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侍衛這樣的反應,李不哀的勇氣似乎更足了一些,她直接忽略掉了他們兩人,和段七聊了起來。
“之前還說或許有機會,或許沒有機會,你看,現在一下就又再見到了。”
“是呀,我也沒有想到。”
兩人一個驚喜一個感慨,面對面,說著話。
面對面,也難免打量對方。
段七看著這與昨天截然不同的李不哀,忽然感覺她昨天偽裝得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想要把這樣一張精致到極點的臉偽裝成男人,本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沒有施粉黛,首飾也是簡單至極,一發簪,一步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但就是這樣簡單樸素的打扮,在李不哀身上,卻看不到絲毫的俗套。
她那種高貴的氣質,是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是與一切外物都無關的。
更加重要的是,她的這種高貴不是那種階級的高貴,不是地位的高貴,更加不是自以為是的高貴。
而是一種……出塵,像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單純仙女。
她什麽都不懂,對什麽都充滿了好奇,她明明是那樣的平易近人,但就是……讓人產生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
仿佛白雪,好像明澈的湖水,又似纖塵不染的天空。
明月照在她身上,明月似乎都在襯托著她。
段七並沒有心動,他知道自己不能心動。
段七在打量著李不哀的時候,李不哀自然也在打量著段七,她看到了他穿的這套全黑的衣服。
她開口問道:“你也是來看今天的對決的嗎?”
“是啊。”來參加對決說成看對決,也沒有差太多嘛。
“那你支持的是段七嘍,看你這一身全黑的衣服,明顯就是在模仿他。”
“也不算是模仿吧,只是喜歡穿黑衣。”
“那你昨天怎麽不穿?”
“就算是喜歡也不能天天穿吧。”
“有點道理……”
李不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好像想到了什麽,但是這些似乎都不重要。
她接著說道:“那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看?”
段七立刻想要拒絕,但猶豫了一下,又眺望了一下遠處的橋上,慕容盛還沒有來,所以……
“好啊。”段七答應了下來。
然後他又想到了自己手上拿著的冰糖葫蘆,他抬手把冰糖葫蘆舉起。
“我剛剛買了兩串冰糖葫蘆,吃了一串,還剩一串,你要不要吃?”
“好!”
吃朋友分享給自己的東西,李不哀還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
“小姐!”旁邊的侍衛立刻想要製止,隨便亂吃陌生人的東西,要是中毒了怎麽辦。
但李不哀的動作卻比他們的聲音還要快,她已接過了冰糖葫蘆,已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真好吃!”
李不哀已經把東西吃進了嘴裡,他們還能怎麽辦?總不能讓她吐出來吧。
於是,他們望向段七的眼神更加的不善了。
【這小子是什麽人?竟然被他這麽容易就接近了小姐,甚至還博得了她的信任。】
出門在外,為了不暴露身份,他們只能稱呼李不哀為小姐,即便是在心裡,也要這麽稱呼,免得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唉,希望這小子沒有心懷不軌,也希望他沒有認出小姐的身份吧?】
【唉,江湖險惡,小姐卻太過單純,希望這一行能夠順利。】
兩個侍衛一起在心中歎氣,看李不哀現在的這種態度,他們兩個小小的侍衛也無能為力,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李不哀並沒有像這兩個侍衛一樣想這麽多,她只是相信段七不會害她,即便這種信任來得很莫名其妙。
信任本來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有時候你和一個人相處了好幾年,你還是做不到信任他,而有時候,隻相處了幾分鍾,隻聊了幾句話,你就感覺這是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所以,就因為這份莫名其妙,有很多人被騙。
說到底,信任的人到底值不值得被信任,完全就是一件看運氣的事情。
不過李不哀的運氣向來不壞。
“謝謝。”她向段七道了一聲謝,不知道是在感謝這一串冰糖葫蘆,還是在感謝他給了她冰糖葫蘆。
她自己似乎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所以她又立刻接著問道:
“段六一,今天的這場比試你覺得誰會贏?段七還是慕容盛?”
“段七吧。”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著,段七也不知道他們要走去哪,只是跟著他們。
“為什麽?”
“因為段七和我一樣都姓段呀。”段七隨意的回答道。
旁邊兩個侍衛對段七的回答嗤之以鼻, 他們對江湖上的這些高手還是了解一點的,所以他們也算是內行人,他們同樣不看好段七。
“就因為姓段所以就能贏了?”李不哀覺得段七開的玩笑很有趣,“那慕容盛要是改名叫做段盛,那他們豈不是要打成平手?”
“嘿,你還會舉一反三,要是慕容盛真的改名叫做段盛,說不定他們還真會打成平手。”
旁邊的兩個侍衛覺得段七和李不哀有些不像話,拿這種武林高手的姓氏開玩笑,要是被傳出去,可是會惹上麻煩的。
“這位少俠,可還是不要拿慕容盛這種武林前輩開玩笑為好。”一侍衛提醒道。
他們不好說李不哀,卻覺得說段七沒有問題。
段七並不在意,本就沒有什麽可在意的,他並不是一個脾氣很大的人,甚至可以說脾氣很好。
不過李不哀卻有些不樂意了。
“哼,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們就說說,而且也沒有當面說。”
她心中有些憤憤不平,這裡不能說,那裡不能說,這裡不能做,那裡不能做,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是有這麽多規矩,所以果然還是段六一有趣。
“小姐,這江湖險惡,說不定一不小心就禍從口出,所以我們不得不小心啊。”
“好吧好吧。”李不哀想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這江湖確實險惡。
現在回想起昨晚的那兩把劍,她還是會有些後怕,但這後怕,很容易就又被段六一的那把劍給打破了。
對了,她昨天好像答應了段六一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