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了,手機卻依舊握在手中。
緊皺著眉頭,章平海腦中快速思考著。
到底哪個是錯的呢?
又想了會,這才挪動腳步,下意識的,他來到劉長浩套房門前,伸手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夜幕已至,房間裡有些暗。
章平海伸手將燈打開,房間頓時一片明亮。
他眯了眯眼睛,適應著燈光,穿過會客廳,徑直走向窗邊。
先是低頭看了會,他這才伸手將窗戶推開。
一陣大風吹了進來,吹向他身後的茶具,“叮鈴、叮鈴”的響了幾聲。
他打開手機的閃光燈,照在窗沿處。
低頭湊近了些,當下便一寸一寸的看了起來。
如果說,三個不可能中,他覺得錯的概率最大的,便是窗戶這一項。
一邊觀察著,章平海心中一邊想象著。
如果綁匪是通過窗戶進出房間的,那他具體該怎麽做?
通過樓頂,垂下一根繩子?還是通過樓下,攀爬上來?
如果猜對了,那綁匪會在何處留下痕跡呢?
心中不斷勾勒著細節,眼裡的觀察也看的更仔細了些。
但,縱使仔細,結果依舊讓失望。
花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會客廳、臥室、洗手間的三扇窗戶,章平海全部仔細觀察了一遍,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
心裡疑惑不禁更深。
站在窗前,章平海眉頭緊皺,心中快速做著計較。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就算他在窗沿上發現了什麽,證明了綁匪真的是從窗戶出入房間的。
但那會帶來一個問題,與現實的調查結果相衝突的問題。
如果綁匪是從樓頂,垂下繩子,通過窗戶進入的房間。
那只要查下監控,事發當晚到過樓頂的人,大概率便是綁匪。
可相關監控早已調查過,當晚,並沒人到達過樓頂。
難道是從樓下爬上來的?
隨即,章平海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事發當晚,樓下被一個劇組包下來了,丁超也問詢過,並無異常。
難道劇組有人撒謊?
難得找到一個方向,順著思路,章平海繼續往下想著。
難道綁匪是樓下劇組的某人,又或者說,是團夥作案?
作案動機又是啥呢?因愛生恨?情感糾紛?
仔細想了想,章平海不禁又搖了搖頭。
這些年,劉長浩的確經常和一些女明星傳出緋聞。
但和樓下劇組的那位,貌似從沒產生過交集,因愛生恨的犯罪動機,顯然很難成立。
就算成立,還是有太多疑點值得商榷。
且不論樓下那女明星是否有動機這麽做。
單單憑她那瘦弱的身板,要想攀爬到樓上,還要製服劉長浩,再將其運出,就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些。
如果是團夥作案呢?
也很難。
劇組人多眼雜,想要做的這般周全,也有些不現實。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如果真是女星因感情糾紛作案,她又為什麽要牽扯到劉建軍呢?
想到這,章平海便否認了剛才的猜測,樓下劇組作案的嫌疑,顯然不成立。
深呼一口氣,章平海收了收思緒,重新回到起點,又從頭思考起來。
如果從樓頂和樓下作案都難成立,那從窗戶進入房間的設想,便要排除了嗎?
有些不甘,
心中不禁失落。 突然,腦中猛的一驚,章平海像是想到了什麽。
還有一種可能,樓上!
如果是從樓上下來呢?
心中泛起些激動,章平海深吸幾口氣,略作平複,這才繼續往下想。
關於樓上的情況,他們也調查過。
作為總裁辦公室,樓上整層並不對外營業,除了酒店保潔按時打掃衛生,平常並不會有人出入。
那麽,如果綁匪能偷偷潛入,那無疑是一個適合的作案場所。
忍著心中的激動,章平海又仔細盤衡一番,並沒發現邏輯漏洞,心中忍不住一陣竊喜。
說不定,這次,他抓到了關鍵線索。
那麽,又該如何驗證他的猜想呢?
站在原地,心中躊躇一番,章平海心中有了計較。
調取當晚樓上的監控,一看便知!
當下,不再耽擱。
快走幾步,章平海回到對面套房,本想讓丁超去安保部調監控。
可能近幾日的壓力過大,丁超睡眠不足,好不容易喘口氣,此時,他斜斜的靠在沙發上,已然睡了過去。
抬手看了看表,章平海走上前,本想將丁超叫醒,讓其回臥室睡。
又想了想,只怕其醒來後就不願再睡,這才縮回手,稍作猶豫,轉身離開了房間。
……
出了大樓正門,往右轉,直走一百多米,一棟兩層高的小樓房,便是安保部所在。
推門走了進去,接待室裡空無一人。
章平海先是左右望了望,見右手不遠處,房門上的寫著“監控室”,他抬腳走了進去。
裡面有兩個人,一名身材瘦弱,面相年輕的保安坐在監控屏幕前,正抱著手機,看的入迷。
還有一個身著保安服飾的人,背對著門口,彎腰在房間一角忙著什麽。
“你好,找誰?”
玩手機的年輕人發現了章平海,抬頭問到。
聞言,角落處的那人也轉過身,看向章平海。
此人身材有些胖,頭髮短短的,眼睛不大,眯在臉上,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神情亦泛著些疲憊。
“我是專案組的。”章平海衝兩人亮了亮警證。
近來,警察經常來調監控,兩人也不覺吃驚。
聞言,那有些胖的男人走了兩步,來到章平海身旁。
“你好,我是安保部經理,有什麽能幫你們的。”
“我要調份監控。”章平海當下表明來意。
胖男人點了點頭,略微轉身,扯過一把椅子,讓給章平海。
又扯過一把椅子,胖男人也坐在了電腦前。
章平海說了日期與地點。
聞言,那胖男人便滑動鼠標,找了起來。
“平常晚上,你們這都幾個人值班?”
看著屏幕裡的操作,章平海習慣性的問到。
“監控室兩個,酒店內部有一隊,大樓外面還有一隊負責按時巡邏。”
胖男人一邊操作著鼠標,一邊答到,回答的很詳細。
“當晚巡邏時,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沒有,我問過。”
“監控裡有什麽異常嗎?”
“也沒有,那晚我值班,沒發現什麽異常。”
“你們的監控一般都能保存多久?”
“一個月,我們酒店監控視頻都存在線下,所以只能保存一個月,之前的都會被覆蓋。不過,最近這些天的監控,我剛才都備份下來了。”
說著,胖男人回頭,衝房間的角落努了努嘴。
順勢,章平海也回頭看了看。
在房間角落處,有幾個立櫃,裡面整齊的擺滿了硬盤,時不時的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顯然,剛才胖男人就是在備份監控。
點了點頭,章平海表示滿意。
看了眼身前的男人,想不到對方心思還挺細膩,早早的便將視頻備份了。
將相關視頻拷進U盤,拔出,胖男人遞給了章平海。
接過U盤,章平海抬手看了看表,時間已有些晚,抬頭看向胖男人。
“辛苦了,耽誤你們下班了。”
“客氣了,我們才剛上班呢。”胖男人笑了笑。
“我們經理照顧我們,這些年一直都隻上夜班的。”
旁邊那名年輕保安突然出言說到,語氣中帶著些恭維之意。
聞言,章平海又看了看面前的胖男人。
難怪,對方臉色顯的有些蒼白,神情亦疲憊,這天天晝伏夜出的,實屬正常。
張了張嘴,章平海本想出言說些什麽,又覺不合適,便止住了話頭。
衝胖男人點了點頭,算作致謝,這才告辭轉身離開。
將章平海送到門口,胖男人表示他晚上都會在,如有需要,可隨時來找他。
見對方如此客氣,章平海再次表示了感謝。
隨即,又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對方。
胖男人接過,也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了回來。
出來安保部,章平海腳下走的很慢。
皺著眉,又習慣性的思考起案子。
腦中思緒紛飛,一時間又難以進入狀態。
停下了思緒,章平海抬頭看了看夜色,伸了伸懶腰,這才注意到手中一直捏著那張名片。
抬了抬手,章平海看向名片。
東方大酒店安保部經理,李瑞升。
隨手將名片揣進衣兜,章平海重新抬動腳步。
他依舊走的很慢,心裡又盤算起案子。
走到大廳,他停住腳步,略作環視。
稍作猶豫,腳下便往左一轉,往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索性下來一趟,關於頂層的辦公室,他還有個問題,當下便一並問了。
來到門前,章平海抬手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來李瑞陽的聲音。
抬腳走了進去,李瑞陽還沒下班,正低頭看著文件。
他抬頭看了看,見是章平海,這才趕忙起身上前,伸出手,同對方握了握。
這是二人第一次見面,章平海並不認識李瑞陽,但對方卻認得他。
也不多做寒暄,章平海開門見山,當即問到。
“酒店頂樓,鑰匙一共幾把,都有誰有?”
“就一把,在我這。”聽到問題,李瑞陽楞了瞬間,嘴裡卻立即答到。
“劉長浩失蹤當晚,是否有人拿走過鑰匙?”
“沒有。”
聽到回答,章平海皺了皺眉。
難道他又判斷錯了?
綁匪不是從樓上下到窗戶,進入套房的?
此時,對於衣兜裡的那份監控,他突然變的有些不自信。
“能帶我去上面看看嗎?”
皺著眉,略作沉吟,章平海抬頭問到。
“這……”
李瑞陽面露難色。
“有什麽困難嗎?”
“這倒不是,只是昨天,我們酒店總裁來了,此時正在樓上。”稍作停頓,李瑞陽繼續說道:“您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當即,李瑞陽便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後,他將章平海想要去看看的事說了一遍,又嗯嗯的點了幾下頭,便掛斷了電話。
“總裁同意了,我們這就上去。”
說著,李瑞陽回身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金色卡片。
走出辦公室,兩人來到電梯間,李瑞陽掏出那金色卡片,在電梯門旁刷了刷。
兩人走進去,七十七層的按鍵已自動亮起。
……
走出電梯,穿過走廊,兩人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前。
李瑞陽伸手敲了敲門,力度放的很輕。
很快,房門打開了,應門的正是何念然。
微笑著點了點頭,何念然閃身將兩人讓進房間。
“外公已經睡了,如果警官您有什麽問題要問的話,能等到明天嗎?”
看了看章平海,何念然遲疑稍許,這才開口衝對方說到。
外公早已睡下,何念然本不想讓人打擾。
但畢竟,劉長浩是在她家酒店失蹤的,他們多少有配合警方的義務。
所以,對於章平海的請求,心中雖不願,但也只能答應。
只是心中不忍喚醒外公,這才出言問向章平海,算做提醒。
“不用打擾老人家,我只是上來看看。”
章平海心知老人入睡不易,便開口答到。
聽聞不用叫醒外公,何念然面露些喜色,露出兩個梨渦。
寒暄過後,章平海這才觀察起辦公室的布置。
與樓下的布局不同。
從大門進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靠在落地窗前。
再往右一些,角落立著幾個文件櫃,上面擺著些獎杯、合影。
文件櫃前清出了一片空地,放著一張多功能的醫護床,床邊堆滿了各種醫療器械。
“總裁身體不好,這些是為了防止意外。”
見章平海看向醫護床,一旁的李瑞陽出聲解釋到。
點了點頭,章平海不置可否,面色依舊。
抬動腳步,章平海轉身來到房間另一側。
靠著東側的窗戶,擺著些健身器材,品類齊全,各式各樣,應有盡有。
皺了皺眉,章平海隻覺有些奇怪。
一邊擺著醫護床,一邊擺著健身器械,多少顯的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應何總要求的。”
見章平海皺眉,李瑞陽便猜到其心中的疑惑,出言解釋到。
他口中的何總,自是何念然。
聽到解釋,章平海心中釋然,點了點頭。
又抬腳來到窗邊,章平海低頭看了看,和樓下的一樣。
伸手,將窗戶推開些,隨即便低頭看向窗沿。
他看的很仔細,足足看了五六分鍾。
卻沒發現想要看到的痕跡。
內心不禁有些低沉。
抬起頭,章平海捏了捏鼻梁,又轉頭環顧一周。
在醫護床和健身器材北面,各有一間房間。
章平海知其是臥室,雖想進去看看,但又怕打擾老人休息。
心中稍做猶豫,便也沒再上去。
又看了幾眼,章平海這才同何念然點頭致意,和李瑞陽一起,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