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抹著黃油的餐前麵包與飲品被端上桌來,克裡斯蒂娜隨手拿起一片,掰成一塊放進嘴裡。
柔軟的白麵包入口細膩絲滑,黃油的香甜並未喧賓奪主,反而是與白麵包完美結合,麵包被吞咽下去,但其甜味卻於口中久久不散。
檸檬冰茶的存在在此時便有了用武之地,略顯寡淡的甜結合著檸檬特有的酸味恰到好處,衝淡了口中餐前麵包的余韻的同時又讓人胃口大開。
克裡斯蒂娜本想借著上菜期間的間歇說點什麽,‘白曉生卻儼然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吃小麵包的模樣'。
第二道......
第三道......
直到白曉生一臉滿足的吃掉最後一口焦糖布丁,他才一臉炫耀似的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克裡斯蒂娜。
克裡斯蒂娜接過這條被揉的有些褶皺的紙條,低下頭看著紙條,上面用白曉生獨具一格的狗爬式字體寫著一行小字。
【切爾斯·菲爾德昨天曾與霍芬博格爵士結伴出現在紅十字街的地下賭場。】
克裡斯蒂娜猛地抬頭看向對面的白曉生,卻只見他不慌不忙的用餐巾擦了擦嘴。
“身為一名私家偵探,我被解雇了。”白曉生舔了舔還有些許焦糖布丁味道殘留的下嘴唇,擺出一副無賴的模樣,翹著二郎腿,“但是,我作為你朋友,你總不能把我給解雇了吧?”
克裡斯蒂娜有些無奈,左手輕揉額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一些什麽,只能長歎一聲:“那我可事先說好,接下來可不會有工資給你。”
“工資啊,能夠解決這件事對我來說就算得上是工資了。”白曉生笑著搖了搖頭。
克裡斯蒂娜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似乎是意識到了些什麽,壓低聲音說道:“心之缺口?”
白曉生點了點,沒有多說些什麽,畢竟這塊地方又不止他們兩人,實在是不好多說些什麽這方面的東西。
獻祭級別的契約者通常被劃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心之缺口未被填滿的獻祭契約者,在古代一度被稱之為祭司:第二階段心之卻開口被填滿的獻祭契約者則被稱之為大祭司,在全盛時期的神意教會中也是紅衣主教職位。
與克裡斯蒂娜這種心中並無太大缺憾,早早便填滿缺口的契約者不同,白曉生的缺口不算大,但也不小,運氣不好的話或許二三十年後也無法填上。
過了一會兒,克裡斯蒂娜頗為心疼的結了帳,該死的魯恩斯人,才幾道菜啊,居然花了老娘五十金幣,開什麽玩笑啊,這可是自己半個月的工資啊!
反觀一旁的白曉生,嘴裡還嘀咕著:“這家的布丁不夠好吃啊,還不如老地方那家咖啡館的呢。”
沒過一會,兩人便走出了餐廳。
幸好這家餐廳就落座於紅十字街,白曉生帶著克裡斯蒂娜直接朝著地下賭場所在的那家酒店走去。
事實上這家所謂的地下賭場算得上是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幾乎每個有些權勢、對卡倫斯特(首都的名字)比較了解的人都知道這麽一個賭場的存在,據說這家賭場之所以如此囂張,是因為有某個公爵級別的大人物在它的背後撐腰。
白曉生走進酒店後直接對著前台說道:“地獄房,兩間,97213-霍恩海姆。”
地獄房的意思是地下賭場,兩間自然對應的是兩人,而97213-霍恩海姆則是白曉生的會員昵稱。
長相可愛聲音甜美的前台小姐微微一笑,
從櫃台中拿出兩枚徹體血紅的號碼牌交給兩人道:“這是您二位的證明,祝您二位玩得愉快。” 徹體血紅的號碼牌上運用了些許惡魔祭品的相乾製作工藝,只需要按下號碼牌北面的按鈕便能夠看見散發著昏暗白光的數字號碼。
白曉生的號碼是682,克裡斯蒂娜的則是096——這裡的號碼是隨機發放的,並沒有什麽規律。
兩人在拿到號碼牌後越過前台,徑直前往了地下賭場。
白曉生算得上是這裡的老主顧,幾乎隔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因為某起案件而被迫卷入其中,不過他也倒是敬業,直到今日除了主管還沒人能夠發現白曉生是私家偵探的真相。
至於主管?這家賭場的主管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對賭博極度偏執的瘋子,上次賭約輸給白曉生後就答應了不對任何人說出他的秘密。
賭場大廳被裝飾的金碧輝煌, 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一塵不染,這是由黃金與白銀共同構建的富麗堂皇的奢靡宮殿。
即使是在白天,這個地下賭場的人數也算不上少,衣著暴露的女郎依偎在沒有伴侶的男人或女人身旁,引誘著他們加入賭局亦或者是賞給自己一些小費——這些有權有勢的人指縫裡流出的鈔票就足夠讓他們養活一大家子人了。
白曉生微笑著與幾個熟識的賭客打了聲招呼,領著克裡斯蒂娜朝這地下賭場的第二層走去。
“你平時和他們一樣?”克裡斯蒂娜走在紅毯上,假裝親昵的摟著白曉生的手臂,看了看底下和女郎纏纏綿綿的賭客們說道。
“注冊信息上我填的戀物癖。”白曉生強忍著被克裡斯蒂娜掐腰的疼痛,眼都不眨一下的胡說八道,“他們每次都給我送個蠟像抱著。”
“......”克裡斯蒂娜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且就以自己對白曉生的了解,他是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兩人一邊閑扯一邊爬著樓梯,手上互掐的動作始終沒停下來。
“我覺得吧,整這種又臭又長的螺旋式階梯,這個設計師的腦子一定有點問題。”白曉生看著已經有些酸麻的雙腿,不由得再罵了一遍設計師,見鬼,是那個魔鬼化身提出的這個想法,
兩人走了快兩三分鍾,總算是登上了二樓。
二樓裝修風格與一樓的裝修風格類似,但又有些許不同,奢靡之中又帶著些許典雅韻味,每一個放著盆栽的瓶子都仿佛有著悠久的歷史一般——事實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