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陰暗潮濕的死牢裡,清脆地傳來鞭子抽打的聲音。
“喂!快起來,你這個懦弱的膽小鬼!”
這裡是死牢的最深處,光線暗淡的只有一盞燭燈閃動著微弱的火苗。光線下,到處漂浮著肉眼可見的霉菌,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
一名牢役,正用他手裡沾了水的皮鞭狠狠抽打著胡卜。陰冷的石牆上,不時有水珠滲出一滴滴落在胡卜瞬間炸開的血痕上。
這已經是胡卜住進死牢來,數不清第幾次挨打。他蜷縮著將自己的嘴唇咬破,讓疼痛覆蓋在另一處的鑽心刺骨上。
“你如願以償了!別想再跟個死豬似得躲在角落裡,這樣未免讓你有些太舒服了!北境的人來了!接下來等待著你的將是地獄!”牢役冷冷的說道。
胡卜目不轉睛地盯著牆角處冒出的幾株苔蘚,目光湧動。他這幾日都是這麽過來的,盡管遭受著牢役的不平等虐待,僅靠著苔蘚強大的生命力,支撐著自己的意志,等待著他的選擇。
他知道北境的人是來接自己的,於是胡卜拖著沉重的腳鐐,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一步一步邁向未知的希望。走出死牢,一縷刺眼的陽光,讓他不得已費勁地抬起帶戴有鐵銬的手臂遮擋陽光。
那一刹那,他的心猛然一怔。三張跟血一樣鮮紅的面具,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胡卜雖然不知道面具後是怎樣的一張臉,但面具的猙獰讓他背脊發寒。
恐懼驅使著好奇,讓胡卜移不開視線。他注意到,這三張面具的紅色鮮暗程度都各自有著明顯的差異,看起來就像是用手塗上去的顯得很不均勻。
特別是離他最遠的那名血煞,他的面具紅的慎人,在陽光的映射下尤其的鮮豔。胡卜一下子便被這張鮮紅的面具吸引的不能自拔。
壓抑和不安向他襲來,這種感覺讓胡卜很不爽。明明知道對方在注視著他,自己卻摸不清面具背後的表情。可又不甘心移開自己的視線,讓自己顯得像是怕了對方。
“黑色皮甲,血紅面具,血煞!我們不用死了,我們就要去北境了!”一個將要同行的死囚興奮的呼出聲說道。
“你的腦子是壞掉了嗎?完全搞不清狀況,別高興的太早,在這裡被處死,至少你還留有全屍。說不定到了那裡,你會死無全屍!”另一個死囚,則是在一旁淡淡的說道。
“切!誰先死還不一定呢!兄弟,你是不是也是被血煞所吸引,想要去北境?”被說腦子不好的死囚很不服氣的回了一句,又見胡卜看向那個血煞有些入神,便主動湊到胡卜的身邊找話說。
吸引,胡卜的確是被吸引了。他意識到這個死囚的話,頓時才發現不由自主是件多麽可怕的事。收回目光,胡卜看向死囚,嘴角擠出一絲苦笑,算是感謝。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名血煞卻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在經過胡卜耳邊時低聲說道:“你就是那個逃兵!落到我的手裡是你的不幸!”
胡卜心裡一緊僵在原地,那名血煞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徑直從他身邊經過來到牢役的身前準備交接。
整個交接過程非常簡單。牢役就像是甩包袱一樣將他們丟給了血煞,點頭之後交接就算完成,整個期間兩者都沒有說過一個半字。
胡卜和其他死囚一起被帶上囚車,關在了一個大木籠子裡。接下來,隊伍開始緩慢行進。他們要沿著都城的石路出城門一路向北。透過木籠的縫隙,胡卜看向外面的沿街,沉浸在回憶中離開了都城。
從他在被人狼襲擊過的殘骸中,手指微微顫動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從此就與死囚密不可分。
死亡並不可怕,也並不恐懼。可怕的是他還活著,恐懼的是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從死人堆爬起,胡卜眼前變得迷茫,像失憶般漫無目的地四處亂撞,記憶卻在他腦海的最深處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