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涼與靡方的交手,將兩國軍力的差距清晰無比的展露出來。
五萬大軍凝聚而成的軍陣力量,居然全面碾壓了十萬楚軍,李玄看的出來,這還遠遠不是黑甲軍和秦涼的極限。
秦涼多年未掌兵,和他的黑甲軍配合還未恢復到巔峰。
剛才的戰鬥中,他一度是處於劣勢,隨著他和黑甲軍的契合度不斷提升,這才逐漸發揮出了軍陣的力量,將靡方一舉擊潰。
有這樣的軍隊,當年若不是有外部因素影響,李玄都不知道楚國是怎麽在李長風手下撐下來的。
“小侯爺,礙眼的家夥沒了,末將再送你一份大禮。”
秦涼氣勢不減,對著汨羅江猛然大吼:“三足蟾蜍,給老子滾出來!”
“滾出來!”
“出來!”
浩蕩的聲音在江面回蕩,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浪濤。
楚軍是撤了,三足三眼蟾蜍還在。
秦涼來的時候,自然是看到李玄他們正在和蟾蜍戰鬥。
他的聲音透過江水,清晰的傳進水底的蟾蜍耳中。
原本這蟾蜍是想趁著兩軍戰鬥,無暇顧及他的時候逃走,誰曾想楚軍居然這麽不中用,那靡方更是廢物。
此時聽聞秦涼的喝罵,蟾蜍盡管心中氣惱無比,可也明白一點。
有十萬大軍相助的靡方都有機會拿下他,更別說秦涼了。
他現在還受了傷,遠遠不是秦涼的對手。
一念至此,蟾蜍便生出了退卻之意。
他悄然收斂起周身的氣息,想借著江水的阻礙離去。
不過秦涼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見那蟾蜍久久沒有回復,秦涼當即高呼一聲:“三軍將士聽令,結陣!”
他手中出現另一面令旗,五萬黑甲軍陣型變幻,再次結成軍陣。
自軍陣中凝聚成一個百丈巨人,屹立在江水中。
“翻江倒海!”
巨人手持著一根粗壯無比的大棒,狠狠插在江水中,猛然攪動起來。
刹那間,整個汨羅江都被這股力量攪的渾濁不堪。
江底下的蟾蜍同樣也受到這力量的牽製,無法隱藏身形。
“秦涼!”
三足蟾蜍從江底下再次飛出來,氣急敗壞的看著秦涼,怒吼道:“我與秦國素無恩怨,你莫要太過分了!”
“素無恩怨?”
秦涼冷哼一聲,當頭一鐧砸了下去,水中的百丈巨人也隨之而動。
當著他的面差一點把李玄給逼入絕境,若是小侯爺有失,他怎麽對得起侯爺的栽培!
“好,這是你逼我的!”
三足三眼的蟾蜍眼見秦涼上來就是殺招,當即怒火衝天,整個江面上開始不斷蹦跳出數不清的妖蠻,衝向秦涼。
“一個不留!”
“全殺!”
秦涼一陣令下,岸邊的五萬黑甲軍同時出動,密密麻麻的攻擊對著這些妖蠻便射了過來。
頃刻間,江面被染紅,血腥味充斥在周遭。
三足三眼蟾蜍雖說是大妖位格,可他這些時日接連遭重,一傷未好,又添新傷,本身又被剝奪了水神敕封,現在面對秦涼和五萬黑甲軍的進攻,逐漸的就陷入了劣勢。
秦涼和蟾蜍交手過程裡盡管也不斷的有傷勢出現,可他偏偏是越打越猛。
“喝!”
手握雙鐧,秦涼將其高高舉起,兩鐧帶著開山之勢砸在了蟾蜍的腦門上。
轟!
蟾蜍被砸入江中,兩條猙獰的傷勢出現。
“走吧。”
看到這一幕,李玄心中清楚,這三足三眼的蟾蜍今日是要死在秦涼手中了。
再呆下去也沒什麽意義。
“嗷嗚~~”
二哈的身影冒了出來。
他其實早就逃到了秦國疆域,只不過被秦軍的氣勢給震懾住,不敢出現,現在聽到李玄召喚,這才從遠處跑過來。
“元墨你要走了?”
周雍等人皆是心中詫異。
他們還以為李玄會等著秦涼將蟾蜍斬殺,然後雙方好好敘敘舊什麽的。
“在下是外出遊學,怎麽能越走越回頭呢?”
李玄笑著說道:“不過這楚國怕是不能再去了,只能是沿著汨羅江一路南行,繞道齊國咯。”
“諸位,告辭。”
李玄不是矯情之人,既然決定要走,自然是不會拖泥帶水的。
水神之患算是徹底解除,而他的遊學之路才剛剛開始沒多久呢。
紀墨跟上他,兩人一狼,就這麽悠然的在眾人眼中漸漸消失。
行了約莫十數裡的距離,李玄心有所感,往回看去。
只見空中一縷碧芒朝他直直飛來。
下意識的將其接在手中,李玄這才注意到這是一顆妖蠻精魄。
“為小侯爺踐行!”
秦涼和五萬黑甲軍的聲音隱隱傳入耳中,李玄嘴角一咧,就要將這妖蠻精魄給收起來。
不過正在這個時候,幻化成長劍的免罪金牌忽然傳來悸動。
李玄將其握在手中,仔細感應一番,詫異無比道:“你要吞了這精魄?”
長劍上傳出的意志更加清晰,在肯定李玄的話。
李玄試著將精魄放在長劍劍柄處,只見那裡自動的出現一個凹槽,將精魄牢牢的卡住,而後精魄中蘊含的元力一縷縷的被長劍給吞噬。
“居然誕生了些許靈智。”
“這絕對不是新打造的令牌……莫非這就是當年秦國開國時候賜下來的那一枚?”
李玄醒悟過來。
“既然能夠吞噬妖蠻精魄,又有靈智,我便給你也起個名字吧……嗯,就叫你噬元劍好了。”
眼下的噬元劍盡管靈智不高,無法像曲阜書院的器靈一般,那其日後的成長空間並不會遜色於曲阜書院。
甚至它是和秦國國運相連的,秦國越強,這件寶貝的上限便越高。
一路南下。
日月輪轉。
不知不覺,又是數月時間過去。
沿著汨羅江前行,到了齊國的城鎮後,李玄重新買了一架馬車。
先前的馬車跋山涉水不堪重負,已經完成了它的光榮使命。
這些時日裡,李玄他們也見識了齊國的風土人情。
當然,若是偶遇到不平之事時候,他們也會能幫就幫。
整個過程中,收獲最大的不是李玄和紀墨,而是二哈。
一路聽著李玄講道,二哈的修行進展飛速,現在已經是到了四等妖蠻的境界。
紀墨有曾子的《大學》手稿,時常感悟下來,境界也有了些許的提升。
至於李玄,他尚未想好自身的儒道,一直都維持在大學士的境界。
不過這一路的所見所聞,讓李玄漸漸的也摸索出些許道理感悟,對於自己的儒道,他大致上已經有了一點想法。
“老師,咱們真的不在齊國多逗留一些時間了嗎。”
和當地的府衙交換了通關文牒後,紀墨有些不舍。
倒不是別的,只是從齊國出去之後,往後的路途上就不太平了。
人族中最強大的七個國家佔據了九州地理位置最好的九成平原區域,剩下的地方,多是崇山大澤。
秦楚齊三國相鄰,而燕趙韓魏四國的位置就遠了。
中間這段路程是小國林立,妖蠻橫行。
更關鍵的,下次想再遇到像齊國這麽熱情的國家可不容易啊。
齊國的姑娘,太纏人了。
這才是紀墨舍不得的地方。
“你留下也行啊。”
李玄無所謂,二哈更是迫不及待的點頭附和。
紀墨要是不和他們同行,自己每天就不用受欺負了。
現在二哈心裡已經有了執念,他一定要好好聽李玄講道,好好讀書修行,正確有朝一日修行超過紀墨,讓他也馱著自己走上那麽一遭,顛到自己了,就對著他的腦袋給他一拳頭。
嘿嘿嘿……
想到這個畫面,二哈有些小興奮。
梆!
“你這狗東西,是不是又在想著要騎在我頭上了?”
紀墨錘了錘二哈,惡狠狠道。
他們之前有一次露宿在野外,圍著篝火,因為天氣略冷,紀墨便將之前買的老酒取了幾瓶,準備喝點取暖。
然後二哈也喝了不少。
這家夥酒量不行,酒癮挺大的。
一番吃喝過後,自己居然又偷偷摸摸的從車廂裡順了兩瓶喝了下去。
這一下就多了。
不僅在李玄二人面前整起了野狼迪斯科,而且膽子也大了起來,衝著紀墨嚷嚷早晚要揍他一頓。
本來紀墨是想直接教這狗東西做人的,不過嚷完之後二哈就一頭栽倒睡了過去。
紀墨也就準備忍了這口氣,等它清醒了再說。
誰知道二哈喝多了還有說夢話的習慣,半夜裡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宿夢話,最後直接來了句‘紀墨,駕駕駕!’。
再然後,整個山野裡都聽到了二哈的狼嚎。
“嗷嗚嗷嗚!!!”
“你莫要憑白的冤枉狼!”
二哈瞪大著眼睛,不滿的反抗。
一時夢話讓二哈被紀墨狠狠揍了一頓後,他現在正在努力的忘記自己會說人話這件事,可惜越想忘就越忘不掉,現在一嘴的大秦官話說的可溜了。
這倆活寶打打鬧鬧,李玄安然的倚在馬車上看書。
他們現在已經是離開了齊國邊境,向西而去。
沿途變得越發荒涼,人煙也越來越少。
一連一個多月都是這種單調的景色,紀墨和二哈都顯得興致缺缺,聳拉著腦袋。
“嗯哼?”
紀墨忽然抬起了頭。
他們的狼車被一群人給攔了下來。
“搶劫的?”
看著眼前數十人的打扮,紀墨興奮起來了。
無聊了這麽久,總算是遇到點新鮮事了啊。
以至於紀墨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們…你們是土匪嗎?”
不過在對面的土匪眼裡,還以為紀墨是害怕的。
“嘿,小白臉長的不錯嘛。”
領頭的劫匪膀大腰圓,滿臉略腮胡子,配上抗在肩頭的大刀,端的是能直接唬的小兒止啼。
“既然知道大爺是攔住搶劫的,識趣點,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吧。”
劫匪晃了晃手中的大刀,露出滿嘴的黃牙:“不然的話大爺我就拿著你頭顱下酒。”
“哈哈哈,大哥,你看這小白臉細皮嫩肉的,下酒錢讓兄弟們爽一爽也好啊。”
匪首後面,另有幾個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劫匪舔了舔嘴唇,看著李玄和紀墨眼裡流露出異樣的神情。
紀墨瞬間就被他們這種眼神給惡心到了,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全宰了。”
李玄直接開口。
“嗷嗚!”
聽到這話的二哈衝了出去,系在它身上的韁繩也隨之脫落。
眼前這幫悍匪,李玄以文氣探測之下,他們每一個身上都血光濃鬱,顯然是不知道殺害了多少無辜路人。
殺這樣的人,是不會對自身有什麽影響的。
行善是功德。
除惡也是。
這一路上,除非是紀墨和二哈解決不了的問題李玄才會出手,通常情況下李玄都是在鍛煉他們兩個。
像這種沒有多少眼力價的,只是修煉出內力,懂個三招兩式的武夫,即便是面對二哈也毫無還手之力。
三下五除二,這群人便被輕松解決。
“你這狗東西,下手那麽快幹嘛!”
一把火將這些悍匪的屍體燒了個乾淨,他們繼續向前趕路,紀墨同時也在抱怨二哈。
紀墨本來是想好好玩玩呢。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紀墨這種想法逐漸消失。
從遇到那第一波悍匪後,短短幾日裡,李玄他們接連遇到了好幾撥的劫匪攔路。
“老師,情況不對啊。”
紀墨說這話幾乎都快成口頭禪了。
“留幾個活口。”
李玄看了眼前面的土匪,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這是到了麻匪統治的國家了嗎?
這一波波的劫匪一次比一次多,就眼前這群人的數量已經過百了。
甚至領頭的悍匪中還出現了讀書人。
盡管文位不高,僅僅是文人文位。
“過來!”
一百多個悍匪在紀墨和二哈面前也不是對手,那領頭的看到紀墨居然是學士文位後就想著逃跑,不過最終還是被抓了過來。
將他提溜到李玄面前,紀墨封住他體內經脈,切斷氣海和星宮的聯系後,才停了下來。
“饒命,饒命啊!”
這人撲通一下就跪倒在李玄面前,嘴裡哭著喊著求李玄饒他一命。
“我問你,前方是不是月國?”
李玄對比了地圖位置,看向這名劫匪。
“月國?”
這劫匪愣了楞。
“大人, 這月國現在已經改名了,現在叫大匪國了。”
啥玩意?
聽到這個國名,李玄差點被繃住。
感情還真是一國子土匪了?
“說清楚一點。”
意識到這中間肯定發生其他的事情,李玄從車上跳了下來。
“說了,能換我一命嗎?”
劫匪想討價還價。
“啊!!”
他突然慘叫一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條胳膊飛天而起。
“你沒有和我討價的資格,而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李玄說話語氣平淡,但在這劫匪耳朵裡卻更像是催命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