住我幾時?”
半空上,靡方的臉色無比難看。
早年李長風攻入楚國時候,秦涼乃是李長風先鋒大將,一己之力衝垮了楚國右軍,彼時的靡方在秦涼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只是自李長風謀反被誅後,他的麾下將領不都是受到牽連,全都被打壓撤職了嗎?
這秦涼怎麽又突然冒了出來,率軍在此?
“休逞口舌之利,今日我楚軍來此是為誅殺這亂世蟾蜍,倒是你秦國無緣無故的派遣大軍來汨羅江畔,到底是有何意圖?”
想不通這些,靡方索性直接對秦涼喝道。
“笑話!”
秦涼冷哼一聲:“我秦軍在本國疆域內的行動還需要和你楚國匯報不成?”
“況且這蟾蜍禍亂汨羅江,許你楚國誅殺,就不許我秦國誅殺?”
“什麽時候汨羅江成了你楚國說話的地方?”
秦涼霸道無比,絲毫不給靡方面子。
而且,他說的是實情。
秦楚交界的汨羅江流域歸屬問題,一直以來都存在爭議。
為此兩國在這裡沒少發生戰爭。
天元之變後,秦國對汨羅江放松下來,這才導致了楚國敕封水神的事情。
“你們楚國霸佔了汨羅江這麽久,現在我來了,那這裡就該輪到秦國說了算了。”
秦涼背後,五萬黑甲士兵整齊劃一的往前一步。
“大風!”
“大風!”
“大風!”
士兵們的呼聲一聲高過一聲,最後一道宛如驚雷,就連悄然潛入水中,伺機逃跑的蟾蜍都感到了一陣陣殺意襲來,讓他遍體生寒。
驚世之作出世攜帶的力量無比恐怖,若非李玄現在文位不高,能調動的力量有限,只怕他剛才就可能被漫天的文氣給碾壓成渣子。
即便如此,蟾蜍也再次受了極重的傷勢,他是想等到秦楚兩軍發生衝突,再找機會離開這裡。
“秦涼,你當真要不顧兩國休戰協議,就此開戰不成?!”
靡方在氣勢上已經被壓下一籌。
他有恐秦症。
秦涼當年在李長風麾下,也是能排進前三的大將,他吃過太多虧了,不過每次都是運氣好,撿回來一條命。
五萬秦軍氣勢凜然,讓靡方頭皮發麻。
“有休戰協議在,本將自然不會開戰,不過從現在開始,這汨羅江的便是我大秦的了。”
秦涼往前一步,身形卻是直接出現在了江中心靠近楚國一步的位置。
“本將就站在這裡,不服的話你隨時可以把我趕回去。”
“莫要欺人太甚。”
攥著手中的錘柄,靡方決定再忍一手。
“這樣吧,也莫說我欺負你。”
“你有十萬大軍,本將有五萬,你我二人就結合兩軍之力匯聚己身比一場,你贏了,這汨羅江便依舊是你楚國說了算,若是輸了,就給本將滾回溧陽郡去,如何?”
五萬對十萬,秦涼的霸氣再顯。
靡方聽到這裡,卻是不敢直接接下來。
倒也不是不敢,而是他沒有這個權限。
“我給你一炷香時間,你可以傳訊回去,讓能做主的人決定。”
秦涼震懾住靡方後,直接飛身回來秦國疆域,徑直走向李玄那裡。
一眾讀書人都兩眼放光的看著秦涼。
“小侯爺!”
秦涼頂著紀墨等人崇拜的目光,來到李玄身旁,無比恭敬。
“這些年您受苦了。”
李玄已經將身上傷勢暫時壓住,見秦涼這番模樣,當即搖頭道:“秦將軍,我現在可不是什麽小侯爺了。”
“更何況大秦現在也沒有冠軍侯,秦將軍這般稱呼,要是落入旁人耳中,只會落人口舌。”
“末將自十八歲時便追隨侯爺征戰沙場,在末將眼中,侯爺一直都在。”
秦涼卻是不以為意,他說這番話同樣也毫不掩飾。
……
好家夥,如果麾下全都是這樣的將軍,李長風如果真的要造反,估計是一點都不難啊。
李玄心裡頓時吐槽不斷。
他現在已經幾乎確定天元之變是一場驚天大戲,不過看秦涼這副姿態,頓時就又動搖了。
同時李玄也很好奇。
當年李長風死後,他麾下的將軍全都是卸甲歸田了,手中的兵權也都被收回,可現在一看,情況不太對啊。
秦涼被重新啟用,而且他現在率領的軍隊正是當年他的黑甲軍。
雖然人數上縮減了很多,但李玄不會認錯的。
他自幼在軍營長大,知道李長風手下有三支王牌軍隊。
秦涼的黑甲軍就是其中之一。
巔峰時期,三十萬黑甲軍出動,直接滅了一個小國。
“行吧……”
知道這些當兵的人是很難勸得動的,李玄也就不在多費口舌。
他現在已經安全,也無疑摻和眼前的事情,體內文氣穩住後,他便要離開。
“小侯爺且慢。”
秦涼卻是把他給叫住了。
“臨來之時,陛下給了末將一份密信,說如若遇到小侯爺,就把這密信交給您。”
秦涼從懷中摸出一隻封住的盒子,李玄疑惑的打開。
盒子中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枚金色的令牌。
免罪金牌?!
看到這枚金牌,即便是李玄也忍不住內心狂震。
這個世界的免罪金牌,和前世歷史王朝中的不太一樣。
從秦國建立到如今,李玄沒記錯的話,隻向臣子發放過兩枚!
一枚是秦建國之際,由第一任君王賜給了當時的開國大元帥。
李玄手中的這是第二枚。
有此令牌在手,即便是李玄在秦國瘋狂屠戮了一城之人,也不會讓秦國國運對他產生壓製。
這枚金牌的分量,僅次於秦王手中的國璽!
這是什麽意思?
金牌在身,時刻籠罩在李玄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製徹底消散,李玄甚至能感覺到,他現在可以肆無忌憚的調動秦國國運之力。
秦王這是和自己攤牌了?
還是說他和董相的戲已經快演完了,不需要再刻意偽裝了?
若是如此,那他為何不直接把所有一切都告訴我?
又或者,秦王是擔心自己一去不複還?
種種念頭在李玄腦海中飛速滑過。
手中的免罪金牌就像是一塊燒的通紅的鐵塊,燙手無比。
管他是什麽意思呢,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以國運凝聚打造的免罪金牌,其本質也是一件文器,而且品質極高。
最關鍵的是,它可以隨主人的心意幻化成任何模樣。
現如今,李玄就將其變成了長劍樣子,也正是這個時候,李玄發現在這金牌下面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李玄認出這是秦王的筆跡。
不用聖旨,只是寫在最普通的白紙上,這顯然不是以君王的身份給他留的。
紙上的內容也很簡單,就三個字:看著辦。
李玄嘴角直抽抽,這特娘的,秦王這是在和他耍流氓啊。
如果這是道聖旨,李玄很大可能就是直接抗旨不尊,以秦涼的態度,就算知道也當不知道,放李玄離開。
但現在……
李玄心裡歎了口氣,倒也不著急離開了。
他知道,秦王會留下這張字條,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
楚軍那裡,靡方通過獨屬於軍隊的傳訊工具將汨羅江畔的事情匯報了朝堂,他現在也受到了回復。
“秦涼,就依你而言,吾等比試一場!”
十萬對五萬,靡方有底氣。
他和秦涼文位相仿,領軍作戰不是秦涼對手,他不信有軍隊加持這麽大的優勢下,他還打不過秦涼!
“三軍列陣!”
秦涼聽罷,直接傳令。
一瞬間,五萬黑甲大軍結陣,秦涼飛到軍陣中心,與靡方在空中相對。
“開!”
秦涼的武器是雙鐧,一鐧打出去,就好似有千萬斤的力道一般。
咚!
雙鐧和雙錘撞在一起,周遭的天地元力波動劇烈,像是承受不住他們兩人的力量一般,交手的中心出現了元力真空。
“退後!”
李玄高呼一聲,自己已經是到了數百米外。
紀墨等人慢了一些,被元力衝擊的頗為狼狽。
“老師,您拉我一下啊。”
蓬頭散發的紀墨一臉幽怨。
剛才被李玄一腳從江上踹到岸邊,他現在屁股還疼著呢。
“少廢話,這不是沒事嗎?”
李玄抬頭看向戰鬥在一起的兩人。
以軍陣的力量戰鬥,秦涼、靡方兩人一舉一動都是調動的他們背後軍隊的力量。
從這方面看,靡方有著巨大的優勢。
畢竟他的人數是秦涼的兩倍。
此時靡方身上散發的氣息就超過秦涼一頭。
他們原本都是大學士文位,而今有軍陣加持,都擁有了大儒的戰力。
不過看秦涼的氣息,他只是堪堪邁入大儒。
但是雙方目前的戰鬥結果卻是互有優劣。
“老師,您是他們兩個誰能贏?”
“難說。”
現在只是剛開始,李玄也看不出來最終的結果。
從感官上講,當然是秦涼能贏最好。
至少以秦國一貫的作風,不會讓汨羅江中出現水神這樣的禍害。
咚!!
鐧錘再次互撞在一起,發出強烈的音爆。
靡方手持雙錘,狠狠的往下一壓:“秦涼,這一次你輸定了!”
“大言不慚!”
秦涼抽身而退,卸去雙錘的力道後,反手一鐧砸向靡方腦袋。
轟!
靡方用錘擋住這一擊,可是鐧中蘊含的力道卻是讓他身體猛地一沉。
“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你產生了能夠打贏我的錯覺?”
秦涼的氣息陡然間又上升的一截。
“多年未曾掌兵,確實是出現了些許生疏啊。”
他似是在回味著什麽,下方的五萬黑甲士兵再次口呼‘大風’。
“怎麽可能!”
靡方難以置信。
五萬人匯聚的軍陣力量,在這一刻居然讓秦涼從氣息上反超過了自己。
“你靡方,懂個屁的打仗!”
秦涼欺身上前,手中雙鐧如同化作兩條蛟龍一般衝過來,靡方見此,心中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了三分怯意。
第一鐧下去,靡方雙臂發麻。
第二鐧,靡方虎口裂開,鮮血流出。
第三鐧,靡方甚至都要握不住錘柄!
第四鐧,也是最後一鐧,靡方倒飛出去,撞向地面,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他和軍陣之間的聯系也在這一刻切斷,楚國十萬大軍遭到這股力量反噬,每個人都面色一白。
“不過如此!”
秦王屹立在空中,威風凜然,睥睨四方。
“手下將領都如此,真不知道李侯爺在戰場上到底是何等的英姿!”
紀墨看的熱血沸騰,喃喃自語。
“靡方,你服不服?!”
“從現在開始,這汨羅江便是歸我秦國所屬,率著你手下的人,給老子滾!”
地面的大坑中,靡方艱難的從下面爬上來。
剛一出來就聽到秦涼這番話,一口老血差點把他給噎死。
“秦軍威武!”
紀墨同樣的在下方大聲吼道。
那樣子像極了腦殘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