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石逍狠狠吸一口涼氣,順手撿起一塊石頭丟進去,他倒要看看這股詭異的煞氣能拿石頭怎麽樣。
結果石頭上也蒙上了灰氣,等他將石頭用棍子挑出來,發現石頭表面變得異常堅硬。
“這石化煞氣還真是霸道,什麽都能石化。”
這種力量實在太詭異了,要不是他發現的早,剛剛用手去觸碰的話,怕是也要一起石化。
而現在鬼物那股石化的能力,正在隨著月華的吸收不斷增長。
然後朝著外面一層層慢慢擴散,這要是擴散到整個禁製,那他豈不是連安身之處都沒了。
他終於意識到形勢嚴峻,已經容不得他再耽擱了,必須盡快想出辦法才行。
“該死!”他知道自己這回闖了禍,偷回來一個大禍害。
早知道就將這養鬼罐在密室中打開來,將麻煩留給石正懸多好。
但現在還又還不回去,只能想法先將這該死的石化現象給控制住才行。
“對,不能再讓它吸收月華,把月光遮擋起來試試。”
石逍想到這裡當即找出自己的破皮襖,用一根大樹杈挑著當做傘來遮蔽月光。
他挑著破皮襖在養鬼罐上面轉換著角度,看看是否能夠阻擋那隻老鬼繼續吞吸月華。
但馬上他就發現,即便整個養鬼罐都籠罩在破皮襖的陰影裡,也根本絲毫不起作用。
他懊惱地將樹枝連帶皮襖丟在一旁,卻是很快又陷入沉思。
“看來尋常的陰涼是沒法阻斷月華的滲透,那麽石正懸家的養鬼密室是如何隔絕月華的?
顯然是通過各種禁製力量,既然養鬼罐現在沒法移動,我乾脆用符陣將這周圍封印起來?”
他馬上掏出黃表紙和符墨,用自己製作的符筆嘗試繪製符籙。
畫符本是一件必須專心的事,容不得有半點的干擾。
但他現在心已經亂了,眼睛總是忍不住瞥向養鬼罐的方向。
總是忍不住去看看,石化蔓延的速度是否又加快了,蔓延到了什麽位置。
當看見那個石化的圈子又擴大了一扁指的寬度,他的心就跟著一抽一抽地亂跳。
石化的擴張速度在逐步加快,照這個速度下去,整個禁製內被石化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來得快些。
因為緊張他甚至連筆都握不住,勉強畫了幾筆,卻是接連將幾張符文都畫錯了。
他憤怒地將畫錯的黃表紙揉成一團丟出去,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不斷顫抖。
他倒是可以離開這裡暫避一時,可這禁製沒法帶走,一旦被石化,他就徹底失去了容身之地,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石逍乾脆放下筆,用雙手重重拍打著臉頰。
“石逍,冷靜下來,不要緊張,你可以的,事情還沒嚴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你還有機會將它封印起來,必須抓住機會,你一定可以的。”
他深呼吸了幾下,感覺如果這時候有一篇能夠平複心情的心法該有多好。
突然頭腦中傳來劇烈地疼痛,不過只是片刻疼痛就消失,
如今這點頭疼已經根本影響不到他。
頭疼過後腦海中冒出來一篇功法《靜心訣》,正是他此時急需,他自然是大喜過望。
石逍馬上靜心寧神心中默念,“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
一遍下來整顆心都徹底寧靜下來,這效果也太好了,
他雖然仍舊很擔心,但已經沒有了慌亂。 石逍重新拿起筆,開始從容地繪製符籙,並在周圍不斷布置起來。
按照他的設想,將這些符籙一起激活,便可以構成一個完整的符陣,到時候隔絕月華應該綽綽有余。
為此他還特意拿出兩塊珍貴的五行靈石催動符陣,這時候也顧不上心疼了,還是先阻止這個詭異的養鬼罐再說。
直到接近四更天,他才布置完畢,用靈石將符陣激活,果然隔絕了月華。
養鬼罐再也吸不到月華,甚至那股石化的力量也被壓製了下去,開始慢慢收縮。
不過已經石化的荒草全都化成了石粉,形成一層灰蒙蒙的圈子,顯得格外刺眼。
石逍長出一口氣,總算危機解除,但他馬上就意識到這並非長久之計。
因為靈石消耗的速度實在太快,怕是堅持不了兩天靈石就要耗光靈力。
所以要想維持他的符陣就必須不斷加入靈石去維持,他可沒有那麽多靈石可供消耗。
於是他開始回想當時看到的封印這個養鬼罐的禁製,想必那道禁製一定能夠徹底封印此物。
不過可惜,當時他只是想著如何破除,所以根本也沒看那麽仔細,這可難住了他。
無奈之下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去詢問先祖了。
現在距離五更天亮還有半個時辰,時間應該來得及。
可最近總是去麻煩人家,還每次都是空著手去,總歸不好。
於是他在藥園裡面采了幾片補藥的葉子和一些野花,又提了一罐靈泉之水權作供品,便匆匆趕往祠堂。
幾天過後,祠堂當中仍堆著十五那場大祭的供品。
石逍卻沒心情去看看那些供品還能不能吃,就算還沒腐壞也沒被老祖享用,他也沒心情去理會此事。
甚至都沒想過這些供品幾天時間竟然沒有人來處理,族人竟然憊懶到這種程度了嗎?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每一場大祭之後,第二天族人就會將老祖享用過的供品全都處理掉,然後擺上平常的供奉。
他現在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解決石化鬼的問題上。
於是他將自己的供品擺在桌上,叩首禱告之後,便來到供桌前飛快寫下問題,在火盆裡焚燒,剩下的便靜等老祖回答。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卻始終沒有回音。
石逍的心漸漸沉了下來,他知道隨時都有可能有人來祠堂,看來今天等不到答案了。
正在他想離開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張黃表紙飄起。
然後很快就寫滿了字送到了他的手中,他簡直高興得快要昏過去,可還沒等細看就聽見外面有動靜。
他急忙揣好了老祖給他的那張紙,然後一個跳躍躲進大門邊的陰影當中。
他剛藏好,就見兩個族人走進來,開始沒精打采地打掃祠堂,他便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兩人起先並沒有發現什麽,直到有風吹得長明燈燈焰不斷跳躍,吸引了其中一人的注意。
他將目光移過去,突然看到供桌上擺放的草葉、鮮花,還有那一隻水罐。
族人是絕對不可能供奉此等東西的,正當他想要弄明白是怎麽回事,突然一陣微風吹過。
草藥和鮮花頓時化作齏粉飄散在風中,同時傳來咕咚咕咚的飲水聲,嚇得那人媽呀一聲跌坐在地。
“老張你鬧啥妖?我可沒功夫陪你耍,趕緊乾活,掃了地添了燈油趕緊走人!”
另一人見同伴跌坐在地臉色煞白,頓時也跟著緊張起來,但從他的言語當中可以分辨,這兩人的關系一般。
“石少爺來過了,他來過,還祭了祖,他來祭祖了,一定是他。”
先前那人幾乎面無血色,猶如中了夢魘一般喃喃自語。
另一人聽完趕忙說道:“的確是石少爺來過,他如今已經化身成了日遊神。
最近這段日子,好多如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家都收到了他贈送的金銀。
聽說還有天靈聖諭,那字跡透著一股子神秘。
誰也看不出是用什麽墨水寫的,或者根本就不是寫的,而是自動在黃表紙上顯化出來的。
但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咱們窮苦人的心坎裡。
神仙到底是神仙,就是不一樣,我看族裡那些為富不仁的家夥這回要倒霉了。
還有那些幫凶狗腿子們,以前欺負過石逍少爺的也都討不到好,就等著報應吧。”
他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那人更是嚇得喘不過氣來了,甚至褲襠都濕了一大片。
同伴佯佯不采地瞥了他一眼,用一種譏諷的語氣說道:
“老張你這是怎了,該不是虧心事做的太多,現在害怕了吧?
可惜啊,怕也晚了!石少爺已經盯上你了,要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你打掃祠堂的時候他來,這說明什麽?他來找你報仇了!”
同伴本來還想說,結果卻聽那張姓漢子後股突然噗一聲悶響,然後便是一股腥臊惡臭彌漫開來。
頓時將他給熏得連連躲閃,“你在祠堂裡頭就,你這……,呼,這味兒,你這可是大不敬啊。”
“嘎~啊,”張姓漢子悲愴出聲,卻聽不出他是哭是笑。
“石少爺果然來報復我了,我逃不掉了,報應啊,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現在終於來了!”
然後他突然放聲狂笑,“哈哈哈,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怕什麽先祖降罪?
列位先祖您要是顯靈就把我給帶走吧,總也比讓石少爺找上門好過些!
他們都說怨念深重的惡鬼是會吃人心肝的,那些得罪過他的人已經被他吃了心肝,我不想被吃掉啊,嗚嗚嗚!”
哭了一陣之後,他突然一下蹦起來,然後重重跪倒在地,拚命朝著先祖靈牌磕頭,“求求列位先祖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啊!”他狀如癲狂放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