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斯蘭帝國都城——亞特蘭蒂斯,皇宮是這座城市最宏偉的建築。而皇宮的西側是這個城市最高的建築——水神教會教皇宮,東側則是螺旋向上的高塔,高度僅次於教皇宮——它就是海洋與凜冬魔法師協會的法師塔。這三所建築,代表著亞特蘭蒂斯這座城市的主宰者。
……
克裡斯駐足在法師塔的門前,心裡有些狼狽,因為他的介紹信隨著生命之神引發的列車襲擊事件而遺失了。他不知道協會是否還能查詢到他保送者的身份。
“尊敬的先生,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麽?我發現您在門口站了很久了。”一位身著淡黃色風衣的女子,停留在克裡斯的身側,輕抬她的帽簷。胸前的徽章上的浮雕是法杖樹立在浪花上的形狀。浪花有四朵,代表著她咒術魔動士的身份。
克裡斯也輕抬帽簷回敬了一個禮數。“您好,尊敬的女士,我本是本期保送貴協會的畢業學生,但是由於推薦信因為路上的意外遺失了。我現在一直在犯愁,如何走進這扇門而不被護衛攆出來。”
女子掩嘴一笑:“是什麽樣的意外能導致這麽重要的推薦信都能弄丟呀,難道您乘坐的列車像今早魔法報說的那樣出現了爆炸事故麽。”
魔法報是亞斯蘭皇室的產業,由亞斯蘭家族牢牢把持著。可能三方勢力達成了某種默契,本次降神者事件被宣傳成了爆炸事故。
克裡斯苦笑一下:“說起來您可能不信,我當時就在那輛爆炸的列車上。”
女子嘴因為震驚而張大成了o型:“水元素在上,報紙上可說的是,這次事件沒有發現幸存者,您居然活了下來還若無其事的來到協會報道!”
她因為事情太過巧合,還帶著一絲懷疑,覺得克裡斯可能是在開玩笑,或者是為遺失介紹信這種失誤找一個離譜又蹩腳的借口。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大概真是那個事件唯一的幸存者,感謝元素,護佑我從這可怕的災難中全身而退。”克裡斯聳聳肩,他也沒在乎女子是否相信他的說辭。
“我替你進去詢問一下組長,看看能否反應給部長,每一屆保送生都會在我們魔職部留下魔法留影,部長是會認識每一位保送生的。”女子猶豫了一下說。
“感謝您的幫助,您是一位有愛心的女士。”克裡斯脫帽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脫帽禮。
女子回敬了一個脫帽禮後,匆匆進入了法師塔。進門時,法陣的藍光掃了一下徽章,隨後發出了職業化的女聲:“早上好,瑞加娜·貝爾魔動士,海洋與凜冬魔法師協會歡迎您。”
克裡斯雙手抱胸,背靠在魔法路燈的鐵欄杆上,閉目等待著結果……
很快,大門內測傳來有些凌亂的踢踏聲,是皮鞋在大理石上匆忙小跑的聲音。一位大腹便便,脖子上堆積著肥肉的黑色風衣胖子跑了出來,下樓梯時因為體重太重,沒控制好平衡,一個踉蹌,還好摔倒。他的身後跟著一臉茫然的瑞加娜。
“克裡斯先生,我是魔職部部長唐納德·格裡芬。安德烈秘書長大人認可了您保送生的身份,並且要親自見您。請盡快跟隨我來去秘書長辦公室。”
格裡芬部長想起安德烈秘書長給他的魔法傳訊;“請務必盡快親自帶他來見我,他可是很重要的人物哦。”格裡芬部長想著,自己一年內除了開會都難得見到安德烈秘書長一次,實在是層次不夠,而這位保送生一來就被安德烈部長點名接見,
身份一定很不一般吧?莫非是幾個大家族族長的親子?安德烈秘書長是在給他造勢嗎?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他非常客氣地領著克裡斯進入了法師塔的大門。 沿途,他向克裡斯介紹著法師塔裡的一切。“門口那個法陣是身份識別法陣,運用了光影魔法,可以掃描胸口的徽章。”說著他指了指胸前的徽章,六朵浪花上是一個五芒星,“徽章代表著自己身份,每一朵浪花代表著自己的境界,而浪花上的圖案,法杖代表著是咒術法師、五芒星代表著烙印法師、寶石代表著紋章法師。一個魔法師如果修行了不止一條道路,可以擁有不止一枚徽章,比如我。”格裡芬部長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枚徽章,五朵浪花上是一顆寶石,代表著他除了烙印魔教士以外,還有著紋章魔導士的身份。
克裡斯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魔法師雙修或者三修是很正常事情,特別是烙印法師一般會兼修一些簡單的咒術,並且試圖共鳴一個本命紋章增加自己能使用的魔法數量。但一般人的輔修道路都會比主修低了三四個境界。格裡芬部長將紋章修行到隻比主修的烙印低了一個境界,說明他也是一位天賦異稟的人。果然,能在亞斯蘭帝國最大的魔法師協會謀取到一席部長職位的人遠不是表面那麽簡單的呀。
很快他們走到了魔法浮梯門前,浮梯是一個在室外的圓形平台,從外部看,法師塔周邊有許多懸浮的平台在上上下下。平台上有一個方形的金屬桌,桌面上布滿了按鈕,仔細一看足足有300個之多!格裡芬部長介紹到;“協會因為體量太龐大,擁有很多部門,而協會的成員除去外出執行任務的,基本都是在法師塔裡工作和進行魔法研究,甚至居住與吃穿用度都是在法師塔裡解決。所以法師塔仿佛就是一個濃縮的城市,有研究魔法與教學的實驗層、進行交易的市場層,居住所用的宿舍層、協會相關的各個部門層,而最高的那些層,是協會高層辦公的區域,安德烈秘書長就在289層,而290層到300層,是聖法師的私人區域,每當協會出現聖法師,協會就會將整整一層贈與他自由定製,但目前為止,協會是不可能有11位在世聖法師的,而有的聖法師也如閑雲野鶴,無心協會,自然也不會去刻意定製自己的樓層。”
隨著魔法浮梯上升的速度越來越慢,直至停止。平台的腳底顯示著巨大的數字是289層。魔法陣發出“叮”的一聲,室外浮梯通往法師塔內的門打開。瑞加娜的心跳撲通撲通地加快了起來。
“啊,聽說要見到安德烈秘書長了,居然有機會親眼見到如此大人物!我的儀容儀表足夠風度麽,不要給秘書長看到了壞印象呀。還得多虧了他,不然這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親眼看見”
一行人剛踏入289層法師塔,眼前是漫長的走廊,走廊兩側魔法燈將走廊照的通亮。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玻璃門,隱隱可以看到一張辦公桌前金色頭髮的身影。瑞加娜心跳地更快了,要看見了麽?聽說秘書長大人是協會最英俊的男人!好期待!
格裡芬部長推開了門,進門後卻側身讓開,讓克裡斯先進入。看見面前這位熟悉的面孔,克裡斯表情稍微冷了一點。不過還是一步踏入其中。
安德烈秘書長將手肘撐在辦公桌上,十指交叉枕著下巴。他從見到克裡斯起,就一直面帶微笑看著他。他的微笑像溫暖和煦的陽光,讓偷偷看他的瑞加娜的臉龐泛起了紅暈。海洋與凜冬魔法師協會的秘書長居然如此的年輕!看著甚至不到30歲,或許這個年齡的其他人還在協會的底層摸爬滾打,但安德烈秘書長居然已經成為了這個帝國裡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你們退下吧,我和克裡斯單獨聊聊。”安德烈的聲音溫和如水,好似平靜的海洋。他的五官非常精致,眼睛的瞳孔竟不是同一個顏色,左眼是猶如霜雪般的冰藍色,右眼是如同烈火般的赤紅。
格裡芬部長聽聞不敢久留,趕緊推出了辦公室,而瑞加娜也跟在後面出去了,出門前還花癡地回頭看了安德烈秘書長一眼。
……
安德烈一招手,一張座椅被魔力拉扯到辦公桌的對面:“坐吧,在我面前不用那麽拘謹。我們好久不見了。克裡斯·唐。”
克裡斯毫不客氣地坐在安德烈對面,死死盯著安德烈的眼睛:“你應該知道家族的規矩,我們這一脈的後代,都必須繼承這一脈的姓氏,但是對外時會隱藏起來,唐是我母親的姓氏,而我對外是和父親姓塞西爾的。你稱呼我家族本姓,是在以一名皇族的身份和我說話麽,安德烈·亞斯蘭哥哥。”
安德烈擺一擺手笑道;“我也只是個皇族旁系而已,皇宮中高高在上的那位的血脈我是半點都沾不上。”
“但你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代表了皇族的意志,除非聖法師親自出面,你就是這個法師塔裡至高無上的人。你的一切是皇族給的。”克裡斯語氣冰冷。
“但我的一切也都是皇族奪走的,克裡斯,我們是一樣的人。雖然你是一隻小狼,而我成為了狼王而已,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我們都遍體鱗傷。你恨著皇族,恨著亞斯蘭的所有權貴,我又何嘗不是呢。”
“但看似你很享受這一切,看看你的臉吧,笑得多開心啊。當年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你將我交給了克莉斯汀娜,將我煉製成她的秘偶。如果要說恨,你也逃不過。”
“我那是在救你,你精神世界汙染嚴重,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邪神的傀儡。當年唯一的辦法只有先神一步,與其讓汙穢將你腐化為邪神的軀殼,不如讓信任的人用同樣的方式將你變成傀儡,這是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途徑。”安德烈的笑容依舊,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改變表情,“克莉斯汀娜雖然成為了邪惡的魔女,但她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表姐,雖然血緣關系極其淡薄,但她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並且能更好隱藏你的人,憑你們這一脈和隱秘的聯系。”
“那還不如直接殺死我,你們從權貴那些肮髒的地方救了我,只是讓我換一種方式受折磨而已。”克裡斯眼中滲著寒氣,“然而你還在為他們服務著, 似乎你已經遺忘了那次事件中,你妻子是以怎樣的下場死去的,似乎這成為了你成功的踏腳石。”
“正是因為那一次,我的表情就只剩下了微笑,我無法再做出別的表情了,假笑成為了我待在臉上無法摘下的面具。”安德烈微笑不變,如果仔細看,會覺得這虛假的笑容有種讓人細思極恐的感覺。
“現在既然回來了,就在這個帝都好好活下來吧。我將你安排去執行部工作,做你最擅長的事情。”
“暗殺?還是間諜?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身份是魔女教會的雙面間諜。可笑最初魔人教會將我送來也是為了成為間諜,然而你們卻將廢掉的沒有利用價值的我送了回去,現在他們再一次將我送回來了,並且你們不得不接受我,你們以我為棋子,在帝都布局,覺得將我拿捏在手裡死死的。”克裡斯騰的一下站起來了,他有強烈的想掀桌子的衝動,但是自小以來的教養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魔法師協會才不會像教會和皇室那麽肮髒呢,執行部只是一個專門用來處理超自然魔法事件的機關而已。別想太多啦。”安德烈巋然不動一直保持著微笑,“你來之前不是就處理一起降神者事件麽。不過因為保密,執行部的人只知道有你參與,可不知道你是戰鬥的主力。不過這也足夠讓你在執行部名聲大噪了。”
“離開這裡後去101層的魔職部鑒定一下實力,申請一枚徽章。然後去201層的執行部報個到吧。”安德烈起身送客,“最後,歡迎加入海洋與凜冬魔法師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