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殯儀館招到一個新的臨時工,小李。
我有了濃濃的危機感,工作更加賣力了,同時因為心中擔心,我也開始嘗試著掙些“外快”。
以前,因為出於不想賺“死人錢”,所以我根本沒往外快方面想。
這裡說的“外快”,和“大活”的辛苦費沒關系,兩者是完全不同的。
殯儀館裡有一個小超市,裡面賣的東西五花八門,香煙、副食、酒水、喪葬用品應有盡有。
但裡面的東西普遍很貴,是外面的好幾倍,但很多人還就從這裡買,注意,是很多人,還不是少數人。
聽說,這個小超市是領導親戚開的,但乾的時間久的人都知道,領導親戚也不過是打工的而已,大頭都在領導那兒呢,都能明白吧?
而我們掙“外快”的途徑之一,就是引導逝者家屬們去小超市消費。
可能有人會說了;“那些人傻嗎?你讓他們買他們就去買啊,太假了吧?”
唉,只能說,去買的人沒有一個傻的,相反都是聰明人,因為他們想的更多。
能懂吧?不能懂就再多琢磨琢磨,很多事不好說透。
買完東西後,小票是給我們這些引導他們去的人,然後我們拿著小票,就能月底去小超市結帳。
不說多了,這外快隨便搞點,一個月三、五千不成問題,有些厲害的甚至能上萬。
雖說這也算掙“死人錢”,但相比於那些“大活”,外快稍微能踏實一些,心理壓力也小很多。
我生怕自己隨時就會被辭了,所以趁著還有機會,也只能承受著心理壓力掙些外快。
而且月底拿到外快那份錢後,我又會拿出十分之一,買上燒紙、貢品什麽的,去公墓裡給每座墳都燒點、放點。
說到底,還是我慫,乾一點昧良心的事就心裡不踏實。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殯儀館又陸續招進了兩個臨時工,悄悄問他們工資時,和小李的回答如出一轍。
白班四百,夜班八百。
哎呀呀,人心惶惶、人心惶惶啊!
那時我覺得,用不了多久,我一定會被辭退。
為什麽?沒看著比我工資低的人都一大堆了嗎,乾的活都差不多,偏偏就我一個人工資高,還能留我?
可實際情況是,殯儀館完全沒有要把我辭退的意思。
這又是為什麽?
當時的我很疑惑啊。
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工作認真、能力出眾、深得領導喜歡?
狗屁!
後來我和小李混熟了,且有了些交情後,才從他嘴裡得知。
鬧了半天,他們也是白班六百、夜班一千二,只是領導說,如果有人問起工資的事,一律回答白班四百、夜班八百。
只有一點不同,他們是平時日結的工資是白班四百、夜班八百,其余的留到月底再結。
所以表面上來看,日結工資我比他們高,實際最後拿到的錢都一樣。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心裡有無數匹馬奔騰而過。
再聯想到“其余的留到月底再結”的事,這不就相當於變相壓工資了嗎?
壓的那些錢雖然不多,但一個月下來也不少,更讓我們不敢一個月乾一半就不幹了。
瑪蛋,只能說領導就是領導啊,那腦子咱普通人是真比不了。
咦,扯著扯著又遠了,還是回到掙外快這件事。
掙外快掙最多的東西,自然是推銷骨灰盒了,
那玩意兒,簡直暴利不要不要的。 有人可能會說了,一個骨灰盒而已,再暴利能有多暴利?
這麽說吧,最便宜、最普通的骨灰盒,是在成本後面加兩個零賣的。
而高檔一些的,有幾千的,也有幾萬的,還有幾十萬的……
你沒聽錯,真有幾十萬的骨灰盒!
當然,那種價格的骨灰盒,很少有人買就是了。
但是要注意!是很少有人買,不是沒人買,我就曾親眼看過老劉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忽悠著一個人買了一個十萬塊錢的骨灰盒。
那一筆,老劉至少也賺了萬兒八千的,高興地他當天請我們好多同事吃了個飯。
不過我是沒那個本事,也昧不了那個良心……
我推銷過最貴的一個骨灰盒,也就才一萬兩千塊錢,外快拿了小兩千。
算上這些雜七雜八的外快,我一個月下來差不多能拿個三萬多一點。
說實話,我真的很知足了,在我們那個三線的小城市,有很多人一年都可能掙不到三萬。
我還清楚的記得,第二個月我給家裡轉過去了一萬五,當時都把我媽嚇到了。
我媽質問我到底找了個什麽工作,沒幹什麽不該乾的事吧,語氣特別緊張。
我只能安慰我媽, 不停地說讓她放心,我的錢都來得很乾淨,絕沒有做喪盡天良的事。
但以後我也不敢一下子給家裡人轉太多錢了,一個月一萬就差不多,太多他們反而會多想、擔心。
當然,我也不是那種亂花錢的人,手裡有了錢,更多是存著,不過肯定是不會再選P2P那種平台了。
光說這些可能有人不愛看,我還是說殯儀館裡的事吧。
那次冷藏室事件後,我第二次被嚇著是發現了殯儀館裡的一個秘密。
上次是初見端倪,這次是真的發現了!
瑪耶……我總算知道這殯儀館之前的那些人,為什麽好不容易端上鐵飯碗,都要丟碗跑了。
事情發生的前一陣,剛招進來的兩個臨時工,上文有說過。
這兩人一個姓羅,一個姓王,暫且就叫小羅和小王吧。
先是小羅,他在值了第一個夜班後,就死活的要不幹了,日結工資與壓的獎金都沒用。
甚至他還嚷嚷著,說是半夜親眼看見了“髒東西”,差點命都沒了。
之後小羅就離開了,但開始我們都沒放在心上,隻覺得小羅膽子太小,不是這塊料。
可過了幾天后,小王也變得有些神經兮兮,一度拒絕上夜班,精神也顯得很萎靡。
不過小王沒走,後來我找小王悄悄聊過,他是想熬過這個月,等拿到壓的獎金後再走。
同時他也給我說了些事,聽完後,我當時就有點後悔了。
因為當晚就輪到我值夜班,聽他說了那件事後,那一晚是真難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