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辰之前用銅錢給佔了一卦,這種銅錢搖課法是周易上邊記載下來的,以厲鬼生前的項鏈起卦,一共搖卦六次,銅錢字面朝上為單數則是陽,雙數則為陰,依次排列就成了所問之事的卦象。
坎水卦是大凶,這不僅表明了屍骨所在的地方是水中,更是告示了這一趟找尋屍骨的路數可能存在變數。
“得坎水卦者,運氣不佳,多難危險,事多困阻,宜謹言慎行,退守保安。”張辰摸索著幾枚銅錢,眼神有些陰翳,下山以來,自己無論做任何事情都會牽扯的其他的東西,這種被束縛手腳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替李家破風水困局,被天理會的人惦記上了;給李素恢復殘缺靈魂,兩人一靈都沒有那一晚的記憶,張辰也不清楚靈療成功沒有;現在替厲鬼復仇,不清楚還會招惹到什麽樣的人物。
“阿辰哥不用太擔心,這條內城河的水流並不是很大,只是河道有點深,如果有屍骨在這裡面,應該是綁著沉重的石塊,不然很快就會被衝到岸上被警方發現的。”說起李家幾人裡面最相信張辰本事的,除開李天正,就應該是李素最深信不疑了。
此時看見張辰皺著眉頭走在岸邊,還以為是在擔心如何打撈的問題,主動給他解釋道:“洪都也算是古城了,這條內城河存在了近千年,附近有不少人在打著釣魚的幌子尋找河底的古董,到時候讓他們幫著撈點東西倒也不會太麻煩,錢到位了什麽都可以商量。”
張辰還沒有說什麽,這東西其實都輪不到他們操心打撈的事情,到時候讓厲鬼找到位置,回頭讓條子去定點打撈就行了。
但是李宇聽見能花錢找刺激,立馬就湊到岸邊一群垂釣者邊上,神秘兮兮的低聲說道:“你們水性怎麽養?要是可以的話幫著哥們下去撈點東西唄,好處少不了的!”
幾位釣魚的大叔壓根就沒搭理他,一位上了年紀的大爺好心給李宇解釋。
“大白天的下水撈古董?小夥子不太懂規矩啊,這水裡邊的東西都是隸屬國家的,你現在光天化日之下撈上來,能得個啥?一面錦旗加五百的獎勵紅包?還好處,別到時候感冒的藥錢都拿不出來!這四月天的水,涼著呢。”
“別扯有的沒的,打撈什麽都和你們沒關系,就算是啥也沒撈著我也能給你們發個紅包。”李宇掏出華子自己點上,坐在幾人的釣魚椅上看著他們迅速的換下衣服,前仆後繼的鑽進河裡。
“什麽狗屁規矩,都是為了錢,裝什麽清高……誒誒,半仙你別轉了,看著少爺我頭暈!”
李宇一臉戲謔的看著張辰,在他的眼裡,張辰的行為就是心虛的表現。
“你不會也是心裡沒個底數吧?怎麽,擔心自己的架子被人當面給拆了?本少爺老實跟你講,你這種故弄玄虛的把戲已經過時了,現在你無處安放的步伐已經暴露了你內心的不安,這個台子,少爺我拆定了!”
正在嘗試給卿卿編織麻花辮的李素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故弄玄虛就能忽悠自家老爹?那瞧不起誰呢!
張辰倒是滿不在乎,他只是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有一點不適應罷了,不過這個時候萬萬不能露出馬腳,讓對面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的事實,只會讓局面更加複雜。
想到這一層,張辰湊到李宇邊上,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你這個嘴皮子和心裡解析,不去當個售樓部經理屬實有些屈才了。”
讓他李家大少去賣樓?這是誇獎嗎?只是羞辱!
李少爺剛剛反映過安利,
正準備用極度惡劣的語氣反駁張辰,下水的幾名大叔就上來了,其中一人朝他們揮了揮手,大聲喊著:“這底下沒別的東西,就一個綁著石頭的麻袋,古董什麽完全沒有影子!” 張辰把眼睛眯成一道縫隙,感受著周圍的修行者氣息,一邊向李宇點頭示意:“你看,這不就找到了?”
“啥玩意兒?!”李宇受不了這刺激,從椅子上蹦起來喊道:“先撈上來!本少爺不信這個邪,哪有這麽神的事情!”
此時的張辰完全沒有經歷理會李宇的活寶行為,自己一行人已經同時被三名修行者盯著了,隻恨自己完全學不會風後奇門的要領,只能勉強施展,達不到強者的水平。
不然展開奇門陣法,別說探查幾人的方位,連他們實力幾何、擅長什麽都能算的明明白白!
在幾名精通水性的大叔一起發力的情況下,一個嚴實的麻袋被拉了上來,只是後邊依然有長長的鐵鏈和麻繩,看樣子是用來將麻袋綁在石頭上邊的。
“快點,打開看看”李宇猴急的樣子讓張辰都不好意思阻止他,只能默默來到李素邊上輕聲提醒道:“這裡邊的東西不太適合你,待會最好不要去看。”
即使經歷過河水的浸泡,麻布袋子依舊是保持著完好,可想而知它的質量有多麽驚人,費了好大勁才將它劃開,先是露出裡邊一堆的小石塊,中間包裹著森森白骨,部分的骨頭上邊還帶著沒有腐爛完全的肉塊。
看著裡邊殘存蠱蟲死卵,張辰能夠肯定,當時厲鬼操縱者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冰凍、炙烤、體內養蠱、斷肢取魂……甚至還有更多不能形容的酷刑,更加泯滅人性的行為。
“這……”李素強忍著自己嘔吐的欲望,迅速的伸手擋住了卿卿好奇的眼神,即便人家是活了好久身份神秘的陰靈,在她眼裡都還是一個妹妹的樣子,保護的動作基本都是下意識的操作。
至於李宇已經被嚇傻了,臉色慘白的他現在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只能蠕動著嘴唇,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這玩意是怎麽回事?你們是知……”嚇得有些焉的大叔們正準備質問張辰他們,卻被年紀最大的一個眼神壓住了後邊的話。
能找到這種東西,還絲毫不忌諱的讓外人去打撈,這裡邊的事情是他們能過問的?誰能保證問完之後,他們幾個不會是下一批被沉在河底的麻袋?
回過神來的李宇依然有些恍惚,但還是明白事理的,從挎包裡掏出幾疊厚厚的紅鈔,連帶著幾包華子遞了過去,嘴上還勸慰著說:“麻煩幾位了,這點錢就收著了吧,多的權當給幾位的精神損失費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伸出手接過來,膽子比較小的已經準備好跑路了,張辰拍了拍手掌,掌聲似乎有著奇特的魔力,安撫著所有人的心緒。
“隻管把錢拿著,待會警察就會過來問點事情,你們隻管說是釣魚時釣了一個袋子上來,後邊的事情自會有人處理的。”
張辰話還沒說完,幾輛警車就已經來到了岸邊。
過來的幾名巡警看見袋子裡的東西人都傻了,虐殺、碎屍、沉河,這案子的性質可不一般,算得上是洪都近幾年的大案了。
不過張辰一行人倒也明白,這都是李天正的手筆,果然,幾名巡警也沒有過於刁難他們,隨意的問了幾句就放他們離開,連幫著打撈的幾名大叔,也只是帶回去盤問了幾句,記錄了一下聯系方式就放了。
這必須得提一句,倒不是說李天正勢力怎麽龐大,是人家看在李家的面子上沒有當場追究這件事情,後邊一旦查出相關的線索,李家的姐弟隨手就能聯系到,沒必要當著外人的面帶回去,回頭傳出什麽不好的新聞,反而是局子這邊更加難堪。
李宇應該是被慘烈血腥的屍塊給嚇到了,這家夥表滿上裝的很社會很紈絝,實際上壓根沒經歷過這麽刺激場面,以至於後邊看張辰的眼神都是有些飄忽不定。
“半……辰哥!你就滿足一下孩子的好奇心,和咱們好好嘮嘮這事情唄,我原以為算命佔卜這種事情只是單純的迷信而已,但現在告訴我這都是真是存在的東西,總得讓我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行了,別整的戰戰兢兢的,我給你講講故事,信不信隨你了。”
說的是給李宇講故事,李素知道的東西遠比張辰講述的更加詳細,比如卿卿的存在、靈療的事情……
不過張辰倒也沒藏著掖著,把李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給他講了一轉,只不過一些比較隱晦的東西還是沒說,就這些都徹底顛覆了李宇二十年的世界觀,甚至都讓他有些許的分神。
開車時走神是相當危險的事情,李宇這一分神,路虎差點開出馬路牙子,好在是即時刹住車,停在了路邊上,但這也嚇得李素狠狠甩了李宇一巴掌:“開著車呢,亂想些什麽!就你這心理素質還賽車?我回頭就讓老爹給你車軲轆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