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白色、糅合而成的灰色,這便是貓眼中的世界嗎?窗外的行人喧囂吵鬧,餓了許久的肚子咕咕直叫。我變成了一隻貓,一隻我養了很久的貓,一只有著閃亮眼睛的黑貓。
門外,那群把我綁走的人又開始了爭吵,我坐在地上,爪子輕輕拂過皮毛。他們仍在爭執著,我到底應該賣給誰,是位高權重的伯爵?還是那願意出高價的商人?
貓所特有的一種憂鬱不知何時爬上了我的心,也難怪貓總是鬱鬱寡歡,這黑白不見一絲色彩的世界確實是可悲,起初的恐慌到後來的好奇再到習慣,現在我已經有些厭倦甚至恐懼這個世界了。
我並不擔心自己會被賣掉,因為我現在是一隻貓,如果我想的話,我甚至可以現在就從窗戶逃跑,門外的那兩個蠢貨實在是太奇怪了,他們甚至沒有把窗戶鎖上。
話說回來,貓能賣出那麽高的價錢嗎?幾千金幣,簡直難以置信,這些錢都夠買下一棟房子了啊。
看著窗外的景色,天突然變得昏暗,世界的本就為數不多的白被灰黑所取代,窗外開始下起雨。
不能讓莉莉太擔心了,反正本來就是順勢跟過來看看,還以為這些人是知道我變成了貓的呢。如此想著,我把爬上窗口,正準備一躍而下。
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昏暗的世界,凶惡可怖的青黑色鬼面倒映在黑貓的眼中,映出一抹驚恐。
莉莉帶著白曉生來到了瑪德琳太太的屋子,因為走到中途就開始下起大雨的緣故,白曉生與莉莉不得不一路躲在屋簷之下,白曉生身體強壯自然是不擔心淋雨,但擁有著瑪德琳太太身體的莉莉卻不得不小心,瑪德琳太太是上了年紀的人,在這寒冷的天氣裡生一場病或許會讓死神奪走她的性命。
白曉生急急忙忙的用鑰匙打開門,帶著莉莉跑進屋內,瑪德琳太太住的是有著花園的二層小別墅,內部的裝潢頗有複古的風格,白曉生進屋後也沒多和莉莉說些什麽,直接將上衣脫在壁爐旁邊,自顧自地去浴室洗了個澡。
莉莉倒也不在意,反正找人的事情雖然急,但也那沒有急到連洗個澡都不允許的程度,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可以看看書,他認識人類文字,但是看書的機會確實很少。
沒過一會兒,白曉生推開浴室門,穿上在壁爐邊烘幹了的衣服,注意力轉移到莉莉的身上,這隻擁有了人類身體的貓咪正在閱讀一本童話繪本,那是瑪德琳太太給她的小孫子買的——她兒子一家在五年前死於一場煤氣泄露造成的爆炸事故。
他也沒急著打擾莉莉,只是自顧自地坐在了壁爐旁,一邊烤火一邊望著窗外發呆。
過了大概三五分鍾,莉莉放下了手中的繪本,看向壁爐旁的白曉生,道:“好了,大偵探,該乾活了。”
白曉生站起身來,指了指通往後院的後門,開口道:“一樓我在去洗澡的時候已經看過了,沒有掙扎的痕跡也沒有貓毛的殘留,罪犯是不可能去到二樓把瑪德琳太太綁走的,而且瑪德琳太太也不可能去二樓睡。”
二樓是瑪德琳太太的兒子一家居住的,瑪德琳太太平時住在一樓。在出了事情後,瑪德琳太太自然是獨自一人住在一樓,平時不常去二樓。
說完,白曉生的已經走到了門口,推開房門看著後院,因為下雨天的緣故,後院的泥土全部被雨水衝刷了一遍,莉莉也在此時來到白曉生的身旁道:“早上一起來,我發現瑪德琳太太不見了之後就檢查過一遍後院,
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算有些我沒發現的東西,現在應該也已經被雨水衝刷掉了。” 白曉生沒有搭理莉莉,自顧自地端詳起了後院,果不其然,憑借著異於常人的觀察力,白曉生成功的什麽都沒有發現,即使有一些異常的痕跡也只能證明罪犯確實是從這裡拐跑的瑪德琳太太。
“走吧,去另一個地方,帶上傘。”白曉生看著後院搖了搖頭,但是心中已經確信了一點,這次要面對的人確實如他之前所猜測的一樣,並非是使用了惡魔祭品的普通人類,但也絕非是高階的惡魔契約者,應該是在低語到吟唱等級的惡魔契約者。
普通人想要抓到一隻貓可不簡單,留下來的痕跡絕對會很明顯,而高階契約者的能力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抓到莉莉,他甚至不需要使用惡魔祭品的力量,所以很顯然,這是一名低階的惡魔契約者。
帶上傘,白曉生領著莉莉走出了瑪德琳太太的屋子, 他打算帶著莉莉去一趟情報商那裡。
陰暗的東城區角落,這裡與貧民窟接壤,是整個東城區最亂的地方。
白曉生敲響了房門,屋內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堪比最深沉的噩夢,仿佛有萬千睿智集聚於此聲音的主人身上。
“進來吧,我沒關門。”
白曉生推開房門,門內的是一個有些老邁的瘸了一隻腳的中年男人,他身高足有一米八多,有一雙睿智的灰色眼睛,大背頭,尖細的鷹鉤鼻顯得他格外刻薄敏銳。
他叫夏洛克·華生,是一名前軍醫,在退役後來到卡倫斯特做偵探,曾經一度是卡倫斯特偵探之首,只可惜在數年前不再接受任何委托,獨居在這棟屋子裡依靠販賣情報為生。
他手底下的流浪小孩幾乎遍布了整個卡倫斯特,每隔六個小時就會有人給他送了整個卡倫斯特的情報,可以說,他在卡倫斯特近乎是全知的存在。
“白,你要什麽情報?”夏洛克一眼就看出了白曉生,但不等白曉生開口,他就轉動手中的煙鬥,用他所獨有的冷漠聲音說道,“我知道你要什麽,我當然知道,你需要你房東瑪德琳太太的那隻貓的相關情報,對吧?”
“是。”白曉生沒有多說,他很討厭和這家夥聊天,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而且他的名字就像是柯伯道爾爵士那本小說的男主和男二的結合體。
“哼嗯,我最近有些事情要辦,如果你願意幫我的話,我想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東西。”夏洛克攤開手,微笑的看著白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