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從劉長浩失蹤,再到信封的出現,整個案件都透著份詭異。
心裡一片慘淡,丁超實為不解,這案子也太他娘的離奇了。好不容易有點新情況,卻又戛然而止。那個信封,那個斷指,就像是在挑釁他一般。
甩了甩腦袋,丁超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從頭將案件梳理一遍。但心裡的那份煩躁卻總揮之不去。慢慢的,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有些懷疑,劉長浩真是被綁架了嗎?還是說,這是一場針對劉長浩的謀殺?
但接著,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有人想要殺害劉長浩,為什麽要冒這麽大的風險,搞的這麽複雜,現場殺了不就好?可如果只是單純的綁架,那又為何不見綁匪傳來消息,索要贖金,反而送來根手指,這不是沒事找事嗎?綁匪到底圖什麽?
腦子裡一片漿糊,用力深呼幾口氣,丁超正欲繼續往下想,電話響了。
是錢大通,他楞了下,按下接通鍵……
事情出乎意料的急轉直下。
錢大通在電話裡簡單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劉建軍今天收到了一通電話,對方稱劉長浩在其手上。要劉建軍準備二十億的現金,對方會再來電話,到時錢沒準備好的話,直接撕票。
同時,網上突然爆出劉長浩被綁架的消息。如今已經被頂到熱搜前列,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一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在中國,綁架本就是殺頭的大罪,況且綁的還是劉長浩。
收到消息,警方高層震怒,加上劉建軍動用關系,東山省省廳立即成立專案組,廳長趙明親自掛帥,副廳章平海親自帶隊,星夜趕往臨城。
掛斷電話後,丁超隻覺腦袋發蒙,一時間,各種情緒彌漫心間,隻感心煩意亂。他走到對面套間門前,手搭在把手上,頓了頓,這才開門走了進去。
天色已染上黑,丁超眯著眼在牆上摸索了一會。“啪”的一聲,按下了開關,四周的隱藏燈帶先亮起,緊接著,會客廳頂上,一盞華麗的水晶吊燈亮了起來,晃的丁超眯起了眼睛。
走到沙發前,丁超有些頹廢,一屁股坐了下去。他想起了師傅,這次帶隊前來的章平海。
章平海,科班出身,原臨城刑偵大隊大隊長,因業務能力突出,年前升任東山省警察廳刑偵總隊隊長,掛副廳職。
雖然被丁超稱作師傅,但兩人年齡相差並不大。只是這些年,丁超一直跟在章平海手下,屢破大案,丁超被章平海的能力折服,便嚷著讓其收他為徒,章平海自不答應,但丁超這些年一直師傅師傅的叫著,真就給他叫成了師傅。
思緒正沉浸在回憶之中,電話又響,丁超嚇了一跳,定了定神,發現正是師傅章平海打來的。
“師傅。”丁超的語氣有些沮喪。
“聽語氣,不開心啊。怎了,不歡迎師傅?”電話那頭沉默了會,才出聲說到。
“師傅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徒弟第一次接手大案子,就辦砸了。師傅您老人家臉上也不好看。”聽到章平海熟悉的聲音,丁超心情略好,見章平海調侃自己,也出言回懟。
“你的能力我知道,只是事情鬧的太大,想把案子扣在臨城,不現實。”
知道師傅是在安慰自己,丁超隻覺暖心,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
“說說案子吧,我在往臨城趕,估計明早到。”章平海出聲到。
說到案子,丁超來了幾分精神,便從發現劉長浩失蹤開始,
再到現場監控的離奇,一直說到下午斷指的事情,足足講了大半個小時。 聽完丁超的描述,電話那頭沉默了幾分鍾,丁超很想聽聽師傅的判斷,但又怕出聲會打擾師傅的思緒,忍的很是辛苦。
“你想法沒錯,不過可以試試換個方向。”章平海的聲音終於響起。
“換個方向?”丁超不解。
“如果監控沒問題的話,那還有兩個可能,第一,劉長浩還在房間。”章平海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劉長浩是從別處離開房間的。”
別處?丁超一時有些不解。房間沒有其他出入口啊,他檢查過很多遍。
“套房內有窗戶吧?”章平海繼續說到。
“有是有,可……那可是七十六樓啊,綁匪怎麽可能從窗戶出入,那麽高,得怎麽爬上去。”
“要是我,我會選擇爬下去。”章平海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爬下……”丁超停住了話頭,眉頭皺了起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大叫起來:“爬下去!師傅,你是說,綁匪是從樓頂放下繩子,通過窗戶,進出房間的?”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也可能是從樓上。”
經章平海點播,丁超的思路突然打開了。是了,他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常人印象中,幾百米的高度,綁匪肯定無法通過窗戶出入房間,只因高度太高了,很容易就會讓人忽略。
“師傅,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查。”說著,丁超便要起身。
“幾點了,你不休息,手下的人也不休息?今晚你就在酒店裡睡,養足精神,明早等我到了再說。”
看了看表,已經將近十一點,的確太晚了,丁超有些無奈,但也只能表示同意。
電話掛斷,章平海有些疲憊,伸手捏了捏太陽穴,緊閉著眼睛,腦中不斷思考著丁超的描述。想了會,除了剛才和丁超討論的,也理不出個頭緒,不禁一歎,手裡資料太少,還是等到了現場再想吧。
他張開雙手,用力搓了搓臉,轉頭看向身旁的司機。
“我替你開會?”
司機是一名年輕人,車裡的光線有些暗,讓人看不清面貌。
“您老年齡大了,趕緊去後面睡會吧。”年輕人也不看章平海,只是伸手將音樂調小了些。
“也不知道周傑倫有啥好聽的,你聽不膩啊。”章平海並沒介意對方的話,出口吐槽到。
車內放的是周傑倫。
“唉,和周傑倫生在一個時代,卻不聽周傑倫,嘖嘖嘖……”司機語氣故作深沉,同時歪頭瞥了眼章平海。
想來兩人是玩笑慣了,章平海只是輕笑幾聲,並沒再出言回懟。他費力跨過兩個座椅間的間隙,來到後排座椅。將椅子調成躺姿,側躺在上面,沉沉睡去。
不一會,便傳來輕微的鼾聲。
那年輕司機回頭望了望,遲疑一下,抬手將音樂聲止住。
車上只有他們二人,因為事發突然,大部隊需要集結,再加整理裝備,便要晚個半天。章平海這才決定,同這司機一起,先趕往臨城。
車子到達酒店的時候,天色尚早,天邊剛掛起些魚肚白。那司機將車停好,並沒叫醒章平海,調了調座椅,半躺著,稍作休息。
快七點的時候,章平海才醒來,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看到那司機將頭靠在窗上,睡了過去。他緩了緩身子,這才小心翼翼的開門下車。
站在車邊,重重的伸了個懶腰,又活動了幾下肩膀,然後拿出電話,撥給了丁超。
不一會,丁超提著幾份早餐,一路小跑,從酒店大門跑了進來。遠遠的,他便看到師傅和一名年輕人站在酒店大廳門前。
“師傅。”丁超有些氣喘籲籲。
“辛苦了。”
章平海也不多做客氣,接過丁超手裡的早餐,遞給那司機一份,然後自己取出一個包子,塞進了嘴裡。
“這是丁超。 ”趁著嘴裡沒食,章平海指了指身前的丁超,對那司機說了聲。
“師兄好。”那司機也正狼吞虎咽著,聽聞章平海的介紹,趕忙伸出手。
“師傅,你又收徒弟了?”將手遞過去,握了握。丁超有些疑惑。
“別聽他胡說。”章平海瞥了眼兩人,又拿出一個包子:“他叫闞澤,我隊裡的。”
“闞師弟好。”
幾人就這麽站在門口將早餐草草吃完,又各點起根煙,美美的抽完,這才轉身往大廳走去。
對過套間內,已經有很多警察在忙碌了。知道今天省裡的專案組就要到。有的在整理資料,有的在挪動桌椅,隻為專案組到後能馬上接手工作。
手裡拿著一疊資料,是勘查組的報告,關於劉長浩套房的一些信息,章平海一頁頁的翻著,並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臥室、洗手間都發現了三個人的DNA,其中一人為男性,確定是劉長浩的,另兩人是女性,身份未確定。至於指紋,腳印之類的,也沒啥有價值的發現。
接過報告,丁超草草的看了看。眉頭皺了皺,差人將保鏢隊長朱軍叫了來。指著發現兩名女性DNA的地方,讓其看了看。
“能解釋嗎?”
“能。”朱軍看到報告,便知道是怎麽回事,當下便拿出手機,翻了一會。找到兩個微信帳號,給丁超看了看:“只有她們倆進入過房間。”
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也不說破。丁超對一名警察招了招手,讓其核實一下兩人的身份,又擺了擺手,示意朱軍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