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區,天色已稍晚。
也沒回酒店,丁超徑直開去了製藥廠。
到達之時,正值藥廠下班,大批的工人從工廠湧出。
見車子一時半會難以進入,索性,將車仍在路邊,丁超下車步行走進了工廠大門。
工廠保安很是盡職盡責,攔住了丁超。
亮了亮證件,丁超簡單說明來意。
見是警察,保安也不敢怠慢,說了聲稍等,便回身走進辦公室,拿起座機,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一名身著藥廠工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也不等保安介紹,衝著丁超,男人主動伸出手,嘴裡做著自我介紹。
男人姓周,是齊東製藥廠,黨組織部部長。
當下,寒暄幾句,男人便引著丁超來到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裡很安靜,部長泡了杯茶,端給丁超,這才在其對面坐下。
“周部長,我這次來,主要是想打聽一件事。”
心中隻想盡快查清案子,對方剛坐下,丁超便開口說到。
本想再寒暄幾句,聽到丁超的話,周部長稍稍楞了愣,但臉上神色不改,說到。
“丁警官盡管問,我知無不答。”
拿出文件夾,丁超翻到那頁判決書,指著上面的地址,給周部長看了看,嘴裡問到。
“這個地方現在屬於製藥廠吧?”
看了看地址,周部長點了點頭。
“是,現在被當做職工幼兒園在使用。”
“能具體講講嗎?”
“這地方之前是……”
聞言,周部長也不多做囉嗦,一邊回憶,一邊同丁超講了起來。
地址之所在,十多年前,本是一家福利院,大多收留些孤兒。
但運營沒多久,突然沒了資金支持。
逐漸的,福利院難以維持,最後,又堅持了一年多,福利院也就停止運營了。
之後的幾年,便一直被廢棄。
五年前,隨著發展,齊東製藥廠規模日益龐大,員工也逐漸增加,為了方便員工照看孩子,藥廠決定興建一家員工幼兒園。
福利院已荒廢多年,又緊鄰著藥廠。
所以,廠裡便聯系政府,買下了這片地方,修整一番,用做幼兒園,一直到現在。
聽完對方的敘述,丁超抿了抿嘴,抬頭問到。
“關於福利院,當年的創辦人,你們知道是誰嗎?”
“這個還真不清楚,只聽說是一個外國人出錢,買了這麽個地方,可後來不知怎的,突然消失不見了,可能是回國了吧。”周部長想了想,繼續道:“怎麽?那外國人回來了?想要回這片地方?”
“不是,這地方牽扯到一樁案子,我們只是照例詢問。”
“那就好。”
聞言,周部長喘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些慶幸。
“關於福利院,還有人知道更多嗎?”
眼看何然的線索也要斷,丁超內心有些著急,問向周部長。
“這個……”蹙著眉,周部長略作沉吟,說道:“我還真不清楚,不過你可以去幼兒園問問,裡面有幾個年齡大些的員工,說不定他們知道些什麽。”
點了點頭,丁超當下便起身告辭,道了聲謝,示意周部長不必多送。
幼兒園就在廠區的東南角處,從辦公室出來,往南走幾十米,再左轉奔東,走到頭便是。
正值放學時間,很多工人剛下班,正站在門口,等著接孩子。
側身走到門前,
丁超環視一周,抬腳來到一名保安面前。 那保安看起來有五十多歲,手裡拿著警棍盾牌,滿臉嚴肅。
看到丁超靠近自己,眼中露出些警戒。
“你好,我是市局的。”
將證件亮了亮,丁超表明身份。
仔細看了看證件,那保安這才抬起頭,衝丁超點了點頭。
“有幾個問題,現在方便嗎?”
那保安看了看四周,臉上露出些猶豫,看向丁超,說到。
“能等一會嗎?很快的。”
見其表情認真,又是在恪盡職守,丁超也不好多說什麽,點了點頭,站在其身邊,等著對方下班。
約莫有二十分鍾,大多孩子都被接走了,校門口的人少了很多。
那保安這才回身,衝丁超點了點頭,伸手做了個請。
兩人來到傳達室。
將警棍、盾牌放回原處,保安又在桌上拿起瓶水,遞給丁超。
道了聲謝,丁超隨即出聲問到。
“這家幼兒園,之前是個福利院,有十多年了,你知道嗎?”
“嗯。”點了點頭,保安示意知道。
心中不禁一陣竊喜,對於十多年前的事,丁超本不抱希望。
現在居然有人記得當年的事,當下便急忙出聲問到。
“能細說說嗎?”
“當年,從國外來了一個女人,買下現在這地方,成立了一家福利院,不過沒多久,她就被人害死了,再沒多久,福利院也就關了。”
保安說的很是簡潔,丁超聽完,卻不禁打了個機靈。
“被害死?”臉上露出絲興奮,丁超又急忙問道:“被誰害死的?”
“這個,具體我也不清楚,這些,我都是聽劉姐說的。”
“劉姐?”
“幾年前,幼兒園剛開業的時候,劉姐在這上過一段時間的班。”保安語氣低沉了些,繼續道:“當時福利院還在的時候,劉姐就在裡面幫忙,後來,福利院沒了,劉姐一直很牽掛,這不,幼兒園一開業,劉姐便來應聘,幫忙照看孩子,算是紀念之前吧。”
“這些都是劉姐告訴你的?”
“嗯。”
“劉姐現在在哪?你知道嗎?”
搖了搖頭,保安低著頭,用力抿了抿嘴,這才繼續說到。
“劉姐去世了,得了癌症。”語氣更加低沉,歎了一聲,保安又添了一句:“好人不長命啊。”
聽聞劉姐已去世,丁超心中一滯。
剛發現了經歷過當年的關鍵人物,卻又被告知已去世。
皺著眉稍作思考,丁超抬頭繼續問到。
“劉姐還說過些什麽嗎?那個外國女人怎麽被害死的?她有沒有生下個孩子?”
面對丁超一連串的問題,那保安先是愣了愣,隨即,便眯起眼睛,繼續回憶到。
“劉姐也只是隨口提到過,沒細說,隻說那外國女人是被人害死的,好像是被砸死的?”又想了想,保安繼續說道:“她好像和一個男人結婚了。劉姐見過那個男人,還說過,兩人郎才女貌,很登對。”
對起來了,那個男人一定就是宋之松。
強忍心中激動,丁超又趕忙問到。
“他們生過一個孩子,劉姐說過嗎?”
“這個……”保安想了好久,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好像沒說過。不過應該是沒有孩子吧,劉姐那麽喜歡孩子,要是有的話,她一定會記得的。”
聽到對方的回答,丁超心中又有些失落,盤衡良久,又問到。
“你還記得些什麽?關於當年那個外國女人的,劉姐還說過什麽?”
“我想想。”保安滿臉思索之情,顯然是在仔細回想,過了會,像是想到些什麽,開口說道:“當年,那個女人的家人好像很反對女人結婚。劉姐說過,為了這事,那女人和家人吵了一架,關系弄的很僵。”
家人?
丁超立刻便想到了錢大通的話。
錢大通曾說過,何然有一個父親還建在,常年身居國外。
當年何然父親阻止過女兒的婚事?
“女人的家人?劉姐說過具體指的是誰嗎?”
“沒有。”
沒再繼續出聲詢問,丁超低下頭,眼神隨處看著,心中思緒紛飛,整理著零碎的線索。
通過一天的走訪。
關於宋之松夫妻二人當年的經歷,他心中已差不多可以理出個大概。
宋之松幼年喪父,母親帶著哥哥改嫁,他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爺爺奶奶去世後,宋之松便輟學打工。
也就是這時,何然回國,先是開了一家福利院。
後來,又不知怎的,和宋之松相識,不顧父親的反對,與宋之松結了婚。
然後兩人開發了一棟寫字樓,後來因為土地資質不合格,被判拆除。
在拆除現場,卻意外發現兩人屍體。
心中稍作整理,丁超自覺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只是其中,還有些疑惑令人不解。
比如,宋之松本是個中途輟學的社會青年,又怎麽有能力開發一棟寫字樓?
這麽一想,想必是何然出的錢。
看來,何然的父親,應該是個有錢人。
這也能解釋,其父親為什麽會激烈反對女兒的婚事。
畢竟,身份差著很多呢。
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丁超覺得他的猜測應該很接近事實。
又深呼吸了口氣,丁超這才從思緒中醒來。
接著,心中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麽,抬頭看向那保安,問到。
“你知道那國外來的女人叫什麽嗎?”
“不知道,只知道姓何。”保安搖了搖頭。
“她叫何然,她丈夫叫宋之松。”
也不知怎的,心中沒絲毫猶豫,丁超便將兩人名字告訴了對方。
聽到倆人的名字,那保安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但表情看上去很嚴肅。
好像,知道兩人的名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