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指的報告呢?”章平海問到。
“應該快來了,昨晚技術科加了一夜的班。”
點了點頭,對他這徒弟的做事效率,章平海很滿意的。
“去現場看看。”說完,章平海率先站起身,往對面走去。
幾人穿過玄關,在會客廳站定,章平海與闞澤不斷打量著四周。又在每個房間轉了一圈。章平海站在會客廳裡,抬手托在下巴上,這是他思考的習慣。
想了片刻,他走到窗邊,低頭觀察了一會,這才抬手將窗戶推開。低下頭,他仔細的觀察起來。
看了一會,並沒發現什麽。又伸出雙手,抓在窗沿處,他惦起腳,伸長脖子,將頭伸出了窗外。
外面風很大,章平海有些睜不開眼。適應了會,這才半眯著眼睛,往下瞅了一眼,頓時感覺有些頭暈。幾百米的高度下,下面的行人只是一個個的黑點。
他緩了緩,這才用力轉頭,往上面看去。
樓上只不過還有一層,一眼望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將頭縮了回來,章平海揉了揉眼睛,被風吹的止不住的想要流淚。
“先從這查起吧。”一邊揉著眼睛,章平海一邊說到。
“好,師弟和我一起嗎?”丁超忍了一晚,早已有些急躁。聽到章平海的吩咐,恨不得馬上跑去安保部,調監控。
“好。”不待章平海同意,闞澤便答應到。
兩人走出房間後,章平海又在房間轉了起來。不知為啥,他內心突然有些忐忑。來之前,他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但不知為啥,在現場轉了一圈,心間卻有種莫名之感,隱隱然中,感覺事情不會這麽順利。
一邊想著,他來到了放有保險箱的那間房子。之前聽過丁超的描述,他走了兩步,在保險箱前蹲下,與牆壁接壤處,有些被撬動的痕跡。
當時丁超正帶人準備將保險箱,整個撬出。只是突然接到斷指的消息,加上省裡成立的專案組,這工作便暫時擱置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了些縫隙中的塵土,在指尖碾了碾。又站起身,在牆上拍了拍。
心裡的那份沉重不安,依然揮之不去。又思考了一會,隻覺有些煩躁。憑空擺了擺手,像是想將情緒驅趕一般。
回到對面套間,他拿起案件的相關材料,定了定心神,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
丁超二人來到安保部,輕車熟路的調取了劉長浩失蹤當晚,樓上樓下的監控,為了保險,他還將樓下幾層的監控一並調取。
但是,樓頂天台上,並未安裝監控。
兩人有些無奈,匆匆趕回套房,將監控交給章平海,又主動提出,去樓頂天台看一看。
聞言,章平海將U盤交給一名警察,囑咐多找些人,盡快將其觀看一遍,查出疑點。又向丁超二店點頭,示意一同前去。
三人走出房間,往左一拐,順著過道走到最東邊,推開應急門,走進了應急樓梯。順著樓梯來到了天台入口處。
入口處被一扇不大的鐵門擋住了,上面一把鎖,有些鏽,一層塵土浮在上面,像是很久沒動過的樣子。
見狀,掏出電話,丁超找到了總經理李瑞陽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丁超就眼前的鎖,詢問了幾句。
為了應急處理一些客人的突發狀況,樓頂設了一個停機坪,所以在大樓建造時,便專程設計了一部直通天台的電梯。如果需要去到天台的話,一般都是通過電梯直達,
所以這門很少被打開。 聽到解釋,丁超說明情況,示意需要到天台看一看,李瑞陽示意會派人前去協助。
幾人回到套間,不一會,一名酒店人員便送來了一張門禁卡,是那部直達電梯專用。
將卡捏在手裡,幾人來到電梯間。一共八部電梯,其中七部顯示著樓層,最角落處的一部,顯示屏上毫無標識。
將卡片貼在按鍵處,“叮”的一聲,顯示屏亮了起來,電梯門開了。幾人走進電梯,幾十秒後,“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並沒想象中的狂風。幾人走出電梯,才發現,原來電梯轎廂被一圈玻璃圍著。走出電梯後,需要推開一扇玻璃門才能到外面。
一走出,隻覺溫度驟降,風聲呼呼作響。
出來電梯,便是停機坪。足有上百平米,中間畫著一個白色圓圈,中間畫了一個大大的“H”。
停機坪高出天台一部分。幾人看了看,並沒發現什麽異常。停機坪的邊緣處,一個鐵質的樓梯,通往下面的天台。
順著樓梯,三人從停機坪下來,風小了很多,只是溫度依然有些冷。
幾人散開,圍著天台轉了起來。
樓頂幾千平的空間,大多被空調外機和管道佔滿。闞澤手腳並用,翻過了幾根管道,來到靠南處的邊緣。
天台一圈都被高出的牆壁圍著。將手搭在矮牆上,輕掂腳尖,闞澤往下瞅了瞅。並沒恐高症的他,也隻覺難受。不自覺的往後退了步,雙手支在膝蓋下,彎著腰,緩了緩神。
這時,靠近邊緣處,兩根立著的圓柱體吸引了闞澤的注意。他顧不上腳下的輕浮,抬動腳步,走上跟前。
那是兩個吊臂的立座,可以伸縮的吊臂被收了回來,垂在底座上。闞澤伸出手,試著抬了抬吊臂,發現被卡死了。又推了推底座,發現底座也被卡死在軌道上。
大聲喊了喊,章平海兩人也尋聲走了過來。三人圍著吊臂仔細端詳著。
眼睛逐漸亮了起來,丁超回頭看了眼章平海,臉上有些喜色。
如果通過這個吊臂,垂下繩子,順著繩子爬下去,再通過窗戶進入套房,丁超覺得很有可能。
眯著眼睛,章平海看著眼前的吊臂,心裡的那份忐忑依然在,他沒丁超那般樂觀,對於眼前的吊臂,並不感欣喜。
但相關的調查還是需要的,查案子嘛,就是不能放過任何的可疑。
又將電話打給了李瑞陽,幾句話,將事情說明一番,讓其派個人過來。幾人在天台又轉了幾圈,電梯突然打開了,一名酒店人員走了出來。
那工作人員顯然比較有經驗,身上套了件厚實的外套,頭上戴著帽子。
伸手示意,丁超將來人叫了過來。
“這個吊臂怎麽用的。”
“平常不用的時候,我們都會將它卡在軌道上,吊臂也會收回來。”來人的聲音比較低沉,但很脆。那人走上前,蹲了下來,用手在吊臂底部扳了扳,吊臂與軌道的卡扣被打開。
接著,他又掏出一串鑰匙,稍作分辨,捏著一把鑰匙,彎腰,在吊臂中間位置轉了轉,然後用力將垂著的吊臂往上推起。
當細些的吊臂與臂柱呈九十度時,“啪”的一聲,吊臂被鎖住了。他又拉住橫起的吊臂頭部,用力將其拉出一截。如此一來,吊臂便伸出樓體外。
“平常都有誰能上來這裡?最近有人使用過吊臂嗎?”丁超迫不及待的便問向那人。
“上來這裡,需要找部長拿電梯卡,鑰匙的話,我有一把,我們部長應該還有一把備用的。最近的話……”那人眼瞼微垂,想了下,繼續說道:“最近幾個月應該沒人上來過。”
聽到對方的回答,丁超臉色不禁一滯。
“應急樓梯的那扇門,誰有鑰匙?”
章平海臉上並沒變化,他問向身前那人。
“應急樓道的那門嗎?”那人頓了頓,:“好些年沒人開了,鑰匙好像都找不到了。”
聽到回答,章平海臉色也皺了皺。擺擺手,示意幾人先離開。
“去查下監控,看看事發當晚有沒有人到過天台。”剛走出電梯,章平海便吩咐到。
“我去。”聞言,闞澤轉身走回了電梯間。
剩下兩人又走回了應急樓梯,回到那扇鐵門前,章平海俯下身,仔細端詳起那把鎖。
鎖上蒙著層灰塵。鎖眼處,結了很多絲絮,的確很久沒打開的模樣。內心有些失望,章平海站直身子,抬頭看了一圈。應急樓梯中,並沒有監控。
“你去查下酒店當晚的入住資料。樓上與樓下的。”回到套房,章平海略做思索,對丁超到。
丁超剛離開,一名警察拿著份文件夾走了進來,技術科送來的,是關於斷指的報告。
將文件翻開看了看,結果如同預期,昨天發現的那斷指,是劉長浩的。信封上,未檢測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將文件放在一邊,章平海將身子往後靠了靠。腦中不斷盤衡著,他將案件的整個過程回想了一遍,其實也並沒啥可想的,劉長浩已經失蹤三天了,案件的偵破卻連個方向都沒有。
心裡逐漸湧上異樣的感覺,和丁超一般,對於將案件定性為綁架案,他也逐漸起了懷疑。
又想了會,他甩了甩頭。畢竟剛接手案子,還有太多顧及不到的地方,現在想這些,有些過於虛無縹緲。
現階段,還是將作案手法當做關鍵,劉長浩到底怎麽失蹤的?他相信,解開這個謎題,這個案子也就離破不遠了。
半小時後,丁超與闞澤都已返回。套房內,眾人圍著一張拚湊的大桌子,每人抱著台筆記本,將調來的監控分成幾份,極具效率的篩查著。
事發當晚的入住資料拿在手中。上面顯示,當晚,七十六層的四個套間住滿了,而七十七層,卻沒有入住資料。
丁超一直看著章平海,見其皺了皺眉,傾身往文件上看了看,出聲道。
“樓上是酒店集團總裁的辦公室,整層都不對外營業。”丁超做事,向來細心,早已詢問過相關情況,當下便解釋一番。
聽到解釋,章平海不置可否。眯著眼,想了會,隻覺心中有些凝重。繼續出聲問向丁超。
“樓下呢?查了嗎?”
“簡單問了酒店方面,樓下被一個劇組包下了,已經住了小半月了,現在大部分人都去影視城拍戲去了,等人回來,我再帶人去調查。”丁超當即答到。
能包下一層的劇組,想來住的都是些明星,又住了將近半月,大概是問不出什麽,但該問的還是要問。章平海暗忖,點了點頭。
已至飯點,省裡的專案組也到了市局,市局本為專案組準備了歡迎午宴。
章平海給錢大通打了個電話,委婉的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又以案件緊急為由,申請將專案組的辦公地點改在酒店。錢大通也想早些破案,欣然應下。
專案組二十多人又浩浩蕩蕩的趕往酒店。一時間,套房內顯的格外擁擠,丁超又給李瑞陽打了個電話,同時知會朱軍,另兩間套房,也被臨時征用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