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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與淚水》第24章
  天黑時,闞澤才趕回酒店。

  他本欲在車上休息會,誰知一覺睡了幾個鍾頭,耽擱了時間。

  此時,他心中甚是懊惱。

  將車子拐進正門,闞澤正張望著車位,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不待轉頭張望,闞澤隻覺眼前閃過一個黑影,緊接著,便是“嘭”的一聲。

  被嚇了一跳,闞澤握了握方向盤,定了定心神,這才尋著聲響,側頭看向窗外。

  從酒店正門進來,是一個圓形的噴泉,其周圍壘了一圈矮牆,圍成了一個水池。

  此時,一輛臨城車牌的車輛,車頭撞進了水池裡,引擎蓋翹了起來,正“滋滋”的冒著白氣。

  水池一周的矮牆被撞了個窟窿,裡面的水流了出來,不一會,便流的滿地皆是。

  幾名負責巡邏的保安,聞聲跑了過來。

  剛靠近車子,車門便打開了,一個男人,搖搖晃晃的走了下來。

  男人看起來有些胖,眼睛眯在臉上,而臉上,一片紅潤,伸手扶在車上,身形止不住的搖擺。

  只看了一眼,闞澤便知胖男人喝醉了。

  厭惡的看了眼,闞澤本欲下車詢問一番,但轉念一想,身為專案組成員,他這麽做多少有些越俎代庖。

  稍作盤衡,憤憤的拍了拍方向盤,闞澤便不再理會,一腳油門,駛離了現場。

  停車,回到樓上。

  章平海正坐在桌旁,面前擺著份便當,手裡捏著份資料,眉頭緊緊的皺著。

  抬腳走到茶幾旁,拿起一份便當,又抄起兩瓶水,闞澤來到章平海旁邊,坐了下來。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聞言,章平海轉頭,見是闞澤,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對於闞澤的詢問,他並沒開口,而是將手裡的資料遞了過去。

  伸手接過,闞澤仔細看了看,是一份技術組的報告。

  報告是關於事發當晚,監控視頻的檢測結果。

  皺了皺眉,闞澤轉頭看向章平海,眼中甚是疑惑。

  不是早就檢查過了嗎?怎麽又查了一遍?

  而且,這次的檢驗結果同上次一樣,依舊沒發現任何異常。

  看出了闞澤眼中的疑惑,章平海將他的判斷說了出來。

  他說的很詳細,從重新檢查窗戶,到拆除保險箱,檢查套房是否有其他出入口,一直到重新查證監控。

  “所以,問題一定出現在監控上。”

  最後,章平海斬釘截鐵的說到,語氣很是自信。

  停住手中的筷子,闞澤眯著眼,思考著章平海的話。

  對於章平海的分析,他心中很是讚同。

  但轉頭看了眼報告,又有些氣餒。

  報告上,白紙黑字的寫著,監控並沒有問題。

  “我也在思考這個,技術科已經檢驗了兩次,視頻都沒問題。”指著那份報告,章平海半眯著眼睛,繼續說道:“但一定是遺漏了什麽,不然解釋不通。”

  聽到章平海的話,闞澤也沒了吃飯的欲望。

  放下筷子,抬手摸著下巴,順著章平海的思路,一同想了起來。

  這監控視頻,事發當天便被調過來了,市局的技術人員也第一時間檢測過,的確沒有發現問題。

  那麽,問題到底出在哪呢?

  摸了摸下巴,闞澤繼續想著,要說視頻最大的疑點,便是那時不時出現的掉幀閃動現象了。

  可這個問題也被調查過,是酒店存貯方面造成的。

  當時他為了保險,還特意隨機調取了其他樓層的監控,同樣也有掉幀閃動現象。

  所有能想到的點都考慮到了,那問題到底出在哪呢?

  就這般,兩人坐在桌旁,滿臉心事,愣愣的思索著。

  丁超走進來時,看到二人,不禁愣了愣。

  “你們這是?”

  丁超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闞澤抬頭看了看對方,點了點頭。

  重新拿起筷子,章平海又吃了口便當,隨即抬頭看向丁超,問到。

  “查的怎麽樣了?”

  當下,丁超將一天走訪調查的結果說了出來。

  雖還有些細節搞不清,但關於宋之松夫妻二人的往事,丁超詳細複述了一遍。

  聽完,章平海不置可否,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闞澤卻看上去有些興奮,抬頭看了看丁超,動了動嘴,本想說些什麽,但緊接著,又低下了頭,皺著眉思考起來。

  在一旁,章平海也皺起了眉頭。

  他們都明白,從宋之松夫婦的調查結果來看,那爺孫倆,無疑成了案子最具嫌疑的人。

  可關於如何找到兩人,他們又一時想不到好的辦法。

  當下,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見兩人又陷入沉思,丁超便不再出聲。

  轉身拿了份便當,在闞澤身邊坐了下來。

  吃了一口,發現便當已涼,他皺了皺眉,便將筷子放下。

  左右看了看身旁發呆的兩人,丁超亦皺起了眉頭,跟著思索起來。

  一時間,三人臉上都滿是心事。

  那麽,到底該如何找到那爺孫倆呢?

  如果宋之松夫婦的孩子,一生下來便被送出國外,國內沒留下相關資料,所以無從查起,雖有些牽強,但也還算是說的過去。

  但何然的父親,那位早年出國的外公,不該調取不到任何資料。

  時間隔的太久?資料丟失了?

  搖了搖頭,章平海否定了心中的猜測。

  那個年代,每個出國的人,資料都應該被仔細保管,想必不可能丟失。

  有人可以抹除了此人的信息?

  章平海又不禁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隻覺這個猜測很有可能。

  他又想起了隊長宋之文。

  說不定,就是宋之文刻意隱瞞了相關資料。

  那麽,宋之文在這起案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呢?

  他已去世多年,又是怎麽影響著現在的呢?

  又想了會,腦中的線索逐漸亂了起來,章平海這才從思緒中醒了過來。

  脖子有些發酸,他伸手在脖頸處揉了揉。

  這才注意到身旁兩人,和他一樣,同是一副思索狀。

  想必,想的也是同樣的問題。

  見兩人如此,章平海不禁笑了聲。

  重新拿起筷子,低頭看了看便當,章平海卻提不起胃口。

  他抬手看了看表,十點多了,心中稍作考慮,便出聲打斷了兩人的沉思。

  “我請你們吃飯。”

  聞言,兩人思緒中醒來,同是一愣。

  章平海卻已走到了門口,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時間比上次早一些,所以,燒烤攤上的人比上次略多。

  找了個角落,三人坐了下來。

  隨手點了些烤串,又叫了三杯啤酒。

  三人圍在桌旁,心間都充斥著各種想法,但一時間,又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爺孫二人,有很大的嫌疑,現在工作的重點,要盡快找到他們。”

  章平海率先出聲,權當拋磚引玉。

  “可關於兩人的資料,系統裡一點沒有。不知道該從何入手啊。”

  語氣帶著些沮喪,丁超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按理說,兩人多少都會留下點資料的。但系統中什麽都沒有,很可能是被人抹除了。”

  眯著眼睛,章平海說出了他的判斷。

  聞言,闞澤不禁點了點頭,心中稍作思考,隨即出聲到。

  “很可能是宋之文。”

  點了點頭,章平海表示同意。

  聞言,一旁的丁超,先是一愣,緊接著,便低下頭,思考起來。

  如果是宋之文抹除了爺孫二人的信息,那要想找到兩人,就有些棘手了。

  三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我們做個假設。”

  出聲的是章平海,臉上一片思索之情,顯然,心裡在計較著什麽。

  聽到章平海的話,兩人擱置心中的困惑,抬頭看向對面。

  “我們先試著做個假設……”

  這是章平海的一個習慣,每當案子調查到一定程度,他總會根據已知的線索,試著還原案件過程,希望能從中發現新的視角。

  兩人自是知道章平海的這個習慣。

  知其要分析案情,當下,兩人盯著章平海,等著他的分析。

  當下,一邊想著,章平海一邊分析了起來。

  十幾年前,何然回國,很可能是代其父親,回國尋找投資機會。

  在這個過程中,認識了宋之松。

  兩人一見鍾情,何然不顧父親的反對,與宋之松結了婚,並生下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一出生,便被送到了國外。

  說不定是何然同其父親的一種妥協。

  又過了幾年,宋之松、何然二人,在臨城開發了一棟寫字樓。

  但不知因何原因,後又被判拆除。

  而,負責爆破的,就是劉建軍。

  爆破當日, 可能發生過什麽,宋之松夫婦意外死在了爆破現場。

  案子送到了宋之文手裡,他堅信弟弟弟妹是被人謀害致死。

  一連查了大半年,卻毫無收獲,最後,在上面的壓力下,只能草草結案。

  案子雖結了,宋之文卻一直耿耿於懷,身患絕症,臨死之時,心中依舊念念不忘,還給當時的局長趙康,留了一封信。

  信中,宋之文的語氣很是堅定。

  他告訴趙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好像那時的他,瀕臨死亡的他,對於向劉建軍報仇,卻有著莫名的信心。

  再之後,便是現在。

  劉長浩離奇失蹤,在綁匪的撩撥下,劉建軍也趕來了臨城。

  說的很慢,足足十多分鍾,章平海才將他的假設說完。

  聽完,對面二人一陣點頭,對於章平海的推測,顯然很是認同。

  “師傅,難道這一切,都是宋之文臨死前,安排好的?”

  眼中似有些激動,丁超問到。

  “不過是假設而已。”

  “我覺得很有可能。”一旁的闞澤出聲道:“很顯然,那時候的宋之文,一定計劃了些什麽,不然他不會刻意抹除那爺孫倆的信息。”

  “這也太……”

  心中隻覺有些不可思議,丁超話說了一半,又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心中的想法。

  一個人,真能計劃好這麽多事嗎?況且隔著這麽多年!

  丁超搖了搖頭,他不信。

  一個人真能在其死前,便策劃好一切,隔了十年之後,實施他的復仇計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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