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章平海的不急不慢,闞澤卻有些著急。
出現新情況了。綁匪又來信息了!
這次依然是一個信封,信封裡依然是一根小指。只不過發現的地方不同。是酒店一名保潔員發現的,發現後,第一時間報給了樓上的警察。
收到消息後,闞澤立刻打給了章平海。可電話卻打不通。丁超趕來後,兩人又試著打了幾遍,依然無法接通。
商量幾句,兩人判斷章平海應該就在酒店,便各帶著幾人下樓尋人。
來到樓下,幾人分開,各自尋找起來。闞澤站在大廳接待處前面,臉色著急,東張西望,一時不知去往哪個方向。
一樓大廳兩頭各有一條走廊,東邊走廊第一間便是總經理室。東張西望下,闞澤看到了門上標識,稍作猶豫,便急忙跑了過去。
跑的有些急,門裡又剛好走出一人,闞澤還沒看清對方,便與對方撞在了一起。
“啊”
對方叫了一聲,是個女人,她手裡的文件散落一地。
闞澤趕忙道歉,蹲下幫女人將文件撿起,略遠處,一根白色條狀物斜斜躺著,闞澤看了眼,隻覺有些眼熟,還未看清,那女人急忙將其撿起,一把握在手裡,這才抬頭看向闞澤。
女人星眸皓齒,甚是動人。要是丁超在,便會認得,女人正是昨日發現斷指的李淑斌。
和昨天一般,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看著惹人心疼。
“謝謝。”小聲道了謝,李淑斌一側身,閃身離去。
見李淑斌神情匆忙,闞澤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轉過身,伸頭往辦公室裡看了看。李瑞陽正坐在椅子上,往門口張望著,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見章平海不在,闞澤本想轉身離開,又覺不合適,便上前幾步,略作解釋,這才匆忙離開。
剛從地下車庫出來,章平海的電話便響了起來。接通後,裡面傳來丁超的聲音,略顯著急:“師傅,綁匪又來信息了。”
信封是在酒店圍牆西南角發現的,地處角落,本沒那麽容易發現。但今天剛好是大掃除的日子,保潔人員一靠近,便發現了那顯眼的信封。
信封依舊是白色的,裡面依然是斷指,斷指依然是小指,只不過這次是右手的。
專案組的相關人員上前,將信封放入一個證物袋裡,交給了章平海。拿在手裡,章平海仔細端詳起來。
他在資料上看到過昨天的信封,和手裡的一樣。他眯著眼,心裡揣摩著綁匪的用意。
這才一天,綁匪為什麽又送來一根手指?給劉建軍壓力?讓其盡快籌錢?可這才一天,綁匪未免太過性急了些。
將信封遞出,一名警察接過,急匆匆離去,信封被送往市局,做相關的化驗檢查,以便確認斷指所屬人身份。
在場的眾人,哪能猜不到斷指是誰的。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轉頭看了看四周,章平海眉頭皺了皺。
雖說是圍牆,酒店不過是被一圈黑色鐵欄杆圍住。欄杆的縫隙很寬,足夠外面的人,將信封放在那。
地處角落,周圍只有一根柱子,在七八米高的位置上,一塊十幾平的液晶屏高高掛起,上面不時放著些酒店的廣告。
看來綁匪很是熟悉酒店布局,將信封放在此處,基本能避開警方後續的追查。心裡一歎,想必,這次依舊會查不到放信封之人。
章平海擺擺手,一行人趕回了套房。
專案組的效率很高,一小時內,便確認了斷指所屬,符合所有人預期,是劉長浩的。
幾人都坐在房間內,丁超露出些沮喪,闞澤更多的是疑惑,章平海倒是一臉坦然。
“師傅,綁匪這是什麽意思?這才一天,又……”丁超沒繼續說下去。
聞言,章平海不置可否。
他也在思索丁超的問題。一根斷指便讓省裡成立了專案組,更是攪的全國盡知。這緊接著的第二根斷指,目的又何在呢?
那奇怪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章平海不禁犯起了嘀咕,隻覺這不是起單純的綁架案,但又沒證據證明他的猜測。
見章平海陷入沉思,丁超不再言語,一旁的闞澤也愣愣出神。
三人的思緒沉默了十多分鍾,丁超率先忍不住。
“師傅,雖然沒有根據,但我總感覺劉長浩不是單純的被綁架。”
抬頭看了看對方,章平海眉頭微皺。
一旁的闞澤,也看向丁超,臉色有些興奮。
“我也有這種感覺,整個案件,實在是太詭異了,綁架的話……”
闞澤沒說完,他相信,兩人都會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有這種感覺,但……”頓了頓,章平海才繼續說到:“但畢竟省裡將案件定位綁架,而處理綁架案,最重要的就是時間。現在,找到劉長浩才是關鍵。貿然更改案件性質,很難,況且,我們沒有證據。”
一番話說完,三人同時眉頭緊鎖,房間一片愁雲慘淡。
稍作沉默,章平海緩了緩心神,見專案組氣氛有些低落,他本想給大火鼓鼓勁,張了張嘴,一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又低頭沉默了會,才開口說到。
“你再去排查下相關人員。”
對著丁超,章平海說到。案子還是要繼續查下去的,當晚進出電梯人員的排查工作還要繼續。
“你去把當晚,停車場的監控調來。抓緊時間排查。”
轉過頭,章平海又對闞澤下達了任務。
二人走後,章平海也起身走出房間。本不知去哪,抬頭看到對面套房房門,便伸手打開,走了進去。
穿過玄關,在會客廳站定。他環視一周,抬腳走到窗前。
“呼……”
隨著窗戶打開,一陣風聲。章平海眯了眯眼,低頭看向窗壁,仔細端詳起來。在趕來臨城的路上,他便做出判斷,凶手大概率是通過窗戶出入的房間。
窗戶四周,是一圈合金材質的金屬,分為幾層。在其左右兩側,靠上處,兩根鉸鏈,將窗面穩在窗框上。
看了很久,章平海並沒發現疑點,踮起腳,扶著窗沿,把頭伸出一些。窗戶只能推出二十公分。單將一個頭伸出,便有些困難。
將頭縮回,章平海不禁搖了搖頭。漫說還要帶著一個人,單單一個人,想要通過窗戶出入,都多少有些不切實際。
又去到臥室、洗手間,同樣的兩扇窗戶,開口並不比會客廳裡的大。
站在洗手間,章平海半眯著眼睛,伸手拖在下巴上,心中思索起來。
現在的事實是,劉長浩失蹤了,綁匪寄來了兩根斷指,勒索了劉建軍。那便可以說明,劉長浩的是在被人脅迫的情況下,離開的房間。總不能劉長浩自己綁架自己吧。
可如此一來,思路便又回到了老問題上來,綁匪是怎麽將劉長浩帶出房間的?
章平海沒過多糾結,他跳過作案手法的問題,繼續往下想。不管綁匪是怎麽做到的。監控為什麽沒有任何發現?
監控做假?可技術科排除了此選項?略作思考,章平海也不再糾結,繼續跳過疑惑。不管綁匪是怎樣做到這些的,很顯然的是,這一定經過周密的策劃。肯定不是臨時起意,想必做過很多的相關準備。
那又產生了一個問題。綁匪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選擇在酒店綁架劉長浩呢?
幾百米的樓高,無死角的監控,隨同保鏢的寸步不離。哪一項都會製造巨大的困難。
綁匪圖什麽呢?就算當街綁架劉長浩,也應該比從酒店綁架來的簡單些吧。
章平海試著讓自己代入綁匪的角色。假如他是綁匪的話,會是什麽原因,讓他冒如此的風險,在酒店實施綁架呢?既然綁匪已經做了,那便表明,綁匪有必須這麽做的理由。
又是什麽理由呢?兩天,兩根手指,又傳達什麽意義?
一時間,各種想法湧上心頭,章平海的狀態變的有些微妙,伴隨著各種問題產生,關於案子,他的視角也多了些,好像馬上就要想到某些關鍵之處。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思緒被打斷了,章平海頓覺惱怒,拿出手機,氣衝衝的看了眼電話。
廳長,趙明打來的。
穩了穩情緒,章平海接起了電話。
“怎麽樣了?”趙明開門見山,並沒客套,想來兩人很是熟悉。
當下,章平海便將案件的偵破進度略作匯報,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順利啊。”聽完,沉默少許,趙明給出了總結。
“嗯”
“試著擴大偵查方向,爭取盡快破案,人手不夠我再派。”
看來,趙明的壓力也很大。如今,劉長浩失蹤的消息已經鬧的沸沸揚揚,到了全民皆知的地步,再加上劉建軍動用的關系,壓力又怎能小的了。
“劉建軍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想到劉建軍,章平海便問了句。
“綁匪沒再聯系,今天又收到一根斷指,”趙明頓了頓,繼續說道:“劉建軍很是著急,不怎麽配合那邊的工作,嚷嚷著要去臨城,去現場。”
聞言,章平海皺了皺眉,劉建軍這種分量的人,到現場只是添亂。他正想出言拒絕,腦中卻突然一愣。
劉建軍?劉建軍!
劉建軍便是綁匪的目的!
綁匪如此大動乾戈,又連續兩天送來斷指,目的是劉建軍!
“小章?”
正要繼續往下想,電話那頭的趙明叫了聲。
“趙廳,先掛了,有些事。”
“好好。”趙明也不介意,說了幾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捏在手裡,章平海緊皺眉頭,腦中快速想著。
如果綁匪的目標是劉建軍,那一切就說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