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藝隻記得昏迷前身體同時陷入極冷極熱當中,痛苦難當。
現在回想起來仿佛那只是一場幻覺。
望向左手,與陰氣飛蟲搏鬥時被明火堆烤焦的衣袖還在,但左手抓住鐵盤時留下的燒傷痕跡都消失了。
就連之前取燈臂時留下的些許灼傷,也無影無蹤。
一點藍光引起了簡藝的注意,簡藝扒開有些髒汙的衣服,露出精瘦的胸膛。
胸腹之間,微弱的藍光瑩瑩閃閃,如果不是剛剛才見過陰氣飛蟲這種常識無法理解的生物,簡藝幾乎就要叫聲來。
哪個正常人會身體發光啊。
會發光的那叫奧特曼!
簡藝十分懷疑自己的身體已經發生了什麽異變,可這龍精虎猛的感覺又如此真實,依稀間想起昏迷前所見的那一道綠芒,以及自己胸口間的金芒。
這一次,也許是因禍得福了。
福臨心至,簡藝莫名將意念集中在這點藍光上,旋即發現自己好像能控制它。
可以讓它發光,不能讓它離體,但是能在身體裡遊!
這玩意怎麽用?莫非像武俠小說裡的真氣一樣,通過運轉功法,一下子就能變得非常厲害?
也不像啊,看別人的真氣都是在經脈裡運轉,這藍光好像能到處浪,沒有受到什麽經脈的限制。
經過一番努力,總算將這藍藍的一小團移動到右手掌心處,意念隨之流轉的時候仿佛可以看清它在體內的樣子。
不管它是如何出現的,無論如何,至少應該試試它到底有什麽用。
藍色光芒覆在手上,簡藝握緊右手,對著地面一拳打出,立馬便疼的呲牙咧嘴。
這一下用了不少力,不過手上傳來的觸感哪哪都不對。
低頭看去,地面上足足一寸多深的拳印,與簡藝的拳型極為吻合。
這麽猛?
簡藝不禁有些大喜過望,就連剛剛錘地的痛感都減輕了不少。
如果自己一招一式有這等威力,剛剛那陰氣飛蟲豈不是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哪還需要拚死拚活地賭命。
“呵,飛蟲,這場戰鬥,終究還是我贏了,你留下來的福澤我會好好使用的。”
簡藝嘴角一咧,滿足的笑了,頗有些劫後余生的暢快意味。
再來一拳試試。
如果剛剛的普通一拳就能打出這麽深的拳印,那麽自己現在的全力一擊到底能有多大威力?
簡藝心中喜悅,想再多體驗一下這藍光的威能。
說來便來,簡藝走到一旁山壁前,沉腰坐馬,雙手緊緊夾住腰腹,深吸一口氣,右拳全力轟向山壁,口中隨之大喝。
“哈……嗷!”
出拳時大喝是兒時損友教的,說是能提升出拳的威力。
然而還沒喊完簡藝便嗷的一聲,頗有氣勢的大喝也變得怪異起來,緊緊抱住右拳蹲坐在地。
簡藝直接說不出話,細看一眼發現自己的拳頭已經被凹凸不平的山壁刮擦出血了。
“嘶……哈……”
簡藝的喘息變得急促,以肉手擊石壁,第一瞬間只能感受到部分疼痛,第二時間拳面上所有的神經都在狂嗥,盡職盡責的將自己感受到的疼痛一分不差的傳遞給簡藝。
簡藝咬牙切齒,面容扭曲。
好不容易捱過這一陣,痛感沒那麽強烈了,簡藝抬起頭想欣賞一下本次出拳的傑作。
嗯?
這石壁一片粗糙,背陰處還生有幾塊苔蘚,
簡藝的目光掃動,更是重點查看剛才出拳的那一片區域,卻沒有發現與自己拳頭有關的任何痕跡,仿若他從沒出過這一拳。 可皮開肉綻的右手指面在提醒他,你剛剛真的是用我打壁的!
簡藝悵然若失,莫非那一拳一寸之威,僅能展現一次?
對了,剛才那一拳,是依靠藍色光芒打出來的!
簡藝突然警醒,迅速查看自己的身體,然而並沒有找到絲毫藍光蹤跡,他不信邪的脫掉上衣,結果同樣如是。
沒了。
一點不剩。
想到自己將這麽珍貴的力量隨手就用掉了,簡藝左手捂住胸口,神色悲戚,一時之間有些哽咽。
蟲兒啊,我簡藝,輸了。
……
人生就是這樣,起起落落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簡藝難過地拾起散落的凝血丸,捏碎兩顆敷在右拳傷口上,感受著藥泥傳來的清涼氣息,悶悶想到。
從沉船醒來到戰勝陰氣飛蟲,前後不過小半日時間,驚險刺激,個中滋味絕非三言兩語能道之。
眼下還有數道難關等著自己去闖,失去一點超凡力量便失魂落魄,那可以預見的未來有更多的艱難險阻,該要如何才能渡過?
簡藝在永劫無間也是從天人城的魂塚堆裡殺出來的,每一分都乾乾淨淨。
像落地沒武器給別人攆的到處跑,開堆堆出來金刀金甲被偷走,振刀反擊一套連招差點帶走對面卻被旁人搶先擊殺,開了寶庫被堵門口,決賽圈裡被四面八方一起轟炸,一槍挑出草裡十七隻老鼠,遇到惡意組隊時以一敵二,在森羅故踩到蘑菇沒帶藥被毒死……種種經歷實在太多,簡藝的心性早已被打磨得及其堅韌。
只是這段時間的經歷對他這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來說,確確實實沒有辦法立刻適應,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既然這個世界上有這種超凡之力,即便是現在失去了,總有一天,我也能重新找回它!
退一萬步講,就算找不回,也定然還有別的方法去獲得其他的力量。
簡藝面露堅毅,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凝血丸的效果很好,右拳的傷口愈合的速度遠超簡藝所想。
才過了一會兒時間,之前所受的傷已經愈合。
接下來還要繼續向前才是。
簡藝彎下腰將地上散落的凝血丸一粒粒裝入粗布袋子,思量著接下來的戰鬥計劃。
火堆顯然不能再用了,方才左手抓住鐵盤時若非有陰氣減輕那烙刑之痛,又剛剛落水導致全身冰涼,簡藝未必能堅持壓製陰氣飛蟲到最後一秒。
現在身體狀況良好,簡藝自認為再來一次是萬萬做不到的,吃過一次虧,才知道有多痛。
簡藝用手指摳下一點凝血丸的碎渣,也不在乎剛剛沾染了灰塵,放入口中嘗了嘗。
凝血丸碎渣入口即化,約莫兩息時間就化作一股清流順著咽喉往下擴散。
簡藝精神一振,這藥起效速度簡直太快了,內服外敷都是神效。
現在有這凝血丸在手,接下來再遇到敵人,以傷換傷,未必不能成事。
還需要一把武器。
簡藝拾起鐵盤,這鐵盤如一大海碗,上面連著數根鐵鏈,拽住其中一條,運臂向前甩動, 鐵鏈與鐵盤交錯碰撞,叮當聲不絕於耳。
“好用!”
簡藝顰眉頷首,剛剛那一下甩出去,一條鐵鏈一下子就彈了回來,給手指抽的生疼。
繞過石柱,前面的路由三道橫木杆構成,下面是超過十米深的懸崖。
簡藝沒法像寧紅葉那樣輕松而精準的一道道橫杆跳過去。
張口叼住鎖鏈,抓緊懸崖壁上的石頭與粗木,簡藝小心翼翼地在側邊細細的豎梁上一步一步往前挪著。
簡藝緊張的控制視線,強忍著往下看一眼的欲望。
這懸崖之上一次行差就錯,沒準就會落得個跌落山崖掉入山洞獲得奇遇的結果。
前提是沒有摔死。
短短幾米距離,簡藝的額頭就已冷汗涔涔,這鐵盤看著不重,銜在嘴上還是頗有些分量。
狹間的風帶動鐵鏈碰撞出叮叮聲,簡藝的心情愈發緊張,想要吞咽口水都有些不敢。
最後一步!
簡藝雙手雙腳齊齊發力,向前躍出,撲倒在木板道上,嘴巴一松鐵盤便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簡藝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發亮,直盯盯地看向前方的金堆堆。
這個落物堆,我也能吸收嗎?
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抓向金色霧氣,隨著簡藝的觸碰,金色霧氣化作一道流光,如乳燕歸巢般,投入簡藝胸懷中。
能行!
感受著胸前的溫熱,簡藝喜上眉梢,只要再來一點陰氣,也許就能重現藍芒之力。
踏上石階,簡藝緊抓著鐵盤,慎重的進入下一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