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忠暈厥中,勒骨被踩斷了數根,雙臂雙腿均被踩斷。羅誠抱著他,雙足一點,又飛身上了屋瓦上,說道:“傅兄身上斷了很多骨頭,得馬上去找郎中續骨。不然,性命堪憂!”
“嗚……大哥,你好慘啊!”
傅瑛登時嚇哭了,落淚如雨,楚楚可憐。傅雄心頭巨疼,艱難地說道:“瑛兒,別怕,有羅少幫主在呐。”傅瑛含淚點頭止哭,把小藥瓶還給了羅誠。
羅誠聽聞傅雄稱其為“羅少幫主”,不由一怔,心道:按道理,傅雄見了我拇指上的鉉鐵戒指之後,他得稱呼我為“羅幫主”或是“幫主”啊!
顯然,即使我現在救了他一家子,他還是不信任我。
也難怪,因為初相識啊!
唉,逢人隻說三分話啊!
可我,一直對誰都說真心話。
唉,我修養不到家啊!
我太坦誠相見了。
我還是缺少城府啊!
就此瞬間,羅誠心思旋即轉,暗自檢討自身修養和城府問題不到位。
不過,想是這麽想,當前仍然是救人為主。
於是,羅誠說道:“我抱著令兄,請你將令尊扶在我背上。我背一個抱一個,你拿好幾把鋼刀,咱去找郎中。”他說罷,抱起傅忠,又蹲身下來。
“嗯嗯……”
傅氏父女傻楞楞的頻頻點頭。
傅瑛反應過來,趕緊的扶起父親,將父親扶到羅誠的背上。然後,她收拾自己的鋼刀。
現在,也只剩下她那鋼刀了。
羅誠背一個,抱一個,雙足輕點屋瓦,如箭離弦一般,在屋瓦上躥出數丈,落入了街尾。
“喔噻!他輕功這麽好?背一個抱一個,還能飛得這麽高,跑得那麽快?啥人呀?什麽門派呀?武功這麽厲害!”傅瑛見狀,心裡暗暗佩服羅誠。
她輕功沒那麽好,隻得跳下大街上,向羅誠落地的方向奔跑過去。
幸好,街尾就有一家診室。
羅誠一腳踹開街尾診室的大門,喊道:“快來人,續骨保命,損壞大門,晚輩定當加倍賠償。不然,少爺燒了你們的診室。”老郎中夫婦端著燭火,顫巍巍的走來,均是滿臉的惶恐。羅誠和悅地說道:“老人家,對不起!嚇到你們了。情況危急,請恕晚輩魯莽!”
他說罷,蹲身下來,放下傅雄,又抱著傅忠,平放在一張長條形的桌子上。
然後,他從懷兜裡抱出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雙手捧著,遞到老郎中的面前。
老婦人戰戰兢兢的伸手,取過了那錠銀子,驚喜地對老郎中說道:“老不死,足有十兩啊!快!快救人!老身去亮燈!”看來,老郎中是一位“妻管嚴”啊!
老婦人歡天喜地走開了。
老郎中放下燭火,扶正傅忠的身子,撕開傅忠的衣服,為傅忠把脈。老婦人又拿來幾隻醫療箱子,然後跑開,很快,她又拿來一些燭火。老郎中打開幾隻箱子,取出醫用木棍,為傅忠續骨、療傷、上藥、包扎。羅誠也很認真的在一旁觀看,期望能學點醫術。
他心想: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少爺學點醫術,急需之時也可以江湖救急啊!
那傅瑛扶著傅雄,坐在一張木椅上,為他撫胸拍背,助他活血。不一會,傅雄喘息開始勻稱了。
傅瑛低聲問:“爹,你敢肯定那是少幫主?就憑一枚黑得發亮的粗戒指?”
她聲音雖低,但是,此言仍傳到了耳聰目慧的羅誠的耳朵裡。
他內力厚啊,聽力佳啊!
羅誠急忙凝神聆聽傅氏父女將會說什麽?
受過的磨難多了,他這次復出江湖,真是格外的小心。
傅雄笑道:“乖女,那是敝幫的信物,向來由汪幫主佩戴。汪世海武功之高,世人少有匹敵。只是他跌入懸崖之後,是如何活過來的?又是如何收了朝廷這個通輯犯做徒弟的呢?爹不得而知。但是,羅公子乃是朝廷的通輯犯,他還敢來救我們,對咱們有救命之恩啊!再者,羅公子又實言相告。你說,這樣的少年英雄,還會有假嗎?三年前,他可是給那些貪財的江湖中人追殺得無處藏身啊!機緣巧合之下,他碰上汪世海,是有可能的。暫且半信半疑吧,往後,察其言,觀其行,便知是真是假了!”羅誠聞言,心頭一疼,暗道:原來傅雄城府頗深啊!我救了他一家三口,他卻對我半信半疑。
傅瑛點了點頭,心疼其父,柔聲說道:“爹,你眯會。你肯定很累了。那些遼賊真狠毒,竟然準備了數套方案來實施忽然襲擊咱們的鏢車。”
她勸說父親,卻因年少,不免多嘴,戳疼了傅雄的痛處。
刹那間,傅雄全身搖晃,心疼如絞,老淚縱橫。
他哽咽地說道:“雁門鏢局完了,爹的十位鏢師兄弟全部陣亡,嗚嗚嗚!爹對不起他們!他們可是連個全屍也沒有啊!嗚嗚嗚!爹如何向楊元帥交差呀?丟了這趟鏢,那可是滅門的死罪啊!”
他說著說著,大哭起來,甚是傷感。
“還要花巨額的憮恤金嘞!就咱家那點家產,哪能賠得起十位叔叔兄長的命?嗚嗚嗚……”
傅瑛這才想起那十具屍體,也哭泣起來。
父女倆抱頭痛哭,如同淚人一般。
另一邊,老郎中手腳麻利地為傅忠續好了骨,又給羅誠準備了一些消腫藥粉、止疼藥丸。
羅誠又掏出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說道:“老前輩,可有馬車?”老郎中點了點頭,說道:“有,在後院呐。你們今晚也必須盡快離開此地。不然,官兵明天來追查,老夫可不好交待。”老婦人從羅誠手中又取過那錠銀子,藏在她的懷兜裡,歡天喜地地說道:“小夥子,跟老身到後院去取馬車。”羅誠喊了一句:“傅壇主,晚輩去取馬車,你們父女倆準備一下,呆會就走。”
他又抱拳拱手,躬身作輯,恭請老婦人施舍幾床棉被,以便墊綿被給傅忠躺著,免得馬車奔跑,震蕩到傅忠的斷骨。
傅雄父女聞聲止哭,見狀又都心頭感動無比:羅少幫主謀事真是太周到了,竟能如此為傅忠著想,人品難得啊!
羅誠花了大價錢,老婦人啥都答應。
他就隨老婦人到後院去取馬車。
當他駕著馬車,傅瑛已經背著傅忠從診室裡出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兄長放在馬車裡,輕輕的為兄長拉過被子蓋上。羅誠跳下馬車,跑進診室裡,抱起傅雄出來,也平放進馬車裡。傅瑛又拉過另一床被子,為父親蓋好。
老郎中夫婦朝羅誠揮揮手,便一起努力,把倒塌的門板扶起來,關上了診室的大門,滅了燈。
羅誠朝老郎中夫婦揮揮手,便隨身取下神犬身上的包裹和竹筒,背縛在自己的身上。
傅瑛照顧好父兄躺下,鑽出馬車,對羅誠說道:“少幫主,你來駕馬車,我和你的狗走路步行吧,反正馬車也不能快跑,否則,會顛得很厲害的,影響我爹和我大哥休息安養的。”
黑夜裡,她明眸皓齒,淚光盈盈,楚楚動人。
但是,她性格很溫柔,很體貼,很會照顧人,很有孝心。
她不如林巧倩美貌,但是,比林巧倩溫柔乖巧,善解人意,這讓羅誠忽然心裡對女孩子有了一個對比,也讓他倏然想起了那個曾與自己有個浪漫之旅的林美人。
他的心酸酸的。
傅瑛見羅誠忽然眼淚汪汪的,不解地問:“少幫主,怎啦?”羅誠心頭一震, 急抬袖抹抹淚水,強顏笑道:“妹子,你很有孝心,很讓羅某感動。呵呵,我是男兒身,豈會讓你一個小姑娘受苦?你駕車吧。我和嘟嘟苦慣了,我和它走路。走吧。”他言罷,便和神犬在前就走。
傅瑛一家三口,登時都十分的感動。
她躍上馬車,駕車慢行,尾隨在羅誠和神犬的後面。
馬車內。
傅忠剛蘇醒過來,艱難地說道:“那是誰呀?是他救了咱們一家嗎?其他叔伯兄弟呢?”
傅雄無法解釋,一時也解釋不清楚,艱難地說道:“先睡會吧,等傷好了告訴你。啥也別問了。回家要緊,帶你老娘走。不然,全家都會有滅門之災。”
傅忠老實厚道,聞言之後,不敢再吭聲了。
幾個人離開小鎮不遠,羅誠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問道:“傅姑娘,你們家在這一帶可有親戚?”
傅瑛一怔,急道:“沒有啊!怎麽啦?你想就此扔下我們一家三口?”
羅誠笑道:“遼賊今夜沒有完全得手,恐怕會對令堂不利。而且,你們丟了這趟非一般的鏢,楊元帥和朝廷肯定會追責。現在咱們也走不快。所以,我想啊,如果附近有親戚,暫且將令尊藏在親戚家,我陪你回你老家,將令堂接走。”
此言一出,傅家三口是瞬間感動落淚。傅雄急急強撐起身,伸手掀開車簾,哽咽地說道:“有有有。少幫主,敝幫原地獄門傳人、掘道壇壇主龔平就住在狼山腳下,咱們去找他。然後,你和瑛兒快馬回北州,接瑛兒的娘親到狼山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