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了,我把什麽都告訴了林巧倩。
可林巧倩傳訊也不能這麽快啊!
少爺不是剛離開客棧沒多少功夫嗎?
難道,林巧倩還有別的辦法傳訊?
反正不對勁!
少爺還是盡快離開這一帶,免得落入敵手。
但是,四姑和師父知道這一帶埋伏著朝廷的兵馬嗎?
那個給我飛刀寄簡之人,會不會也給我四姑和師父飛刀寄簡?
他既然這麽好心幫我,肯定也會幫我四姑和師父的。
再說,師父和四姑都是老江湖,他們啥都懂,他們不會誤中埋伏的。
嗯!我得先走。
四姑和師父屆時在笑林寺等不到我,又喬裝很好,不會有什麽意外的,他們也必定會回歸北邙山“碧壽洞”裡等我的。唉,家就是我的饞啊!
“碧壽洞”雖然簡陋,但終是我的家。還是回家吧,江湖太險惡了。我不勝湖力啊!
現在,我和四姑、師父三人之中,露了身份的,只有我一人。我此時離開笑室山,也等於把跟蹤我的人、伏擊我的官兵引開了,如此一來,師父和四姑就徹底安全了。
羅誠驚心動魄地想到此,鎮定下來。
他本是現在社會代著名學府的歷史系博士生。
此時,他雖然在舊社會初涉江湖,沒啥見識,但是,經歷此時的飛刀寄簡,還有白天林巧倩提到的“城府”二字,讓他瞬間想了很多事情。
雖然,他此時對這些事情甚是不解。
但是,隱藏山林的這十幾年經歷,又經歷了一場失意的擂台賽,使他此時甚是謹慎起來。
他決定先回客棧,找到林巧倩,盡快離開高山這一帶。
就在此時,不遠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羅誠一驚,急背貼著樹杆,雙足一點,背貼著樹杆,縱躍而起,藏身樹椏裡。
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
一人說道:“秦大人,聽說楊七郎在擂台上把潘豹給劈成兩半了。怎麽今天大軍出征,潘太師又向皇上提議讓楊老令公當先鋒官啊!”
另一人說道:“潘老賊想公報私仇唄!到了前線,二十萬大軍便由潘老賊說了算,楊老令公在他帳下聽命,下場將會很慘。潘家素來有仇必報,有恩不理。”
一人說道:“唉,要是那個姓羅的能當先鋒官就好。這樣,楊老令公就不會受苦了。”
另一人說道:“屁話!咱們現在要抓的就是那個姓羅的。根據江湖上傳來的線報,這個姓羅的,很可能便是南唐遺少,是皇上必殺之人。”
一人說道:“那就抓唄!剛才在鎮上怎不動手?”
另一人說道:“釣大魚啊!那小子不是要上笑少林寺,與他的親人會合嗎?到時一起抓!陸兄弟,這可是大功一件。你我二人,為了追查李文威下落,十余年來,可沒怎麽睡好覺啊!到處奔波,我秦志光現在頭髮全掉光了,真成志光了。娘的,偏偏十余年來,皇上啥事都會忘記,就這件事一直沒忘記過。”
那姓陸的說道:“秦大人,這都怪萬元康那老賊啊!咱倆不是他的親信,但是又一直歸他管。他老向皇上提議要把此事追查下去。唉,把老子累的夠嗆。現在,小弟每次回家,我那賊婆娘都說小弟不是男人。”
秦志光說道:“你還好!還有一個婆娘。老子還是光棍呐!行了,別他娘的廢話了。你東,我西,咱倆管好各自的人馬,一定要潛伏好,
靜待羅誠那小子上山來,咱們這次務必要將羅誠和他的親人一網打盡。” 他心想:其實我也有一個婆娘,但是,一般人,我不告訴他。嘻嘻!
那姓陸的說道:“是!卑職一定恪盡職守。”
他接令而去。
秦志光也往西方向走開了。
羅誠躲在樹椏上,聽得渾身冒汗。
月亮下,秦志光的頭在反光。
他本想一劍下削,但是,看到秦志光的光頭在發亮,他又不敢動了。
他知道這種光頭之人,必定內功深厚,不能隨便去惹。
而秦志光的姓名,李文威在十余年裡,已經對羅誠說過無數次了:當年,就是因為秦志光工於計算,才讓李文威左腿中了毒箭,才讓李文威永遠的失去了左腿。
現在,這個秦志光又親自帶隊來伏擊自己,羅誠真想一劍削掉他的光頭。但是,僅一個秦志光已經難以對付,何況周邊還有伏兵呢!
他抹抹額頭上的冷汗,現在完全確信那個飛刀寄簡之人是好人了。而自己的行程也是特別的蹊蹺,敵人竟然了解的這麽詳細,就差點知道自己的四姑和師父姓甚名誰了。
這裡面肯定有鬼。
那會不會是林巧倩掏的鬼?
應該不會吧!
龍泉山莊那麽富有,林氏父女還要我師父的藏寶圖幹什麽?再說了,林仲秋就生了一個女兒,又沒兒子,女兒是要嫁人的。俗話說的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林仲秋的家產也夠他女兒和他未來女婿花銷的了。
哈哈,少爺不就是林仲秋的未來女婿了嗎?
做夢吧!少爺和林巧倩合不來。
好了,明天的事情,後天就知道了。
現在,少爺得趕緊帶林巧倩離開這一帶,引開伏兵,好讓四姑和師父安全。
這在兵法上叫什麽來著?
哦,對了,調虎離山。
羅誠心想至此,又再也看不見秦志光和那個姓陸的了,便從樹椏上飛掠而下。
羅誠雖然現在武功不是很高,但是,論輕身功夫,則已是武林一流人物。
梅花劍派本以輕靈巧妙為主,余四梅又當羅誠是親兒子一般看待,故將全身真傳及之前在江湖上的所見所聞,全傳給了羅誠。
他落地無聲,飛躍點縱,也眼觀六路,發現不遠處有人,即時飛躍上樹,然後從一株大樹飛掠至另一株大樹,如此潛行,很快下山。
“賓如歸”客棧二樓最好的上房裡,
林巧倩正苦等著羅誠歸來。
現在,她倒是怕丟了羅誠。
若是丟了羅誠,就等於丟了往後的“貴”。
她對價值連城的南唐藏寶圖倒不感興趣,但是,其父給她洗腦時所說的“貴”,她倒是非常的感興趣。她甚至天真的想:本姑娘長得美若天仙,將來當一個武則天,也未嘗不可啊!再說了,本姑娘還會武功,那武則天還不會呢!呵呵……
羅誠推門而入的時候,她還托腮甜笑。
“咦,你這麽快就回來了?”林巧倩謹記父親的話,對羅誠的態度又好些了,看到羅誠推門而入,便笑臉相迎,呵氣如蘭。
羅誠急促地說道:“我們必須馬上走,官兵在山上埋伏好了,專等我和四姑、師父會合。”
“啊?你那麽怕死?那你四姑和師父怎辦呀?”林巧倩聞言,驚叫一聲,急促反問,語氣全是責怪。羅誠說道:“我四姑和師父是老江湖,他們等不到我,自然會離開山裡。而且,官兵主要是抓捕我的,我若是離開這一帶,必定可以為四姑和師父引開官兵。這在兵法上叫作調虎離山。走吧,別多說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林巧倩一怔,沒想到羅誠還懂兵法,倒是暗暗佩服,但是,她為了留下羅誠,以便官兵抓走羅誠,便也急促地說道:“那我爹怎辦?那龍泉山莊怎辦?”
羅誠聞言,趕緊解釋,說道:“今天上午,咱倆離開龍泉山莊之前,令尊已經將你托付給我。他說了,他會轉移財產,然後撤離龍泉山莊。”
林巧倩生怕羅誠走了,故意跺跺腳,揚手指著羅誠的鼻子,罵道:“你呀,太自私了,就顧著你自己的安全。哼!要走, 你走!反正本姑娘不走。”
羅誠咬咬牙,說道:“那行!你不走,我走。這把龍淵寶劍,還給你。再見,再也不見!”
他說罷,從腰間取下佩劍,放在餐桌上,轉身就走。
林巧倩氣得俏臉煞白,卻也心有不甘,便強辭奪理地說道:“好啊!姓羅的,我是你感情傷口上的紗布,你傷好了,你就把我扔了!”
羅誠剛拉開房門,聞言停下腳步,轉身說道:“大起大悲看清自己,大起大落看清朋友。姓林的,你愛怎想就怎想!”他說罷,又轉身離去,回自己的上房,抓起包裹就走。
聽得羅誠的腳步聲如此急促,林巧倩這回知道羅誠是真的要走,而且自己與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於是,她趕緊的抓起臥榻上的包裹和餐桌上的龍淵寶劍,也推門下樓,緊跟著羅誠來到後院,取馬上馬。
兩人隨即策馬而馳,往南而奔。
羅誠策馬在前。
林巧倩馳騁緊追不放。
為了避開京師的捕快或是潛藏在江湖上的高手,羅誠又策馬繞道而行。
他這一繞道,距離北邙山就遠多了,途中得越過狼山。
狼山倒不是因為多狼,而是因其奇峰林立,崢嶸險峻,狀若狼頭而得名。
當然,野狼出沒也較多。
兩人馳騁半柱香功夫,已經遠離了嵩山一帶。
林巧倩一介貴千金,如此策馬狂奔,有些累了,便大呼小叫:“喂,姓羅的,慢點!你想累死本姑娘呀?這都離開嵩山范圍了,還那麽趕,你真是一個怕死鬼!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