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石通體呈現微微透明的色澤,渾圓溫潤,拳頭大小,散發淡淡的光,很像珍珠。
蘇晨看向靈根石,要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一刻,蘇慶海夫婦心都不禁提了起來,對於自家兒子的天賦,他們其實很有信心。
但不到最後一刻,沒人能保證。
甚至,檢測出來的天賦極差也不是沒可能!
毫無疑問,這是絕對人生大事的時刻,簡簡單單一個靈根,代表著是否能魚躍龍門。
靈根,是修行仙道法的必須品——
武學微末,仙道永恆!
在這片天地間,真正處於主流的唯有仙道法,擁有不可限量的未來,其他都是旁門左道。
例如武學,路斷了,走不到巔峰。
此外,武學太過繁瑣,需要通曉各種人體原理,對於資源耗費很大,進境十分緩慢。
很多人練一輩子都有可能練不出什麽門道,甚至會暗傷重重,壽元大減,得不償失。
毋庸置疑,若是有的選擇,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仙道法,這是一種正法,超然物外!
不過,仙道法同樣有門欄。
靈根分十品,十品為最低,被稱為雜靈根,歸納於不入流的行列,只是勉強擁有修行的天賦。
唯有九品到一品才是真正被認可的天賦者。
仙道法門檻只有一條,但足夠殘酷,世間大部分的生靈都被擋在外面,望洋興歎!
蘇晨脫下手套,右手搭在靈根石上。
這一刻,房間很安靜,只有彌漫的煙霧繚繞,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靈根石上。
“嗡!”
靈根石輕顫,蘇晨感知到一股奇異能量從手掌湧向全身,周轉一圈後,很快返回。
隨即,靈根石的色澤開始轉變,一點異樣光輝閃耀其中,而後佔據了整個靈根石。
黑色!
整個客廳近乎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
從外土而來的兩位仙長告辭,將要離去。
“我二人將會在城中停留三日,依據資質收徒,這些都可作為蘇真傳的班底,要承她的情,但更好的是同族人,可以把族中具有靈根天賦的送來。”王長老扼腕。
本來隻為引一人,現在無功而返,終歸是不甘。
隨後踏著風雪而去。
衣擺浮動,白發與拂絲共同垂落,竟是同那風雪融雜為一體。另一側,淡漠道人雙手抱劍,寒風呼由襲來吹拂而過,湧入劍鞘。仿佛有人無視那繁樸劍鞘,屈指微彈長劍。
頓時,劍鳴不休。
風鈴的劍鳴聲中似乎夾雜一聲模糊的歎息。撚步行走青石路上,一淺一深,雪地蒼茫。
腳印蔓延,直至一個轉角便消失眼簾。
當送走兩位長老後,客廳內部氛圍依舊沉重。
蘇慶海腦海仍然空白,兩次,測試了兩次,靈根石始終呈現黑色,打破了他的僥幸。
靈根石出現謬誤了嗎?怎麽會是黑色?
但理智告訴他,這就是事實,靈根石之所以被仙宗用來檢測靈根,就是其的準確性。
自家堪比大儒的兒子,真切屬於廢體——
可是,這不應該啊,天資越高,廢體的幾率不應該就越小嗎?蘇慶海心中喃喃。
原本他很肅穆沉穩,可現在滿是錯愕。
蘇慶海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發現嗓子竟然沙啞的厲害,什麽話語都顯得不合時宜。
他頭一次懊惱,
自己的嘴原來這麽笨—— 蘇晨怔然,半天沒有其余動作。
這個時候,林蕭兒上前輕輕握住蘇晨的手,感受到手心裡傳來的溫度。
心中一痛。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從小就被誇讚天資絕世,在族人們期盼包圍中成長的晨兒,結果徒然得知自己只是廢體,根本無緣成仙路。
那,會是怎樣的痛苦?
高上雲端的天資,卻被靈根一把踩進泥地裡。
這種極端的落差,哪怕是一名看過滄桑的老人都不可能淡然接受。
何況年僅十五的少年?
一想到這裡,林蕭兒就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唯獨一件事,她卻知道,自家兒子從來沒有辜負過自己的天資。
哪怕被族人稱讚,為世人驚歎,他也沒有得意忘形過一次,平日不著調的外表下是務實。
甚至,枯坐在書房裡,研讀足足十萬多本書籍。
她還記得,曾經心緒雜亂,半夜出去散心,在風雪交加中,那一間書房卻還亮著燈。
燈影朦朧,一道身影坐在書桌前,細微的翻書聲連寒風都無法掩蓋,仍舊傳了出來。
那如山的筆記堆滿了書房,洗淨的硯台足以將池塘給變色……
林蕭兒知道,這是在積累,等待著一飛衝天的時機。
現在卻被全盤否定。
一文不值!
挑燈夜讀,廢寢忘食,不分晝夜,往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像是無形的嘲諷一樣。
哪怕,是十品靈根也好啊……
看著仍自雙眸暗淡, 卻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稍微回神的蘇晨。
亦如往常,那孩童受了委屈而紅著眼,卻總是憋著淚,一言不發的站在面前。
成熟的讓人心疼。恍若過去與現在的影像重合,林蕭兒輕輕撫著高了半個頭的兒子的腦袋。
“晨兒,這不怪你。”林蕭兒有些恍惚,自從晨兒五歲後,就沒有這樣過了。
對比旁人,晨兒實在是早熟太多了。
她不知道這樣好不好,
對旁人來說,這代表著自家子嗣不凡而會感到驕傲。
但她覺得,太過早熟會錯過很多風景,童年本該無憂無慮,而不是將自己封鎖在書房。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聲音仍舊輕柔。
“沒事的,娘。”蘇晨徹底回過神,微微笑著,嗓音平和。
一如往常。
望著他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蘇父微微仰起頭,屋頂上面的房梁有點偏差,實在是不好!
作為母親,本應該更加平和一點的,起碼,遇到什麽事的時候能給自家孩子一種可靠感。如是想著,哪怕心中再是悲慟,她也沒有亂了分寸。可現在,林蕭兒心中顫抖了起來。
輕柔的聲音變了——
嗓音顫抖,終是哽咽著,道:“晨兒,你要怪,就怪娘吧,是娘不好,沒有給你和姐姐一樣的靈根。”
淚水決堤,
一切積壓在心中的情緒都湧了出來。
她控制不住,
怎麽可能控制的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