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羅誠睡得特別的香。
“嘟嘟”就躺在房門背後,忠誠地守著他的主人。
“得得得得……”
半夜的時候,忽然一陣馬蹄聲響起。
緊接著,便傳來了一陣“嗖嗖”的聲響。
很明顯,有夜行人,而且可能與後院的鏢車有關。
羅誠目聰耳靈,一驚而醒,馬上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翻身而起,“嘟嘟”也躥到了他的床沿。
他附身伸手,輕撫著“嘟嘟”的腦袋,低聲說道:“老兄,你替我看著這裡的寶貝,我呆會出去幫幫那些押鏢的。這些鏢師,可都是我師父生前的兄弟啊!”
他說罷,起身走到窗口前,借著後院的燈籠光芒,看到了幾名鏢車已經橫刀站立在鏢車上了。
而此時,住在鄰房的傅雄、傅忠、傅瑛,一家三口,也紛紛推開窗戶,跳到了後院。
傅雄、傅忠父子均是高大威猛,只是經常風餐露宿,肌膚古銅,他們衣襟帶風,身子落到後院,又各自雙足一點,飛身上了屋頂。
傅瑛則是很是秀美,亭亭玉立,眉宇透著英氣。
她則是握刀站在一輛鏢車上,捍衛著鏢車。
可見,“雁門鏢局”押的這趟鏢很重要啊!
屋頂四周,已經站立著諸多蒙面人,各執狼牙棒。
傅雄飛身上屋,見狀捋須笑道:“原來是遼國的好漢!失敬!失禮!傅某有禮了。”
為首的蒙面人卻是手握一把金扇。
黑夜裡,金扇閃閃發光。
此人聲音清麗的說道:“傅老英雄,只要你肯放棄這批鏢車,我可以重金補償你。宋國邊關的楊六郎楊元帥也不會對你老人家怎麽樣?屆時,你就說途中被人劫走了鏢車便是,呆會也可以連夜報官。”原來是一名年輕女子在說話。原來現在是楊六郎在當邊關的大元帥。
那潘仁美呢?
邊關大元帥不是潘仁美嗎?
怎麽又換成楊六郎了?
羅誠偷聽到此,心下思忖了一番。
三年來,他雖然時有下山購買鹽油醬醋米,但是,打聽到的多是八卦消息和江湖消息,對於官場的變化,並無多少消息,官方封閉官方消息也很嚴密。
他並不知道宋國的潘、楊兩大家族在這三年時間裡的巨大變化和權勢移位。
屋瓦上。
傅雄看對方金扇閃閃發光,想起一些耳聞,便抱拳拱手,躬身作輯,說道:“傅某參見耶律銀萍公主。懇請公主高抬貴手,放小人一馬。這關系到傅某一家老少性命。”
這批人確實是北遼的高手。
為首手持金扇者,則是北遼公主耶律銀萍。
其他的則是北遼的大將或是高級武師。
他們一夥約有十七八人,後面還有些潛藏於民間接應的北遼高手。所以,耶律銀萍有恃無恐。
此時,耶律銀萍見傅雄竟然識破自己的身份,不由讚道:“傅老英雄不愧是原五義幫的高人,果然消息靈通,耳目眾多。既然老英雄能認出本公主,那就更無須多言了。把鏢車留下來,這批火器殺傷力實在太大了,今晚無論如何,本公主都要帶走這批火器。你們先回家接家眷離開宋國吧。本公主這裡有幾袋金磚,全送給你們。”
她說話到此,已經有一名蒙面漢子,反手取下背部的大包裹,並隨手打開包裹,裡面果然是十幾塊燦燦發光的金磚。傅雄知道今晚之戰不可避免,見狀不由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罷,朗聲說道:“耶律公主,傅某若想發財來得快,早就去當劫匪了,何須走鏢那麽辛苦?”耶律銀萍見狀,也笑道:“呵呵,傅老英雄,當年汪世海失蹤後,你們的狗皇帝也對五義幫不公允啊!不是密派高手,星夜拆了你們的總舵,殺了你們諸多高手,然後五義幫就消失於世了。今晚,明擺著,你們不是本公主的對手了。何必硬要決一死戰呢?”
傅雄朗聲說道:“傅某是曾恨過狗皇帝。但是,傅某敬重楊元帥。楊家一門,血戰金沙灘,老令公撞死在李陵碑上,滿門忠烈,世人誰不敬仰?再者,楊元帥軍紀嚴明,愛民如子,多次打敗你們遼狗。嘿嘿,傅某今夜拚了老命,也要保全鏢車。少廢話,動手吧。”
羅誠心道:原來這是運往邊關抗擊遼兵的火器!可為何不派軍隊押運呢?反而要派民間力量偷偷押運?唉,管它呢!反正少爺與宋國有仇,不理此事便是。若是北遼把宋國滅了,那還省得少爺去復國那麽辛苦呢!
他從小接受李文威的教誨,就是要復國,傾畢生之力復國,重建南唐。
所以,他潛意識裡是恨極了宋國皇帝的。
而且,也是因為宋國大軍攻打南唐金陵關城,才導致其父戰死沙場,其母橫劍自刎在其父的遺體上。此時,他尚年輕,雖然復出江湖,其實還是初涉江湖,雖然他是很機智的人,卻也沒想那麽遠。
屋瓦上。
傅雄知道今晚自己是不能幸免了。
於是,他大喝一聲:“忠兒、瑛兒,你們護鏢車走!”
他說罷,握著六合刀,雙足一點,縱身一招“天河倒掛”,劃向耶律銀萍。
這種打鬥,何須耶律銀萍動手?
她身邊幾個蒙面人,隨即一湧而上,各執狼牙棒,砸、掃、撩、推向傅雄。
傅雄隻得快速換招為“懷中抱月”,握刀自保。
刀光棒風,瞬間蕩得傅忠在屋瓦上立足不穩。
他喊了一聲:“爹,小心啊!”便握刀旋轉身子,捅向圍攻傅雄的其中一個蒙面大漢。
但是,屋瓦上的蒙面人太多了,哪有機會給傅忠相助其父脫困?又有兩名蒙面大漢,揮舞狼牙棒合圍過來,瞬間就將傅忠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傅雄現在連答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十根狼牙棒砸、掃、捅、撩而來,讓他無法分神,無法分身,自顧不暇。他雖然武功很高,刀法精湛,但是,敵人有備而來,事先已經算好了十人一組圍攻傅雄的。而且,這些蒙面大漢攻守兼備,進退有序,顯然訓練已久,訓練有素,配合玄妙,狼牙棒又很重。
傅雄連施辣招,均被對方三人一小組揮棒架開。
他心裡暗暗叫苦,卻無法脫身,唯有拚力死拚,以期能有機會撕開一個缺口。
耶律銀萍雙足輕點,身子飄飛往前,落在後院的鏢車上。
她金扇一攏,出手如電,瞬間點倒一名鏢師,又橫掃一腿,將另一名鏢師掃落鏢車下。
“砰砰……”
“哢嚓……”
“啊喲……”
一名鏢師瞬間腿折,慘叫著摔落在鏢車下,頭破血流,連聲哀嚎。另一名鏢師被她金扇點了一下,栽倒在鏢車下,無聲慘死。羅誠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便把包裹和竹筒,用新衣服包裹在“嘟嘟”的身上。
然後,他掏出一把牙簽握在手中,又好奇地倚靠在窗門前,認真偷看外面的打鬥。
燈籠之光中。
他對耶律銀萍的優美身材讚不絕口:
嘖嘖!
北遼竟然也有身材這麽優美的姑娘?
還是一個公主呢!她成親了沒有?
咦,她蒙臉幹嘛?
人家聽聲音都認出你來了。
她的臉蛋好看嗎?
讓少爺好好看看吧。
嘿嘿,少爺若是把她擒來作媳婦,往後我師父便可和北遼聯手,一起攻打宋國了。
嘻嘻!到時氣死林巧倩那賊妮!
好計策!
再觀戰一會唄。
傅瑛沒想到耶律銀萍動作這麽快,出招這麽狠,剛剛反應過來,便有兩名鏢師慘死了。
“妖女, 休傷我家鏢師!”她嬌叱一聲,躍身揮刀,一招“刀劈華山”,劈向耶律銀萍。
耶律銀萍單足點在鏢車上,右腿揚起,腳掌印在一名鏢師的臉上,嬌身一旋,身子滴溜溜的轉。
傅瑛一刀劈空,連綿出招。
“啪!”
“啊喲……”
“砰……”
一名鏢師臉上挨了耶律銀萍一腳,即時眼裂、鼻歪、腮骨斷,滿臉是血。他慘叫一聲,栽根蔥似的摔倒在鏢車旁。屋頂上的蒙面漢子紛紛揮舞狼牙棒躍下,分別撲向傅瑛和其他鏢師,狼牙棒很重,棒風呼呼,勁道剛猛。
“砰……”
“哎喲……”
傅瑛握刀格擋撥撩,虎口陣陣發疼,步步後退,一腳在鏢車上踏空,側跌而倒,摔在地上,慘叫了一聲。
“哢嚓哢嚓哢嚓……”
此時,保護鏢車的其中三名鏢師,被十余蒙面大漢圍攻,防守不及,皆是天靈蓋被凶狠的狼牙棒擊碎,無聲慘死於鏢車之下。耶律銀萍金扇一張,躍下鏢車,點向傅瑛胸前。
羅誠驚叫一聲:“休傷我妹妹!”他本能地將手掌的幾根牙簽甩向窗口外,擊向耶律銀萍。
“嗖嗖嗖……”
牙簽如箭,勁風呼呼,威力嚇人。耶律銀萍一驚,不求殺敵,先求自保,左掌拍在鏢車上,身子斜飛至另一輛鏢車上,避開了數根牙簽。
“哎喲哎喲哎喲……”
但是,耶律銀萍附近的三名蒙面大漢分別被三根牙簽分別擊中“膻中”、“太陽”、“關元”,慘叫聲聲,跌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