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拐進走廊,套房內走出一名五十歲上下的警察,丁超看見對方,趕忙幾步趕了上去。
“宋組長,有結果了嗎?”
那警察是勘查組的組長,年齡比丁超大一些,算是警界前輩,丁超向來很是尊重對方。
“丁隊。”宋組長先是打了個招呼,又繼續說道:“從現場看,暫時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房間內沒有打鬥的痕跡,不過我們采集到一些DNA數據,希望能給你們一些幫助吧。”
有些失望,又在情理之內。丁超道了聲謝,掏出鞋套戴上,走進了套房。眉頭皺的更緊了些,雖然DNA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但他隱隱然的感覺到,似乎不會發現有用的線索。
劉長浩消失的太過離奇,這顯然是一次有預謀有計劃的綁架案,但……丁超搖了搖頭,他想不明白,綁匪又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呢?
思前想後,丁超想不到任何遺漏,看來,只剩下他那大膽的猜想了。劉長浩還在房間裡。
勘查組的人陸陸續續的退了出去,丁超這才將刑偵隊的幾名手下叫到套房內。把他的猜想說了一遍。
聽後,在場幾人莫不驚訝,丁隊這猜測,也太……也太過大離奇了吧。劉長浩還在房間內?幾名警察不禁往四周張望一番,滿臉迷惑。
雖然驚訝於丁超的判斷,但幾人都承認,丁隊的判斷看似不可能,卻也是唯一的可能了,不然沒法解釋劉長浩的失蹤。
丁超向來比較受手下的尊重,一來是其性格大條,但又粗中有細,對於手下人,能照顧的便照顧,加上其從不搞一言堂,遇到比較重大的決策,除非需要保密,否則他大多都會和隊員們通個氣,再下決定。
雖然他師父向來不喜他這個習慣,但對於丁超,還是比較認可的,用他師父的話講,“丁超這人,辦事牢靠,靈性不足”。
辦事牢靠的丁超說乾就乾,他先是吩咐幾名手下,去酒店方面借些工具。又拿起電話,給酒店經理李瑞陽打了個電話,告知對方,因為辦案需要,警方可能會破壞一些酒店設施,相關的賠償,酒店可以在結案後向有關部門申報。
聽到對方的話,李瑞陽當下便表示會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
隊員們很快便將工具取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酒店製服的女性。
幾名組員手裡有拿鐵錘的,有拿撬棍的,配著他們身上的警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見丁超點了點頭,幾名警察轉身走進套房,往衛生間最裡處,那巨大的雙人浴缸走去。
那是最可能藏人的地方,浴缸四周壘了一圈矮牆,將其架高了很多,那裡面應該會有一些富余的空間,足夠藏一個人了。
並沒跟隨隊員一同前去,站在原地,丁超看向跟隨隊員們一起上來的那名女性。
女性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頭髮卷成了一個團,綁在腦後,臉琢淡妝,製服剪裁得體,看起來很是颯爽可人。
警察大規模的進入酒店,自然會有很多傳聞,有的說劉長浩被殺害在套房內,有些又傳是劉長浩在套房內殺人,然後跑了,更有甚者,說是劉長浩和一名女星在房間內自殺殉情了。
對於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聞,警方也有些無能為力,畢竟現在網絡如此發達,劉長浩又屬於全名矚目的富二代,消息難免發酵,如今,在熱搜上,關於劉長浩的話題正持續走熱。警方也只能發些不痛不癢的通告,甚是徒勞。
“你好。”丁超看著眼前的女性,
伸出右手說道:“我是負責此次調查的隊長,叫你來是需要你幫個忙。” “你好,我是客服部部長,李琳。”自稱李琳的女人看起來有些緊張,但臉上還是堆起了些笑意,露出一對小虎牙,有些可愛。
也不多做客氣,丁超直入主題,他叫李琳前來主要是想要詢問關於保險箱的問題。當下便帶著李琳走到了那間放有保險箱的房間。
“密碼是多少?”指著保險箱,丁超問向李琳。
“初始密碼是四個零,如果客人更改過的話,我們便不知道了。”
走上前,按下密碼,“叮叮”兩聲,密碼錯誤。丁超皺了皺眉。這下可不好辦了,沒想到劉長浩居然改過密碼。他在裡面放過什麽嗎?會不會是關鍵的線索?
他專程將李琳叫來,主要是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煩。萬一保險箱打開後,裡面有些貴重物品,有個酒店的人在能免去不少麻煩。對於保險箱,丁超本隻想打開後看一看裡面的空間有多大,是否能夠藏人。但如今,劉長浩居然改過密碼,這反而讓他來了興趣。
“有辦法打開嗎?”
“沒有,客人改過密碼了。”李琳搖了搖頭。
稍作猶豫,丁超點了點頭,示意李琳可以離開了。獨自站在原處,有些沮喪。一會,他往旁邊挪了幾步,伸手在牆上摸了摸,又用力拍了拍,對於牆後的空間,他突然有些好奇。保險箱是鑲嵌在牆體內的,那為了不影響對面套房,那這面牆後面勢必會有一個獨自的空間。
想到這,丁超被自己嚇了一跳。這幾天,自己的想象力未免太過活躍了些,怎麽專往些離奇的方向去想。
不過很快,他便釋然,這都是被逼的啊。劉長浩失蹤的太過蹊蹺,任何有用的線索都沒留下。所以,他也只能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尋求突破了。
在牆上各處拍了拍,他又來到保險櫃旁邊,蹲下身來,仔細的觀察起來。
保險櫃四周被牆壁緊緊的包圍著,相接處並沒異樣。有些疑惑,他蹲在地上,歪頭看了看四周的牆壁,想了一會,這才起身離開,他下定決心,要想辦法把保險箱打開,看看這牆後面是否真的另有乾坤。
套房另一側,洗手間裡,幾名警察正叮叮當當的和浴缸較勁,靠外的一面矮牆已經被砸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洞,一名警察正趴在地上,拿著手電筒,不斷往裡張望著。
丁超走進來的時候,那名警察剛起身,正拍著膝蓋上的浮土。見隊長進來,他臉色失望的衝其搖了搖頭。見對方搖頭,丁超也有些失望,走上前,接過手電筒,撅起屁股,往裡望了望。
裡面的空間確實沒法藏人,浴缸下壁與地面的確有些距離,但一眼望去,空空如也,而四周,因為矮牆是圍著浴缸壘的,所以四周與浴缸外圍只不過有幾公分的距離,顯然沒法藏人。
爬起身來,丁超抬頭望了望幾名隊員,見其臉上均有些沮喪,便出言鼓勵了幾句。緊接著,又把他對於保險箱的猜想說了出來。
幾名隊員本有些沮喪,聽到丁超的猜想,都不置可否。顯然,對於劉長浩還在房間內,他們已經逐漸失去了信心。不過,雖然心裡有些懷疑,但幾名組員還是拿著手裡的工具,走向了保險箱。死馬當活馬醫嘛。
但很快,他們便遇到了困難。保險箱門與四周箱體的縫隙很是整齊,手裡的撬棍根本插不進去,幾人忙活了半天也無從下手。
丁超走上前看了看。
“從這下手試試。”指著保險箱與牆壁的接口處,丁超說到。
既然打不開保險箱,那就將其整個從牆中撬出來。
聽到吩咐,幾人又湊在一起,忙活了起來。
丁超也俯下身,仔細的看起來。正在這時,一名警察神情匆忙,跑進了套房,尋著聲響,找到丁超,嘴裡喊到。
“丁隊,有新情況。”
丁超先是一愣,緊接著面色微露出些喜色,案子查到這個份上了,本有些窮途末路,有新情況,說不定就有新線索了。
“說仔細點。”丁超趕忙催促到。
原來,幾分鍾前,酒店大廳接待處,收到了一個信封,信封上什麽都沒寫,也沒封口,就孤零零的擺在接待處的一個角落裡。一名酒店前台看到了信封,有些好奇的往裡張望了一下,結果嚇的脫手而出。
裡面,赫然是一根手指,血淋淋的。
帶著勘查組宋組長,丁超幾人急忙走出電梯,來到接待處。
接待處已經聚滿了人,大多是來看熱鬧的。看到如此多人,丁超眉頭微皺,擺了擺手,身後幾名警察便走上前,將人群疏散。
前台內,一名年輕女性正坐在角落處,手裡端著杯熱水,臉色蒼白,身體不時的顫抖著。客房部部長李琳正蹲在其旁邊,出聲安慰著。一名同樣工裝打扮的男性站在不遠處,一臉擔憂的看著兩人。
先是看了眼那名坐著的女性,丁超知道其現在情緒不穩,並不著急上前詢問。他又走兩步,來到櫃台前方不遠處,地上有兩個黑色塑料袋。
他蹲下身,將塑料袋掀開,那是一根斷指,看樣子是小拇指,上面布滿了鮮血。宋組長此時也已蹲下,帶上橡膠手套,將斷指小心翼翼的捏在手裡,放進了一個證物袋裡。緊接著,又轉身來到另一個黑色塑料袋前,下面蓋著的是一個白色信封。宋隊長換了隻手,捏住信封一角,仔細的端詳了起來。
信封上很乾淨,並沒有什麽異樣的痕跡。見一時看不出什麽,宋組長將信封放入證物袋,衝丁超點了點頭,便急忙起身離開了酒店。他要趕回警局,盡早確認斷指所屬之人。
看著宋組長離去的身影,丁超心裡有些陰鬱。他相信,這根斷指,一定是劉長浩的。這是綁匪給的信號,但他有些不解,綁匪為什麽沒提出要求?綁架不就是為了贖金嗎?怎麽隻送來一根手指?那這根手指的意義又是什麽?
雖然滿肚子的疑惑,丁超還是迅速起身,來到那名發現斷指的女人身旁。
“沒事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丁超出聲問到。
“我……我沒事。”
端著茶杯,女人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些哭腔。
那女人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甚是好看,挺直的鼻梁與嘴唇相得益彰,臉頰上掛著兩條淚痕,梨花帶雨之下,讓人隻感心疼。
見是個漂亮姑娘,又顯楚楚可憐,丁超微一愣神,語氣不禁溫柔了些。
“你是怎麽發現信封的。”
聽到信封兩字,女人肩膀顫了顫,稍作猶豫,這才開口說道。
“打印紙沒了,我打算拿紙的,就看到信封了,然後……然後我就……就好奇看了一眼。”女人一邊說,一邊指向一個地方。
順著指尖望去,丁超來到接待處的另一頭,指著桌子的角落問向女人。
“是這嗎?”
女人點了點頭。
稍微彎了彎腰,丁超在四周仔細看了會。並沒發現不尋常之處。
“發現信封之前,有什麽可疑人物接近過接待處嗎?”
“啊?這……”
那女人先是一愣,又眉頭微皺,顯然在思考,哪些人才算是可疑人物。
“沒有……”想了會,女人才怯生生的開口到。好像想不起可疑人物是她的錯一般。
“唉”,在內心歎了口氣,丁超見女人的狀態不是很好,知道現在繼續問,也多半問不出什麽。便招了招手,叫來一名女性警察。
“你先帶……”丁超頓了頓,轉頭看了看那女性的胸牌,上面有她的名字,李淑斌。但他轉念一想,直呼人家的名字似乎也不禮貌,便繼續開口道:“你先帶她找地方休息,之後看看能問出什麽。”
也不多做停留,丁超又帶上名組員,一同往安保部大步走去,監控一定能拍到放信封的人。
但丁超失望了,監控中沒有出現任何的可疑人物。從發現信封到之前十二個小時內的監控已經被全部取了回來。視頻很清晰,可以俯瞰整個前台接待處,並不存在死角。
放信封的地方在接待處的角落,前台的接待桌面雖不是很高,但桌面很寬,如果有人想要將信封放在那的話,需要踮腳彎腰才能做到,但監控中並沒發現做出這種行為的人,好像信封就是突然出現在那裡的一樣。
讓隊員將視頻再仔細看一遍,丁超起身走到窗邊,下意識的摸出煙盒,拿出一根叼在嘴裡,並沒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