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蒙德,香榭麗街就是最紙醉金迷的灰色地帶。夜店、酒館、賭場、地下角鬥場讓這裡魚龍混雜。每當孩子問起大人香榭麗街是什麽的時候,大人們總會露出不屑與鄙夷,然後警告自己的孩子這輩子都不要去那。因為蒙德郡地理位置處於四大帝國的交界處。雖說蒙德屬於西方的亞斯蘭帝國,但郡首的開放包容的態度,讓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的魔法師公會、不同的教派湧入這裡,成了帝國的大染缸,暴力、謀殺、青色交易在香榭麗舍的陰影中彌漫。很難相信,作為一名高等魔法師學院的學生,克裡斯居然生活在這種地方,甚至很難想象他是如何生存下來的。
香榭麗舍是一家以這條街命名的酒館,很讓人誤以為它是一家背景深厚的消金窟。其實恰恰相反,它只是一家佔地200多平的小酒館而已,小到門可羅雀。門口站著的安保似乎只是撐撐門面而已,這種小酒館哪裡需要安保呢?
“小姐,請問您有邀請函麽”其中一名安保打著哈欠攔住了克裡斯。
克裡斯右手在胸口劃動,畫出一個隱秘之眼的符號。
安保表情頓時一肅,略微欠身。“小姐請進,萬物終歸隱秘”
克裡斯抬了抬喉結,訓練有素的他發出了清甜的女音“萬物終歸隱秘”說罷,走進了大門。
“嘿嘿嘿,來的這麽早啊,克莉斯……小姐!”一名灰白頭髮的少年坐在吧台上,看著只有15歲不到,兩雙小臂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青色魔法紋路,奇怪的是他的汗毛也是灰白色的。笑著的他露出了不似常人的牙齒,每一顆都銳利地仿佛野獸。“或者叫你克裡斯先生更合適一點,和魔女那群娘們呆在一起,你居然變得這麽娘炮了呀。”
“住口!羅塔!”少年身邊一名兩米高的粗狂男人喝止了他,男人也是灰白色的頭髮,身上的牧師袍和他壯碩的體型極不協調。
“高爾神父,叛徒就該被唾棄,更何況他不止背叛了魔人教會,甚至背叛了性別與身而為人的尊嚴。他不過是克莉斯汀娜的一條狗而已。還是個……妖人!”
克裡斯的左眼突然完全變成了紫色,羅塔還想說什麽但是聲音完全無法發出來。他摔下了椅子,臉色發青,雙手握住了喉嚨想要扒開什麽但是空無一物。無論怎麽做他都無法呼吸,而且感受不到身邊的一切,只有無盡的黑暗。
“夠了!”壯碩的高爾神父站在了克裡斯和羅塔中間,他的的臉漲的通紅,呼吸變得粗重。“克莉斯小姐,收回那不屬於你的力量!你想殺了他和我嗎?”
克裡斯伸手遮住了左眼,神父面色漸漸恢復正常,羅塔也如蒙大赦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想說什麽卻被高爾神父用嚴厲的眼神製止。
這時候一個執事打扮的人連忙跑了過來“克莉斯小姐,哀慟魔女大人要您去見她。”克裡斯聽罷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羅塔,隨著侍從轉身離開。
“這個賤人為了力量已經瘋了。”已經起身的羅塔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居然會對我下死手!”
“詭術天才、魔人候選者克裡斯已經死了,死去5年了,現在你見到的是哀慟魔女的代言人克莉斯小姐,見她如見魔女大人,展示出你應有的尊敬來,她想殺你,我也保不住你”高二神父也深深看了一眼羅塔,“別再把他當作克裡斯了。”
“當年為什麽……”羅塔一臉不甘心。
“噤聲,那是禁忌,除了全知全能的隱秘之神大人,
沒人知道個中辛秘,不要胡亂猜測。而且,教主請示了神明大人,他或者說她轉投魔女教會是神明大人默許的,教主也親自下了封口令!” ……
克裡斯被帶到了一間不大的書房。書房的兩側沒有放一本書籍反而是放滿了玩具布偶。正對的金絲楠木桌前慵懶地坐著一名黑色長發的女子,她的頭髮長到了地面,鋪開在身後的毯子上,不沾一絲灰塵。面容幾乎和女裝的克裡斯一模一樣,穿著一模一樣的晚禮服,似乎只有頭髮的長短才能區分他們。她就是哀慟魔女克莉斯汀娜·唐。
“魔女大人”克裡斯首先打破了寂靜。
“叫姐姐”克莉斯汀娜俏皮地笑了笑,像一個可愛的小惡魔。
“是,魔女大人”克裡斯不為所動。
“生氣了?”克莉斯汀娜笑著問道,“是對羅塔生氣了,還是對姐姐生氣了?”
克裡斯沉默不語。
“那看來就是對我生氣了呢。那小子說出忌諱的那兩個字,我隻想幫你出出氣而已。看我多為你著想呀”克莉斯汀娜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所以你打算用我的眼睛殺了他麽”克裡斯語氣冰冷。
“哎呀哎呀,還以為你吃了煉金藥就不會有憤怒的情緒了呢,看來藥效不怎麽樣嘛。這是個庸醫吧”
“醫生說,它只能讓我感受不到哀傷。”克裡斯語氣越發冰冷,空氣仿佛要凝結出冰珠,“而且,你根本是不想為我出氣,只是羅塔直呼你的姓名激怒了你,僅此,你卻要殺了他”
“所以這就是你違抗我的理由?我的好妹妹”克莉斯汀娜突然坐直了身子,背後長發無風自動,書房的燈光暗了下來,光線逃不出燈絲的范圍。
黑暗侵襲到克裡斯身上,克裡斯耳邊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他的胸口又開始如烈火焚燒般地熾燙,又如同有螞蟻在爬,使他忍不住哼了一聲。卻不像羅塔與高爾一樣呼吸都受到影響。
黑暗如退潮水般散去,克莉斯汀娜的長發也漸漸趨於平靜。克莉斯汀娜有些慌張地離開座位跑向克裡斯。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撫摸著他的頭。
“對不起,別生氣好嘛,我的好妹妹。”克莉絲汀娜聲音裡帶著些許哭腔,“對不起,我不該對你那麽凶的,別恨姐姐好不好,這個世界上姐姐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可我不是你真正的妹妹”克裡斯說。
“自從你身體裡流著我的血的時候,你已經是了呀,不論怎麽辯駁,這都是不爭的事實。我們留著同樣的血”克莉絲汀娜溫柔地摸摸克裡斯的頭。
“好了去祈禱廳吧,做做禮拜。作為魔女教會的一員,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你雖然不喜歡,但既然是禮拜神明大人,就萬萬不能推脫。”克莉絲汀娜放開了懷抱著的克裡斯,整了整他晚禮服的裙角。牽著他的手走向一間通往地下的暗門。
香榭麗舍的地下遠比地面上的酒館大的多了。首先就是禮拜大廳。之所以在地下是為了提現隱秘之神的教義。一排排長座整齊的羅列在兩側,椅子上端正地坐著一個個魔女教徒,毫無例外清一色的女性。穹頂是魔法布景的虛假夜空,魔法鑄造的月亮遠比香榭麗街上方此時的月光明亮了太多。兩側搖曳的壁燈燒著鯨油撒出忽明忽暗的燈光。又為禮拜大廳增添了一分神秘感。教堂前方的中央樹立著一尊石雕神像,祂緊緊的裹在鬥篷裡,看不清面龐,微挺的胸部暗示著祂是一名女性。
克裡斯被克莉絲汀娜牽著手,走在禮拜大廳中央的紅毯上,耳邊傳來不和諧的聲音。
“魔人教會那位又來了,他不是很不喜歡來禮拜麽,聖女大人怎麽會允許男人加入魔女教會。”
“噓!噤聲!你不要命了!敢議論哀慟魔女大人身邊的。大人說過了見克莉絲小姐如見她本人。”
克莉絲汀娜突然駐足,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兩位魔女教徒瞬間臉色煞白。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克裡斯連忙攥緊克莉絲汀娜的手, 克莉絲汀娜才收回了目光。繼續牽著克裡斯向前走去。
其中一位魔女教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自從克莉絲小姐加入魔女教會後,魔女大人溫和了太多,你呀真是,都忘了當年亞斯蘭城的死心天災計劃時魔女大人的凶殘了呀。現在議論克莉絲小姐對於魔女大人來說就是逆鱗,自己犯傻不要坑到我呀。”
終於克莉絲汀娜牽著克裡斯走到了神像前,神像下站著同樣身穿黑色鬥篷的女人,鬥篷的兜帽下是幽深的黑暗,克裡斯無法看見她的臉。她就是魔女教會的實際領導者,離神最近的人,聖女——法蘭朵。
哀慟魔女提起裙擺低頭欠身向聖女大人行禮,克裡斯如此也行了一禮。聖女在胸前畫了一個隱秘之眼的符號“萬物終歸隱秘。”聖女的聲音仿佛日出下的海水推動著浪花拍打沙灘。溫婉輕柔但醇厚幽深。“聆聽吾主教誨”哀慟魔女和克裡斯回應道,同時也在胸前刻畫了一隻隱秘之眼。
“小克莉絲越發靚麗了,上次見到還是三年前了,那時候她可沒有那麽像你。”聖女大人朝克裡斯點了點頭然後向哀慟魔女說道。
“是的,聖女大人,他將成為一位名副其實的魔女祭司。”和聖女大人交談時才是克莉絲汀娜難得嚴肅的時候。
聖女點頭示意,克莉絲汀娜牽著克裡斯緩緩退下,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克裡斯坐在第二排她的正背後。
“咚~咚~咚~”午夜12點也是0點的鍾聲響起,宣告著舊的一天終於結束,新的一天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