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內出來,章平海便與李瑞陽告別。
轉身大步走向電梯間,李瑞陽率先離開。
只不過是回樓下,章平海便順著應急樓梯走了下去。
回到套房。
眾人早已下班,房間裡顯的有些冷清。
沙發上也不見丁超,想必是回房間睡了。
走到茶幾前,章平海坐在沙發上,頓覺一陣疲憊。
隨手抄起瓶水,咕咕喝了幾口,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晚飯,不禁感到些餓意。
張望一圈,發現身後桌上,放著幾份便當。
拖著疲憊,章平海起身拿起一份,放進旁邊的微波爐裡。
又從桌上拿起台筆記本電腦,從衣兜裡掏出U盤,插了上去。
端著便當,拿著筆記本,章平海坐回了沙發處。
一邊吃著便當,一邊看著監控。
便當吃不出什麽味道,監控亦看不出什麽發現。
整段視頻,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畫面,要不是中間閃動過兩次,章平海還以為視頻出問題了呢。
心中不禁有些失落,身體也仿佛更疲憊了些。
低頭看向隻吃了幾口的便當,章平海食欲全無。
將身體重重的靠在沙發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看來,這次,他又判斷錯了啊。
心中有些不甘,章平海隻覺身體異常疲憊,有些懶得動,索性脫下外套,躺在了沙發上。
如果綁匪不是通過窗戶進入,那麽,只剩下兩個可能了。
房間另有出入口,或者說,監控視頻有問題。
將頭靠在沙發扶手上,章平海閉著眼睛,心中做著判斷。
兩種可能之中,哪個出錯的概率更大些呢?
苦思良久,章平海隻覺兩種可能都有些牽強。
事發當晚的監控,市局與專案組的技術人員,都檢查過,並未發現拚接剪輯的痕跡,至於那異常的閃動現象,也只不過是因為視頻存儲造成的正常現象罷了。
所以說,再懷疑監控出問題,未免太過牽強。
那麽說,房間還存在其他出入口?
但這也太過抽象了些。
又不是農村民房,幾百米高度下,又怎麽可能有其他出入口呢。
這般想了會,章平海心中愈發煩悶。
躺在那裡,他緊閉著眼睛,試圖不再去想,強迫自己入睡。
可是,思維反而愈發的活躍。
“唉”
心中歎息,臉上有些無奈,章平海坐起身來。
將外套穿回身上,摸了摸口袋的煙盒,起身走出了套房。
來到走廊盡頭,熟練的扯開窗簾,推開窗戶,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的抽起了煙。
初秋的晚風,已有些涼。
幾陣大風吹過,章平海忍不住的抖了抖身子,抬手拉上了外套拉鏈。
被冷風這麽一擊,忽又覺得有些餓了。
章平海略作沉吟,這幾天淨吃便當了,趁著睡不著,索性下樓找點吃的。
……
雖已近凌晨,酒店周圍卻依舊燈火通明。
走出酒店大門,往左轉,走個幾百米,有一個四岔路口。
各種小吃攤分列四周,攤前大多都圍滿了人。
來到附近,章平海環視一圈,在一處燒烤攤停住,坐了下來。
隨手點了些烤串,章平海抬手看了看表,抿了抿嘴,又叫了杯扎啤。
啤酒很涼,一大口下去,章平海頓覺渾身舒適,煩躁的心情也好轉了些。
烤串上來,章平海拿起一串,美美的吃了起來。
正吃著,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聞聲,章平海皺了皺眉,回頭看去。
遠處,一輛改裝的有些花哨的車輛,轟鳴而來。
剛過路口,隨著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在對過路口,車子停了下來。
心中甚是厭惡,章平海抬頭看了看周圍,發現身邊人居然習以為常,並不在意的樣子。
那車子在路邊停了一會,一個帶著帽子的人走了過去。
隔的太遠,看不清長相。
來到車旁,那人在車窗上敲了敲。
很快,車內人便將玻璃落下,一種嘈雜的音樂聲同時傳了出來。
聽到音樂聲,章平海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看,心底罵了聲,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戴帽子的那人,手裡拿著什麽,遞給了車內人。
片刻後,車內伸出一隻手,遞出些什麽。
接過後,那人稍作確認,隨即便轉身離開,腳下有些匆忙,往章平海所在方向走來。
待那人走進,章平海剛好抬頭,當下便看清那人面貌。
正是安保部經理,李瑞升。
李瑞升也看到了章平海,腳步下意識的停住,臉色依舊蒼白異常。
“你好。”
章平海率先出聲,衝李瑞升點了點頭。
“你好,出來吃飯啊。”
李瑞陽臉上露出些笑容,但看起來有些牽強。
“是啊,睡不著,這裡的啤酒還蠻好喝,一起吃點?”
看著李瑞升,章平海想起調監控時,對方熱忱的態度,不知怎的,下意識的便出言邀請到。
“啊?”邀請的有些突然,李瑞升表情滯了滯,這才開口道:“好啊,我請你。”
拿過一個馬扎,李瑞陽坐在了章平海的對面。
回頭點了些烤串,見章平海酒杯見底,又叫了兩杯啤酒。
不過是第二次見面,兩人對面而坐,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那天,聽你同事說,你一直都是上夜班的?”
率先開口的是章平海,強行找了個話題,問到。
“啊,是啊。”路燈下,李瑞升的臉色顯的異常蒼白,“我住在酒店宿舍,平常也沒其他事,就一直值的夜班。”
抬頭看了看對方,章平海見其臉色發白,甚至透著些病態,又想開口提醒些什麽,但抿了抿嘴,最終還是忍住沒說。
“章警官,酒店都在傳,劉長浩已經被殺了,警察在抓凶手,是真的嗎?”喝了口啤酒,李瑞升開口問到。
聞言,章平海不禁搖了搖頭,面露些苦色。
顯然,對於這種傳聞,他也略有耳聞。
現在互聯網這麽發達,造謠成本又如此之低,加上劉長浩失蹤帶來的話題性,各種版本的傳聞,肯定在所難免。
就連酒店工作人員,私底下也都在傳著些荒唐。
想到這,章平海苦笑一聲,抬頭看向對面的李瑞升,嘴裡說到。
“沒有,劉長浩被綁架了,案子還在偵破中。”
反正不涉及案情,章平海將現狀說了出來,希望能借對方之嘴,以正視聽吧。
聽到回答,李瑞升臉色很平靜,似乎答案,早在其意料之內。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羊肉串,想了想,又出聲問到。
“那你們什麽時候能破案?”
聽到問題,章平海心中一歎,關於答案,他又何其不想知道呢。
“應該快了吧。”
回答的有些敷衍,語氣透著些無奈。
聽到回答,李瑞升抬頭看了看對方。
見章平海神色落寞,語氣低沉,心中便知辦案過程肯定不順。
“一個大活人就這麽不見了,綁匪是怎麽做到的?”喝了口酒,李瑞升又拿起根烤串,繼續說道:“監控還沒拍到。”
李瑞升的一句話,算是將案件最大的疑惑說了出來。
聞言,章平海抬起頭,衝李瑞升笑了笑,動了動嘴,又不知該說些什麽,表情卻愈發的苦澀。
是啊,本不過是一樁綁架案,卻又如此的匪夷所思。
不管是從作案手法,還是作案動機,警方的調查,都陷入的停滯。
整個辦案過程,好像都在綁匪的預料之內。
如今的專案組,如同在被對方戲耍一般。
想到這,章平海又覺一陣煩躁,端起酒杯,同李瑞升碰了碰杯, 喝了一大口。
“說不定,世上真有鬼。”
喝了一大口酒,李瑞升抬頭看了看章平海,突然開口說到。
“嗯?”聞言,章平海愣了愣,隨即便反應過來,苦笑一聲,“就算是鬼,也不能逍遙法外。”
隨著章平海的話,李瑞升的動作,像是瞬間頓了頓。微微低了低頭,抿了抿嘴,臉上的表情,亦讓人看不清。
一陣沉默中,兩人幾口將啤酒喝完。
章平海起身結帳,李瑞升攔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拗過對方,只能作罷。
順著路邊,兩人往酒店走著。
心裡都像是有心事,兩人各自只顧著吸煙,路邊顯的安靜異常。
夜已深,兩個男人沉默的走在一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低著頭,章平海心中想著案子,似乎並沒察覺到這份尷尬。
李瑞升轉頭看了看對方。
見其眉頭擰在一起,知是在思考案子。
動了動嘴,他本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就這般,兩人一直走到酒店大廳前。
“章警官,再見,有什麽能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停住腳步,李瑞升說到。
“啊?”聞言,章平海這才從思緒中醒來,轉過身,對李瑞升說道:“好的,謝謝。”
回到套房,章平海重重的坐進沙發。
脫下外套,隨手仍在桌上。
找了個合適的姿勢,便在沙發上睡了起來。
可能是兩杯啤酒的緣故。
不一會,鼾聲便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