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潛,
下潛,
繼續下潛!
無止境的下潛!
魏千璿如是想著,看著周圍,隻感覺自己正在一片無盡深邃的黑暗恐懼之海中,就像是一個潛水的人,不斷下潛,穿行在自己過往的夢中。
有意識的、無意識的、現實的、荒誕的、離譜的、羨慕的、嫉妒的、渴求的……
一開始原本五彩斑斕的夢境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有的只有幽深,有的只有黑暗。
他的意識告訴他,就在前面不遠處,可他之前有的只有無盡的幽深。
深邃幽暗,伸手不見五指五指。
若非有懸提供的白色光點一直引領著他,現在的他早就掉頭跑了。
沒有結果,沒有目的,不知意欲何為,就好像處在一個監牢之中,每天做的就是挖坑然後等坑挖好再把坑填上,一切的所做所為好似沒有任何意義,也正沒有意義,心會枯竭、會癲狂。
此刻的他就感覺在做無意義的事,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要走多久。
沒有誰陪自己說話,也沒有誰跟自己對話,除了那個不斷前行的白色光點,他甚至找不到任何有趣的東西,一切顯得如此寂寥。
轟隆!
轟隆!
轟隆!
……
無數雷聲在幽深之處回響,白色光點似是也到了旅程的終點化作了懸的虛影。
而他觸碰著眼前的屏障,只是有點無語。
“懸,原來你一直都在啊。”
魏千璿看著白色小球化成的懸,只是連忙上前問候道。
“在的,一直都在,畢竟我可是你的前輩,身為前輩就得靠譜,這可是我作為前輩的覺悟。”
懸皺著眉頭,只是伸手幻化出一本《諸生存世經》和一副畫卷。
“現在我該怎麽做?”
魏千璿接過懸給他的東西,又是問道。
“這是我用念力幻化而成的《諸生存世經》和《九日拱月》觀想圖,你且收好,清晨朝氣蓬勃,你修行《諸生存世經》到正午即可,正午過一個時辰,記住只有這一個時辰的時間你可以休息可以乾自己想乾的事情,其余時間尤其是月升暮氣至重之刻都得觀想《九日拱月》,這對你重修之時的肉身、神魂修行裨益極大。”
懸只是這麽跟他交代道。
“嗯,好,好的。”
魏千璿感覺跟在大佬後面不用動腦的感覺屬實是快樂的可以,負責白嫖就足夠了。
“好個屁,我是叫你打娘胎裡就得給我修煉,這個根源之夢對我來說就是不斷將我的資質、軀殼、神魂更新換代,除了族兄,也就我有把握讓你重來一次而已,我所修葬夢,有無數次返回根源之夢重來的機會,但你只有一次機會,好好把握,不要真以為有什麽天上掉餡餅的美事,誰還不是重頭來過,只是我重來的次數比你多,也少了一些遺憾罷了。”
許是覺得魏千璿跟個憨批一樣,身為前輩的懸,很是不滿的將手指點在他的額頭,魏千璿也因此切身的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似是能聽到沙粒流動的聲音,但這沙粒流動的時間只是持續了一小會,就沒了。
“半個時辰一粒沙,讓你有點時間概念,《諸生存世經》在娘胎的時候完整背誦莫要耽擱,養氣也得在那時就得時刻運作,《九日拱月》晚間觀想即可,十八歲前若是你能全天不自覺進行觀想,那你未來未嘗不能跟上我等腳步,雖然不知道後世是怎麽回事,
但難保你再次突破養氣沒有天劫,體魄務必得跟上,最好跟神魂同個進度,不要等你一睡醒,人就被雷劫劈沒了,這根源之夢……是會反饋現實的,千萬別搞出什麽么蛾子,懂?” 臨行之前,懸很是珍重的告誡著魏千璿。
“你這麽說,說的好像你跟不過來似的,婆婆媽媽跟個老媽子一樣。”
魏千璿笑著吐槽了一句。
“我為什麽跟過去,都不是同一個娘生的,我怎麽跟過去,你怕不是一個傻子吧。”
懸看著沒有絲毫自覺的魏千璿,只是白了他一眼,當他握拳敲擊那幽深之處,隨著陣陣無色的波瀾的掀起,就再沒了動靜。
自始至終,懸對於魏千璿的根源之夢都無法寸進半分。
“額……不是,你不是修行那什麽葬夢嗎,我的夢……就算是根源之夢,你不是也能跟著的嗎,而且看你這駕輕就熟的樣,一看就是其中老手了,那個……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魏千璿瞪大了雙眼看著懸,隻覺得對方給自己的重修方法屬實有點敷衍了事。
你這都給我再次重修了,就不能送佛送到西,一個人修煉好慌啊,你就不能跟過來指點一下,萬一行氣出了岔子暴斃腹中,我人都嗝屁了,向誰哭去。
“《諸生存世經》是九宸天帝編的,為的就是給眾生凡俗開養氣之路,雖然主綱十者缺了最後一個食神者,但你又成不了神,而是實打實凡俗一個,就經脈而言,也不是什麽奇經異脈,按書上的方法行氣,你暴斃的概率跟大白天見鬼差不多。”
懸可不管那麽多,給你重修一次的機會已經很給你臉了,還想我手把手教你,想屁吃呢。
“可是……你沒跟過去,我真的沒問題嗎?”
魏千璿有點懷疑自己的能力,只是看著懸。
“只要你不生在土匪窩裡,又不是什麽父母一出生就被仇家找上門之類的,哪怕你是個後娘養的,就算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只要不作妖,一切就都沒問題的。”
懸看著魏千璿,只是覺得這家夥指不定由哪門子大病。
“那我……那我到時候怎麽出來?”
感覺還是有點不放心的魏千璿,不免也變得有點八婆。
“你什麽時候開始修煉的,就什麽時候能回來了,還有,你很煩耶,我做事一向很靠譜的好吧。”
懸語氣帶著不滿,只是嘟囔著嘴。
“這不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嘛,而且打娘胎裡修煉,還是重修養氣,我還是頭一回,原諒則個唄。”
魏千璿賠著笑臉,生怕懸一個不高興就把這次重來一次的修煉機會給奪去了。
“我走了,你往深處走大概百來步,見到一扇密布血肉紋理的大門就推開,然後你就成功回到娘胎了。”
懸背過身,許是覺得有些厭煩了,也未再多交代什麽,只是化作了白色光點飄走了。
而且消失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還想在原地問些注意事宜的魏某人待在原地,只是覺得懸這個小不點雖然做事有譜,但是這譜確實有點短,靠譜的時間太短了喂。
也是覺得懸不會回來了,前頭的區域,懸好像也去不了的樣子,魏千璿卻是感覺美好的未來正在朝自己而來,自己即將重修,再也不會被前輩們瞧不起了,此刻的他不免腳步輕快朝前快走幾十步。
直到最終,他果真來到了一扇門前。
門上滿是血肉的暗紋,掉漆的朱紅門面顯得古舊而又陰森。
也不知懸說的是真是假的魏千璿摸索到了門的把手,只是略微一扯,連發著整個門把手還有幾塊朱紅門漆就被自己揪下來了。
!!!!
【額……我記得懸好像是叫我推門來著……草了,我他媽的幹嘛手賤去拉這門把手啊,現在裝回去,應該……應該問題不大吧。】
魏千璿有點無措的看著手上的門把手,只是自欺欺人的說服自己,而他的手更是悻悻地把門把手再塞了進去。
也在這時,無數刺目的白光從門縫之中射出。
萬丈光芒之中,他也不知自己這樣算不算得上把門推開了。
此刻的他隻覺眼前豁然開朗,過往的夢境被白光刺穿,一一在他的意識流經而過。
就好像,就好像時光在倒流。
當雜役養氣的憋屈和羨慕,考秀才時名落孫山,隻得在小店鬱悶的磕了三個時辰香瓜子,考上童生的欣喜,晚間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的悵然,還有已然模糊不清只剩白影的童年。
無數的走馬燈下,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出生的畫面。
一切回歸源頭,魏千璿看到了自己的源頭,人生的最初階段,娘胎之內小小一隻,那就是自己最初的自己。
而在下一刻,自己成功被打回了娘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