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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為了掙錢乾的一些事》第31章 打牌
  一具遺體腐爛成這樣,直接轉移到其他冰棺是不太可能了,估計一碰就散架。

  我要是貿然行動,再不小心扯下個胳膊腿的,以那大孝子的尿性……估計今晚我就得和他爹“合葬”了……

  也幸好老劉是個“老江湖”了,對於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他都有所準備。

  車上的一個車載冰箱裡,放有幾支備用的防腐針。

  這種防腐針,就是專門給腐爛的遺體準備的,能夠減緩遺體腐爛。

  防腐針的效果很好,但價格同樣也高,好一點的防腐針,光成本就得上千了(這裡說的成本,是老劉通過一些渠道,進貨的價格。)

  在打防腐針之前,老劉也和那位大孝子說了價格,他挺狠,開口就是三千塊一針。

  大孝子倒也不含糊,連還價的意思都沒有,點點頭就同意了,間接說明他家是真的有錢。

  我拿著針,頂著那個味,一步步朝棺材走去(唉,可憐,這種沒人願意乾的活,最後還是得我乾。)

  一針打下去,過了幾分鍾,總算是沒那麽臭了。

  喪事如期舉行,總算沒錯過那所謂的“吉時”,只是家屬親友瞻仰遺容的時候,一個個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畢竟防腐針不是萬能的,腐臭味是減輕了,但並不是沒有了,仍然很難聞。

  喪事辦完後,下葬竟然還要等到明天,並且今晚竟然要在這裡守夜,我和老劉也得留下。

  老劉又給那個大孝子提議,還是讓人拉個冰棺過來吧,不然這一晚上,十支防腐針也不夠用啊,而且還不能完全沒味。

  大孝子估計也被熏得不行了,點頭同意,也不再說“人去魂還在,不可用外物侵蝕軀體”的那些屁話了。

  一個電話,兩小時後,一個成色很新的冰棺拉過來了。

  而且老劉看準了這家有錢,叫來的那冰棺一看就很高級,全透明的,看上去和水晶打造的似的。

  拉冰棺來的人還挺專業,他先用製冷噴霧噴遍逝者全身。

  為什麽啊?因為前面說過,逝者遺體嚴重腐爛,貿然挪動的話,很可能會散架,所以要先給凍瓷實了。

  凍結實了後,再幾個人小心翼翼的給搬到冰棺裡。

  全程我都有在幫忙,唉,沒辦法,來就是乾活的。

  這個過程也挺讓人捏把汗的,因為凍是凍住了,但也更易碎了啊。

  要是不小心磕哪碰哪兒,估計就要變成一地冰渣子了。

  好在,全程有驚無險,逝者遺體成功放入了冰棺內,並蓋上透明棺蓋,抬去正堂大廳裡,靠著東牆放著。

  冰棺前面擺上供桌供品,還有燒紙用的火盆,今天夜裡得隔一個小時就燒一次紙,當地習俗。

  漫漫長夜,那麽多人不能都圍在冰棺前不停燒紙吧,那燒到最後不得把房子點嘍。

  這時大孝子叫人搬了幾張桌子上來,放到大廳裡的西牆邊上,然後不管是喪主家的親戚、還是像我們這種來乾活的,都三五成群的圍桌子坐下了。

  坐下乾嗎?互相大眼瞪小眼嗎?

  當然不是,打牌啊,幾副撲克一放,那一個個興頭都老足了,比白天都精神。

  我對打牌這方面,是沒多大興趣的,但在這村裡,手機信號是真踏馬讓我服了。

  那時4G網絡早已普及,可在那村裡,竟然連3G信號都接收不到,只能用2G網……

  手機信號都那麽差,就更別想這裡能有什麽無線網了。

  至於睡覺休息,這村裡一到晚上黑燈瞎火的,我還真不敢去外面車上睡。

  前面又說過,乾我們這行的,大部分人都在心裡有所排斥,更不可能在人家家裡睡了。

  沒法玩手機,也沒法睡覺,所以無奈下,我也只能找一桌跟著打,不然就實在太無聊了。

  這個村子裡打牌,還興玩兒“押煙”的,說不然打的沒意思。

  所謂的“押煙”,其實就是拿煙當賭注,畢竟喜歡打牌的,幾乎沒幾個不抽煙的,所以煙在這裡算得上硬通貨。

  而且煙的牌子也很統一,就十幾塊錢一盒的那種,這裡大部分人都抽那種煙。

  我也算個老煙民了,隨身都會帶兩盒煙,所以也就有加入這些牌局的“資本”了。

  但講真的,我打牌技術是真差。

  那些經常打牌的人,都會算牌,就是打一半、或打到快結束了時,他們就能大約摸算出,你手裡的牌剩什麽。

  道理很簡單,看已經打出的有那些牌,再看自己手裡剩哪些牌,其他人手裡又剩幾張牌,厲害的人基本能算的八九不離十。

  可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記不住都打了哪些牌,更別提算出別人手裡還剩什麽牌了。

  再說打牌這玩意兒也是能有貓膩的,相熟的兩個人,在牌局上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需要什麽牌。

  手段再高超點的,換牌什麽的也未嘗不可,反正裡面的道道多的是,一如這社會百態……

  然而那個時候我不懂這些啊,就會盯著自己手裡的牌打,往往還沒打出去一半呢,對手就一個個的清牌了。

  我那兩盒煙,是飛速的減少啊,沒幾把就快見底了。

  而且我還得記著,每隔一小時就要去冰棺前,在火盆裡燒些紙錢。

  沒錯,這個活也得我來乾,唉,想想那時候自己真是可憐,出去一趟,和當下人似的,誰都能指使兩句。

  關鍵我還沒脾氣,人家說了,我就老老實實乾活,沒辦法,憨啊。

  不過那時我也是真心願意去給燒紙,因為那樣我覺得自己是在乾正事……順便還能少輸點所剩不多的煙。

  拿出一刀黃紙(一刀是數量單位,就差不多是一包的意思,黃紙就是紙錢,很粗糙,但很易燃。)

  先抽出個十幾張全部點著,然後放入火盆中,拿個棍子搗鼓搗鼓,使燃燒更充分。

  等火勢旺盛一些,再把剩下的一疊又一疊分批放入,直到一刀黃紙全部燒完。

  乾完活,我一抬頭,突然好像看見那冰棺裡的逝者拇指和食指動了一下。

  那動作像極了打牌時捋牌的動作,就是抓著一手牌,想看清每一張牌是什麽,要把牌展開,拇指和食指就會夾著將牌捋開。

  捋牌沒什麽稀奇,但你要是看到一個不喘氣的人,突然做出個捋牌的動作,你會是什麽反應?

  說句不裝比的話,當時我並沒有害怕到大叫,表情也是古井不波的。

  那時的我在外人看來,一定是淡定到極點……當然也是因為我過於“淡定”,也沒人發現我的異樣。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當場懵了,腦子都一時轉不過來。

  兩隻眼就這麽直勾勾盯著冰棺裡逝者的手,整個人像靜止了一樣,半天都沒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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