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捏死蠕蟲後，白曉生並沒有急著離開衛生間，天知道是不是還會有第二隻蠕蟲藏在哪。

　　白曉生認識這種蠕蟲，這是一種特殊的召喚使魔，與絕大多數的使魔不同，他們並不具備著什麽實質性的戰鬥力，他們所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有僅有將感知范圍內的場景傳給主人。

　　這種使魔非常的少見，只有極少數的邪惡儀式書上有記載它的召喚方式，而白曉生曾經有幸翻閱過一本儀式書，上面是如此寫的:

　　在午夜十二點，太陽門將開未開之時殺死六只動物，以一條死者的靈魂為代價作為獻祭，使用古代羅倫語吟唱咒文，點燃香爐中放置的人面紫羅蘭花與曼珠沙華，在滴上兩滴罌粟惡龍的血，面朝東方跪下，以嘴唇親吻大地，最後用強大生物的鮮血於胸前衣物上畫出一個倒十字架。

　　周而複始三天，如此方能從儀式當中獲取到這種偵察用的特殊使魔。

　　在仔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後，白曉生總算是確定了這附近並沒有其他使魔的存在。

　　這種使魔很有用，但同時也有一個極其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會散發出類似於人體排泄物的惡臭，正因如此切爾斯才會把它安置在衛生間當中，反正其感知范圍足以籠罩整個別墅。

　　別的不說，單是這隻蠕蟲使魔的存在就可以作為證據將切爾斯給抓起來，要知道，舉行這種邪惡儀式可是大罪，放在幾百年前的神權時代那可是要放火刑架上小火慢燉的。

　　至於白曉生是怎麽發現使魔的?我親愛的朋友，永遠不要低估一名惡魔契約者，尤其是一名高階契約者。

　　隨手將蠕蟲的殘軀放在口袋裡——反正回家要洗——白曉生直接朝著書房走去，說實話，現在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將切爾斯送上法庭，但調查也還是要繼續的，說不定就從無期變成死刑了呢?

　　切爾斯的書房就像絕大部分中產階級的書房，擺著各種暢銷書，金融學、成功學、心靈雞湯，卻沒有一本書有翻閱過的痕跡，不過寫書的作者倒也知道買這種書的人根本就不會去看書，通篇專業術語堆積，寫的東西都是狗屁不通，叫人半懂不懂。

　　白曉生看都沒看那些書一眼，徑直取下了那少數幾本有翻閱痕跡的書籍。

　　三本法律相關的書籍，也是切爾斯翻看最多的三本書，書頁與封皮已經有些泛黃了，一本文學方面書籍，是由上個世紀小說作家道格拉斯·洛夫克拉夫特所寫的長篇小說《最後的審判日》，還有一本看上去就不太對勁的，呃，文雅一點來說，有助於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書。

　　白曉生左右打量一番，再三確認了附近並沒有任何人的存在後，不動聲色的將那本名叫《欲色》的工具書收了起來。

　　切爾斯很喜歡《最後的審判日》，單單是從那滿滿當當的注釋上就可以看得出來，不過白曉生想都沒想，直接翻到了最後章節的高潮部分。

　　你們律師的腦回路都是一模一樣的嗎?白曉生下意識地在腦中吐槽，他這一行為沒有任何邏輯，只是單純的想起了自己認識的一個前律師朋友，那家夥總是在自己最喜歡的書的高潮部分劃下幾段句子。

　　“卡蓮琳娜下意識地往後倒退幾步，這可悲又可恨的老婦人閉上眼，顫顫巍巍地蜷縮在房間角落，等待著天平所下達的最終審判。”

　　“法官的假發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風卷走，他在月光下踉蹌地奔跑，口中只能發出嗚咽之聲，在他的身後仿佛有什麽無以名狀的恐懼追逐著，

是罪犯嗎?是魔鬼嗎?不，都不是，追逐著他的正是他一直以來追求的審判啊！”　　“那人緩步走上高台，悲憫卻又癲狂的大聲道:‘各位先生、女士，你們的審判日即將到了！’”

　　審判，審判，審判，審判，審判，審判，審判，審判！

　　但凡帶著審判字眼的句段都被劃下橫線，情節愈發步入高潮，切爾斯所劃下的橫線也越來越不穩定，到最後甚至直接劃在了字上！

　　這不像是個正常人，反而像是個瘋子。白曉生微微皺眉，每個惡魔契約者都有些精神問題，即使是他自己也不例外，但是切爾斯的問題看上去很大，非常的大，不像是單純的受到惡魔影響。

　　“是因為本身就有精神問題，還是說以他的契約與精神方面相關?”白曉生飛快地翻完手中這本《最後的審判日》，眉頭卻是緊鎖，精神病可不好判死刑啊，這下只能和克裡斯蒂娜商量一下怎麽才能‘一不小心’把切爾斯給當場突突了。

　　“白！上來一下， 我發現了一點東西。”克裡斯蒂娜的聲音自樓上傳來，看來她已經通過種族天賦確定了整棟房子內沒人存在。

　　高等吸血鬼，也就是克裡斯蒂娜口中的血族，擁有著獨特的聲波能力，只要確定了房屋的大致構造就可以釋放聲波來偵測敵人是否存在。

　　克裡斯蒂娜之前負責的是一樓調查，二樓由副科長倫特負責，這也是為什麽克裡斯蒂娜主動提出自己去二樓調查的原因之一。

　　“行，這就過去。”白曉生看了一眼被攤開在桌上的《最後的審判日》，還是決定將這本書放在這兒，畢竟鑽執法程序漏洞是一回事，隱藏關鍵證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乾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對找到的證據下手。

　　當白曉生登上二樓時，克裡斯蒂娜正拿著一組文件對照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白曉生見狀也不好去打擾克裡斯蒂娜，任由她進行她的工作。

　　身為私家偵探的他都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原則，更何況是年紀輕輕便成為七科科長的克裡斯蒂娜，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等待克裡斯蒂娜給他一個結論，以及相信克裡斯蒂娜給他的結論。

　　沒過一會，克裡斯蒂娜抬起了頭。

　　她猩紅的眸子中帶著些許複雜的意味，反覆張嘴，卻始終無法說出那句話。

　　她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語氣中帶著些許愧疚:

　　“很遺憾，白，你被解雇了，我會按照最初的約定給你錢的。很抱歉，讓你卷入這起事件當中。”

　　白曉生愣了一秒，面具下的臉滿是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