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為了給兒子鋪路,劉建軍已經逐漸退居幕後,很少再參與集團的運作。所以,近幾年,他很少出遠門,日常生活中,不是在家便是在公司,身邊的警衛力量充足,想要綁架他,想必難如登天。
那便從劉長浩下手,用兒子來要挾劉建軍,且不論綁匪具體的目的,這顯然是一個行得通的辦法。
連續兩天的斷指,用來刺激劉建軍。那具體的目的是什麽呢?略作沉吟,章平海又想起趙明剛才的話。
“劉建軍嚷著要去臨城。”
難道這就是綁匪的目的?引誘劉建軍來臨城?可是,劉建軍來臨城,對綁匪有什麽好處呢?在臨城伺機綁架劉建軍?章平海搖了搖頭,這顯然不現實,就算劉建軍來現場,想要在一幫警察眼皮子底下,綁走劉建軍,未免太過天真。那綁匪目的是什麽呢?劉建軍為什麽一定要來臨城呢?
思路本如泉湧,到此,卻戛然而止。
又想了好久,章平海依然揣測不出,綁匪為什麽要讓劉建軍來臨城。
見思路已斷,章平海雖是懊惱,但也不多做糾結。將剛才想到的又整理一遍。這才抬腳走出了洗手間。
回到對過套房。丁超不在,闞澤已經回來了,正盯著電腦屏幕,聚精會神的看著什麽。
屏幕上,是停車場的監控資料。
停車場只有一個出入口,闞澤便將視頻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通過電梯直達停車場的人員篩查,另一部分,停車場出入口處,可疑車輛的排查。
此時,他看的便是出入口的部分。
視頻已經看了大半,並沒發現可疑車輛。但筆記本上,闞澤還是記下了很多車牌號碼。
從劉長浩失蹤當天下午,那兩個女人走出套房開始,一直到第二天中間,整個時間段離開酒店的所有車輛,車牌都被闞澤記下。
見闞澤很專注,章平海便沒出言打擾。他抬頭瞅了瞅窗外,天色已晚,這才覺得肚子有些餓,見桌上擺著很多盒飯,隨手抄起一盒,吃了起來。
盒飯吃完,闞澤剛好走了過來,手裡遞過一瓶水。章平海接過,咕咕喝了大半瓶。
“我這邊暫時沒發現異常,電梯部分,兄弟們正在篩查,暫時也沒異常。”闞澤的語氣有些氣餒。
“先吃飯。”
章平海知道闞澤的脾氣,料想其還沒吃飯,指了指桌上盒飯,說到。
“這是劉長浩失蹤當天。”闞澤吃了口飯,繼續說道:“離開過停車場的車輛號碼。”
將筆記本遞給章平海,闞澤扒了口飯,繼續出聲到。
“另外,地上停車場上的車輛,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見闞澤已將工作安排妥當,章平海點了點頭。
闞澤剛吃完,丁超回來了,排查結果寫在了臉上,一片失落。
“還住在酒店的,都問了一遍,沒發現可疑人物。已經離店的,聯系方式都在這。”丁超擺了擺手裡的筆記本,繼續道:“樓下的那些明星,還沒回來,問了,要明早才回。”
點了點頭,章平海不置可否,又衝桌上的盒飯努了努嘴,示意丁超先吃飯。
在闞澤身旁坐下,丁超隨手拿起盒,掰開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我有些想法,你們參謀參謀。”
起身拿了瓶水,遞給丁超,章平海並沒坐回沙發,往旁邊走了幾步,站在了沙發後。
一聽師傅有了新想法,丁超哪還顧得上吃飯,隻欲站起。
“吃完再說。”章平海將丁超按在沙發上,示意其先將飯吃完。
知道拗不過師父,丁超隻好忙幾口吃完,擰開瓶蓋,喝了幾大口,便轉頭看向章平海,滿臉期待。
環視一圈,略作思索,章平海出口到:“去對面說。”
幾人來到對面套房,房間裡有些黑,章平海反手摸索幾下,按動開關,那盞造型華麗的水晶吊燈亮了起來。
穿過玄關,三人來到會客廳,各自選了個沙發。
稍整理思緒,章平海便將剛才的分析,對二人複述起來……
聽完章平海的分析,兩人微蹙眉頭,不斷思考著,臉上逐漸露出些興奮。
“師傅,我覺得你分析的很對。”
猛的拍了拍大腿,丁超聲音有些大。
“我也讚同。”
多想了會,闞澤這才抬頭表示讚同,語氣認真。
“師傅,得和上面說,不能再按綁架案的思路查了。”丁超語氣有些著急。
點了點頭,闞澤也表示讚同丁超的提議。
“現在還不行,還不是時候。”章平海搖了搖頭,繼續道:“現在這個案子太大,全國都盯著,上面壓力也很大。如果現在提出調轉調查方向,需要花費更多時間,上面肯定不同意。”
“那就這麽乾耗著?現在線索幾乎全斷了,劉長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不換個方向,這案子還怎麽查。”丁超抱怨到。
“現在還不行?”闞澤聽出話裡的意思,出言問道:“那什麽時候行?”
稍微歪了歪頭,章平海心裡思索片刻,然後自顧自分析起來,同時說給了面前的兩人。
現在要求更改案件性質,掉轉偵查方向,上面一定不會答應。如果他猜測屬實,綁匪的目標是劉建軍,那案件的偵查方向,勢必要轉向對犯罪動機、社會關系的調查,而這兩項都是極費時間的工作。
案子壓力這麽大,當務之急是找到劉長浩。單憑他的一個猜測,還不足以讓專案組整體掉頭。
所以,他們需要等。等綁匪的下一個動作,如果目的依舊是在引誘劉建軍,引誘他來臨城。
那麽,他便可以拿著這份證據,讓上面同意他的想法。
至於劉長浩,他暫時應該是安全的。畢竟,綁匪的目標是劉建軍,殺害劉長浩,只會得不償失。
“師傅,那接下來的工作?還是繼續按老路子查嗎?”聽完章平海的分析,丁超抿了抿嘴,語氣有些不忿。
“兩邊一起抓吧,畢竟劉長浩的失蹤才是案子根本。”章平海心裡早已有了計較,當下便答道:“關於劉建軍,犯罪動機,社會關系,也要查。”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案子早晚都要掉轉方向,現在就要提前做好準備。
又討論一番,三人才從房間裡出來,回到對面。抬手看了看表,章平海見有些晚了,擺了擺手,示意下班。
向章平海這種跨市專案組,一般都由當地市局統一安排住宿。但特事特辦,幾十人的警察隊伍,同時出入酒店,勢必會加深輿論。
所以省廳臨時決定,一部分人員便住在幾間套房內,剩下的便在酒店開了些最便宜的標間,案子結束後,再統一核銷。
下班後,專案組成員陸續離開,不一會,本有些嘈雜的套房,只剩章平海三人。
坐了會,丁超還要趕回市局,向錢大通匯報工作進度,便起身離開。闞澤也困了一天,起身走進一間臥室,倒頭便睡。
房間裡只剩下章平海,眼睛有些澀,他揉了揉,下意識的掏出煙盒,又轉頭瞅了瞅四周,起身來到窗邊,將窗戶打開,靠近了些,這才將煙點燃。
眯著眼,他看向遠方,看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夜無話。
一早,專案組的警察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崗位。章平海三人早已醒來,正圍著桌子,吃著早餐。
關於今天工作的具體,昨天三人便已商量過。待眾人吃完早餐,便可將工作分配下去。
和昨天討論的一樣,工作主要被分成兩部分。
闞澤接下來主要負責,劉建軍社會關系的調查,看看能否發現蛛絲馬跡。這部分的工作,前景不容樂觀,畢竟,對方可是劉建軍。 他這種級別的存在,想要針對他的人,全國不知有多少。
所以,他和章平海商量過,不能用常理推測犯罪動機,要將工作重點放在細節上,畢竟,綁匪準備充足,冒著巨大的風險綁架了劉長浩,一定是對劉建軍有著深仇大恨。一般的利益糾紛,基本可以選擇忽略。
至於丁超,則還是繼續調查劉長浩失蹤的案子,擴大搜索范圍,不放過任何細節。
飯後,章平海將眾人聚起,說了幾句,鼓舞士氣。但他並沒將掉轉偵查方向的事告知大家,畢竟都只是些猜測,雖然他很有信心。還是等時機成熟,上面同意後再宣布。
調查劉建軍,闞澤自不好大張旗鼓,叫來一名熟悉的警察,兩人悄悄離開了酒店。
既然尋常偵查手段失效,專案組便擴大了排查范圍,一隊隊的警察被遣了出去,抓住酒店每個工作人員,仔細問起事發當晚是否有發現可疑人物。監控的排查也擴大到整個東方酒店。大量的監控資料被送到的辦公地,套房間一片繁忙。
來到樓下,丁超帶著名警察,敲響了劇組的門。
應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不修篇幅,睡眼蒙松。開門見是警察,這才反應過來,將丁超二人讓了進來。
此人是劇組導演,昨晚,他們通宵拍了夜戲,這才睡了一個多小時,便被丁超叫起。
導演也沒多說什麽,張羅著泡茶,丁超擺手示意,不必麻煩,只是簡單的問幾個問題便走。
那導演聞言也不在客套,在冰箱拿出兩瓶水,放在桌上,便在丁超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