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仲秋見狀,也急著圓滑地圓場,說道:“花兄弟,令公子不幸,老夫悲痛不已。他可是一表人才啊!武功又好,文采過人。老夫本來選定他為巧倩的心上人,唉,豈料,唉!痛心啊!愚兄以為,還是將令公子抬回花家莊去。愚兄這就回龍泉山莊,讓人製作上等棺木,隆重安葬令公子。”
他這話說的高明之極。
花銘翰登時氣消,放下鋼刀,又趴在花石超的屍體上,放聲大哭起來。
胡裡曉抹抹額頭上的冷汗,趕緊拾棍走開,先行下山,策馬回胡家莊了。
林仲秋朝其手下莊丁揮揮手,比手劃腳,打了幾個手勢。
其莊丁明白了,得趕緊製作擔架,把花石超的屍體抬回去。人多好辦事。
十幾名莊丁握劍揮刀伐木削藤蘿,很快就製作好了一副擔架,抬走了花石超。
劉平生攙扶著花銘翰,緩慢地下山,邊走邊說道:“花老前輩,節哀順變!以後,江湖上的事情,咱們少管。即便咱們能得到藏寶圖,天下武林那麽多人,到頭來又能給我太極劍門及你八卦刀門多少金銀珠寶呢?若是官兵聞聲而動,說不定又是一場武林浩劫啊!”
“嗚嗚嗚……老夫再也不理江湖中事了。嗚嗚嗚……老夫從此退出江湖了。嗚嗚嗚……”
花銘翰哭哭啼啼,一邊走一邊抹淚,一邊發誓。
他難過無比,痛心無比,腳步踉蹌,走出半裡許,便暈倒在地上。
“唉!”劉平生歎息一聲,隻好背起他下山。
林仲秋見狀,心道:花銘翰退出江湖,倒是好事。屆時搶到藏寶圖,又少分了一份啊!
哈哈哈哈!
這趟驚險之行,因花石超之死,暫時劃上了句號。
其實,那個小山洞,剛才就在他們身後。
他們再認真查下去,肯定能查到。
也許是天意吧!
貪財之人沒有好下場。
忽然巨蟒襲擊奪人命,中止了林仲秋這次的查探行動。
林巧倩回到龍泉山莊,芳心兀是怦怦直跳,一連幾個晚上也是都做惡夢。
她總是夢到羅誠被巨蟒襲擊。
她總在夢裡大呼小叫。
她總是半夜驚醒,渾身是冷汗。
她憂鬱地病倒了。
林仲秋急為愛女請郎中,熬藥端藥喂藥,忙得不亦樂乎,也沒閑情去管那些江湖之事。
江湖上,關於羅誠是否再出現的討論,暫時消停了幾天。
羅誠駕著的是一輛舊馬車。
馬老。
車舊。
這樣的馬車跑不快。
他駕著馬車,跑到了附近的另一個小鎮上。
這次,他吸取教訓,先敲開栽縫店的門,買了幾套合身的新衣服,這才去找了一間老舊的低檔小客棧入住。客棧後院,卻停著幾輛鏢車,鏢旗上繡著“雁門”。
鏢車上,都有人懷抱鋼刀,躺在鏢車上看守。
羅誠本想待會後院沒人的時候,再回來抱“嘟嘟”回房的,但是,見此情景,知道今夜後院不可能沒人了。於是,他把一套新衣服罩在“嘟嘟”身上,然後,抱起包裹、“嘟嘟”、竹筒一起,走向前面大堂的櫃台。由於羅誠穿了新衣服,而這家客棧也是很普通的客棧,掌櫃夫婦很是熱情招呼羅誠入店住宿,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噓寒問暖。
大堂裡,有一名素服少女、幾名漢子,在圍著一張四方桌子吃晚飯,都是佩刀佩劍的。
他們的衣衫後心,
都繡著“雁門”兩字。 看來,都是“雁門鏢局”的人。
那素服少女年約十七八歲,俏臉上鑲嵌著一對酒窩,長著盛世美顏的她,搭配粉紅連衣裙,很小清新,很秀美可人,還透著一股英氣,兩頰融融,雙目晶晶。
羅誠瞟了她一眼,陡然想起了那個老是算計自己的大美人林巧倩,不由心頭一酸,便避開了目光。他心想:姓林的賊妮還好嗎?她嫁人了嗎?她會想起我嗎?曾經說好的,她是許配給我為妻的。可那卻是一場陰謀!唉,想多了都是淚!
他抱著神犬及一堆東西上樓。
但是,他內力厚,耳力佳,仍能聽到樓下大堂雁門鏢局的人在說說笑笑。
那少女笑道:“爹,當年在五義幫的時候,你的尖刀壇是不是最厲害的?”
羅誠聞言,登時一陣腦袋嗡鳴:原五義幫的人?這麽巧?師父臨終前囑托我找回原五義幫的人馬,重振聲威,合圍朱明勇。可我剛復出江湖,便遇到了原五義幫的人,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就像當初龍泉山莊算計我一樣?
哦,對了,五義幫原尖刀壇壇主是六合刀掌門人傅雄。
如此說來,傅雄在五義幫散裂之後,改行走鏢了!
……
一樓大堂,其他幾條漢子紛紛讚揚坐在少女身邊的老漢。一個說道:“那當然,憑傅老鏢頭的武功,世上少有對手!”一個說道:“傅老鏢頭二十年前肯定很帥,要不然,怎麽那麽遲才娶媳婦呀?那是愛傅老鏢頭的美女太多了。”
“男人不靠帥,全靠風度帶。”
“哈哈哈哈……”
那老漢果然是傅雄。
那個素衣美少女是他的女兒傅瑛,後院看著鏢車的鏢車之中,還有一個是他的兒子傅忠。
傅瑛聞言,嘟起小嘴,慍怒地說道:“那是我爹沒遇到我娘。再說了,我爹不是花心的人。”
傅雄接過話茬,說道:“知父莫若女啊!還是我的乖女好,總說爹的好話。好啦,大夥酒醉飯足,就去後院守值吧,讓傅忠幾個進來吃飯。”他們一夥,隨即散開,有人上樓,有人去後院。
時隔三年,羅誠變得分外謹慎小心。
他來到客棧僅有的一間上房,將神犬及行囊放進去,便站在房門口,倚門往樓下望。對於大堂裡的對話,羅誠聽得清清楚楚。他心道:真是傅雄?那他還認不認我右手拇指的這塊鉉鐵戒指?還會不會隨我一起,重振五義幫?五義幫的其他人,現今在何處?這可是關系到師父的囑托啊!
此時,樓下腳步聲響起。
羅誠急忙轉身回房,輕輕的關上了房門,又輕輕的來到窗口前,虛掩窗門,瞄向院子裡。
樓下,傅瑛幾個放下筷子,來到後院換崗。
“哥,輪到你們幾個去吃晚飯嘍!”傅瑛來到後院,便喊了一句。
鏢車上一名漢笑道:“三個月後,龍泉山莊舉辦比武招親的擂台賽。你哥正做著打擂台,要娶那美女少莊主林巧倩姑娘的美夢呢。”
一輛鏢車上,躍下懷中抱刀之人,滄桑地說道:“老子沒錢啊,高攀不起啊!”
“沒錢怕啥?俗話說,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哈哈哈哈……”
眾鏢師在後院裡大笑起來。
羅誠心頭一震,心裡暗道:原來林巧倩還沒嫁人。比武招親?要是招到一個武功好但是又奇醜無比的人,林巧倩怎麽和他過一輩子?不會是林氏父女又出什麽損招吧?
憑林巧倩的美貌和財勢,求親的人應該絡繹不絕吧?還要落到比武招親的地步?唉,想她幹嘛呢?人生路漫長,不定誰輝煌!將來,少爺當大官了,有錢了,也可以弄一個比武招親的擂台賽啊!專招武林美女!只要是美女,打輸了,我也要。呵呵!”
林巧倩是羅誠初涉江湖遇到的第一個美女,也曾與他有過浪漫溫馨的一段故事。
他雖然也恨她,但是,更多的是想念她。
此時,掌櫃夫婦提著四桶熱水上樓來,送到了羅誠的房間。
羅誠吩咐掌櫃的,呆會送些好酒好肉到房間來, 便又賞給掌櫃幾粒碎銀子。
掌櫃夫婦歡天喜地的走開了。
羅誠隨即脫衣,清洗大沐桶之後,將兩桶熱水倒進去,然後自己也跳進去沐浴。
羅誠沐浴更衣之後,神清氣爽,又將沐浴水倒掉,再將另兩桶熱水倒進去,然後指揮“嘟嘟”跳進大沐浴桶去洗澡。“嘟嘟”在別人面前很凶,在羅誠面前卻很乖,很聽話的跳進了大沐桶裡,還潛在水裡,任由熱水泡了一會,才露頭出來喘氣。半柱香功夫,“嘟嘟”從大沐桶裡跳出來。
羅誠拿過新買的乾淨毛巾為它擦身子,擦得乾乾淨淨的。
掌櫃夫婦送上飯菜來,又提走了那些已髒的洗澡水。
羅誠拿出乾糧,忽然發現包裹裡有一塊腰牌。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狼山上,他襲擊了一名侍衛,換穿了那名侍衛的衣服,後來在麻山練功半年後,那侍衛衣服爛掉了。但是,羅誠當時燒了那侍衛衣飾之後,留下了這塊腰牌。他再搜搜包裹,發現那死去的侍衛的證件還在。
他忽然心想:少爺若是遇到官差欺負我,我豈不可以拿這些證件和腰牌去嚇唬他們?
呵呵,真好!如若有機會,我再替換一名侍衛,品級高一點的那種,直接就到皇宮裡當差,有機會就把狗皇帝直接宰了,豈不快哉?那會像李師父那般終日苦惱呀?嘻嘻!
他腰牌別在腰間,把鳥肉、兔肉、蛇肉擺放在餐桌上,和“嘟嘟”一起,共進晚餐。
他邊品嘗新鮮的牛肉和疏菜,邊品嘗那些乾糧,又一邊美美的想著將來當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