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回頭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說道:“丫丫別怕,不試過人家怎麽能知道咱們金瘡藥的療效?”
對面的夫婦也明白了這個男人接下來的舉動,趕緊說道:“這藥我們沒有興趣,你還是別試了。”
男人卻是沒有理會,已經從包裡面掏出來一把匕首,在自己並不粗壯的胳膊上劃了一下,鮮血頓時從傷口中溢了出來。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小姑娘趕緊拿出來一個小玻璃瓶子,扒開塞子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藥粉倒在男人的傷口上面。
“少倒點,少倒點。”藥粉將傷口覆蓋上之後男人便阻止了小姑娘。
“先生和夫人可以看一看。”男人將受傷的胳膊伸了過去。
還別說,這藥的療效還真不是吹出來的,剛才還往外湧的鮮血頓時被止住了。
“五十塊錢一瓶,先生和婦人想要幾瓶?”
中年夫婦有種被脅迫的感覺,但這會兒不買上一瓶卻又說不過去。有些不情願地說道:“一瓶吧。”
男人收起受傷的胳膊,麻利地從包裡面新去出來一瓶藥粉遞過去。
“我就要小姑娘手裡面的那一瓶。”中年夫婦中的丈夫說道。
男人笑了笑,對於他的小心和不信任沒有做什麽評論。而是朝著小姑娘說道:“丫丫,將這瓶藥給這位叔叔。”
小姑娘怯怯地將手裡面的藥瓶放在那位叔叔的手裡。
雖然這對夫妻並不是很情願,但是車上的其他人卻有些興趣。
一個挎著背包的少年朝著男人買了一瓶止血藥,還從小姑娘那裡買了一束花。
有人帶頭買了,又陸陸續續有幾個人買了藥粉與鮮花。
小姑娘乖巧地將每一瓶藥粉送到顧客的手裡面。而男人忙活著收錢與找錢,臉上的笑容如同一朵盛開的菊花。
看得出來,好些人並不是對止血藥與鮮花感興趣,而是同情柔柔怯怯的小姑娘。
有人好心自然也有人漠然。當然對這些漠然以對的人也不能詬病什麽,不能說他們的心當真便堅如鋼鐵。而是這個社會將人*到了這個地步,因為這是一個打120都需要匿名撥打的年代,有時候好心博來的不是感激而是一身騷。
陳青雲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不置評論也不言語。而秦天卻是看著小姑娘有些發愣,木訥的眼神更加無神,不問便知又陷入了某種注定得不到結果的回憶當中。
車廂裡面又安靜下來之後微微佝僂著背脊的男人知道這個車廂裡面的生意做完了。
拽著男人衣角的小姑娘不時地抬頭小心地躲避過陳青雲的眼神,偷偷看一看正在發愣的秦天。
走到陳青雲背後的時候終於鼓起了勇氣,弱弱地朝著秦天問道:“大哥哥,你要花兒嗎?”
秦天的神思被拉回了現實,看著眼前七分緊張三份期待的小姑娘。
臉上竟然綻放出一路上陳青雲不曾看到過的笑容,如同碧藍天空上的雲朵,讓人看著乾淨且舒服。
雖然隻是曇花一現之後又恢復了原樣,但還是讓陳青雲驚訝萬分,轉頭朝著身後的小姑娘看去。
領著小姑娘的男人看到這樣一位笑容能融化人靈魂的美女轉過頭來,謙卑地笑了笑,趕緊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陳青雲直接無視了男人的舉動,目光朝著小姑娘的臉上落去。
小姑娘好似對她有些懼怕,向後縮了縮,轉開眼睛看向秦天。
“要!”
秦天的聲音已經不複剛從棺材裡面出來時的那種生澀與沙啞,而是充滿了生機與活力,正與十七八歲的面容相匹配。
聽到秦天肯定的答覆,小姑娘從籃子裡面取出來一朵花遞向秦天,臉上首次露出笑容來。
明淨純真的笑容如同她手裡面那朵微微綻放的花兒,讓人忍不住生出憐惜來。
“這朵花才剛剛開放,回去後插在水中後便會自動開放。送給大哥哥,不收錢。”
“嗯。”秦天微微點頭,接過了花。淡淡的花香不濃不豔,讓人心境平和。
從手上卸掉一直攜帶著的一串石珠,說道:“這個送給你吧。”
對於秦天的禮物,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秦天搖了搖手裡面的花,眨了眨眼睛說道:“作為交換的禮物。”
小姑娘仰頭朝著身旁的男人看去。
男人看了看秦天手裡面的珠鏈,全都是普通的石頭,唯獨中間一顆骷髏頭形狀的珠子看不出什麽材質,不過能和石頭串在一起料想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便朝著小姑娘點了點頭。
小姑娘這才避過陳青雲來到秦天身旁將珠鏈戴在了手上,歡喜地撥弄著那顆並不猙獰的骷髏頭。
直到男人帶著小姑娘離開了這個車廂,陳青雲還在盯著秦天的臉看。
秦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臉上又花嗎?”
陳青雲笑著說道:“沒有,不過你這張臉對於女人來說比花兒還管用。我隻是驚訝...”
她確實驚訝,就像看到了一個行將就木走路都要人扶的老頭忽然在大街上激情四射地跳起了街舞一樣。
“驚訝什麽?”
“你變年輕了!”
“變年輕了?”秦天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陳青雲看著眼前這張並不英俊但自己看上去卻又一種特別感覺的年輕面孔說道:“你的心變年輕了。”
事實上秦天並沒有感覺到這些,就像一個人並不能感覺到自己忽然胖了一樣。
“說說看。”
陳青雲將一縷垂到眉前的青絲撩到精致如水晶般的耳朵後邊,隻是一個普通的動作卻能讓一隻注意著這邊的男人眼睛放不開。
“先前的你即便是擁有者十七八歲的面容,但是給人的感覺好像一個四五十歲歷盡滄桑的中年人。而現在的感覺不同了,裡外都是十七八歲。”
秦天微微皺起眉頭:“我感覺現在的我才是真實的自己。”
“或許吧。”
兩人暫時都沒有了談話的興致。陳青雲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秦天卻是看著外面眉頭時而皺起時而放松。
陳青雲雖然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不曾放松對於秦天關注,實際上她的心裡並不如表面上那麽平靜。
一個活在上世紀初的人從棺材裡面爬出來卻能擁有十七八歲的容顏,十七八歲的心態。任誰遇見了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平靜,能安靜地坐在這裡已經是神經堅韌了。
“你怕我嗎?”
秦天忽然轉過頭問道。
陳青雲心裡面微微跳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秦天靠在後面,轉過頭說道:“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丈夫, 對吧?”
陳青雲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秦天並沒有在轉過頭來,繼續說道:“我雖然好似丟失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記憶,但也知道一個本應該生活在上世紀但卻從棺材裡面爬了出來的人不可能擁有這麽年輕美貌的妻子。”
陳青雲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微微顫抖的手下意識地放在了身後的匣子上。
好似感覺到了他的動作一樣,秦天向過瞟了一眼:“我並沒有什麽惡意,隻是好奇你為什麽要將我帶回家?”
渾身一個激靈的陳青雲將手從身後的匣子上面拿開,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洶湧的心情平靜下來。
“你又不會吃了我,有什麽好怕的,對吧?”她的臉上稍稍恢復了一點混潤,有一種楚楚可憐讓人憐惜的美。
秦天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好吧。我想要一個男人,正好遇上了你。”水蒙蒙的眼睛再加上羞紅的臉蛋兒,沒有人能頂得住這種誘惑。
“你難道不害怕一個連槍都打不死的怪物嗎?”
陳青雲將身後的匣子放到桌子上面輕輕拍了拍,巧笑嫣然地說道:“我也不是普通人哦。”
秦天笑了笑不再說話,又將頭轉向了車外。
這種態度讓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幾個男人恨不得用磚拍死了,然後再將自己換過去,放著這麽讓人心疼的女人不看,看窗外能看出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