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平點了點頭,大聲說道:“弟兄們,乖徒們,聽好了。待姓羅的雜種,再抽搐一會,便喂其丁點解藥,用水澆醒他,嚴刑逼供,一定要讓他招出【李煜詞集】在哪?藏寶圖在哪?李文威藏身何處?”傅雄又說道:“傅某失去鏢車,已成死罪,若擒得李文威,獲得藏寶圖,和龔兄弟挖出巨額寶藏,買百十個美女,從此歸隱山林,建屋築堡,與眾兄弟同樂,豈不快哉?”
“哈哈哈哈……”
眾人聽到此,皆是仰天大笑,甚是快意。
他們個個眼前都浮現出無數的金銀財寶和無數的美女。
傅瑛聞言,心寒至極,揚手指著傅雄,泣聲質問:“爹,這還是你嗎?你忘了羅誠乃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嗎?你如此忘恩負義,就不怕天打雷劈嗎?你忘了娘親還在北州城的破房子裡等你回家嗎?”
“哈哈哈哈……”
傅雄握刀一舉,仰天大笑,說道:“你娘?那黃臉婆?老子看到她那個病態,就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哼!”
“嗚嗚嗚嗚……”
傅瑛傷心欲裂,失聲大哭,落淚如雨,驀然拔刀,橫於脖子上,哭道:“爹,沒想到啊!你竟然連牲口都不如!好,女兒也告訴你,如果你不給羅大哥解藥,不放過他,女兒就死給你看。”
她道罷,橫刀輕抹,潔嫩的脖子立顯一道血痕。
龔平戰戰兢兢地說道:“傅兄,乖侄女……”
他話猶未了。
“哈哈哈哈……”
傅雄卻又仰天大笑,說道:“女大不中留!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人。她生也好,死也罷,與傅某何關?老夫有子,此生足矣。待獲得寶藏,老夫娶幾十美人,生幾十子女,一樣子孫萬代。”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皆涼,他們沒想到傅雄竟然會如此卑鄙無恥。
傅瑛聞言,心頭徹底絕望,手足冰涼。
她“哇”的一聲,竟然氣得吐血。
她的胸前刹時一片殷紅。
眾人見狀,頗為同情傅瑛,手中不知不覺的放下了鋼刀。
傅雄心念一動,可眼前忽又浮現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還有無數的薄衣如蟬的美女在跳動。
他用力運功,心頭對女兒的那點同情,又被眼前浮現的金銀珠寶和無數美人蓋住了。
傅瑛咯血之後,渾身無力,便淒然下跪,哽咽著說道:“羅大哥,妹子無能,無力相救。你待我恩重如山,呵護備至。你若不活,妹子又豈能苟且偷生?溪澗牽手,一生情重,永恆在心。我先去奈何橋等你。”她梨花帶雨,淒涼無比,附身拾刀,又要橫刀自刎。
“不要!”
忽然,羅誠翻身大喝一聲,抓石子一甩。
“當……”
“當啷……”
那石子正好彈中傅瑛手中的鋼刀。
鋼刀被石子彈落,救了傅瑛一命。
眾人一怔,兀是反應不極啊!
剛才,羅誠已經俊臉發黑,渾身抽搐,中毒甚深,怎麽忽然又沒事了?傅瑛即時止淚止哭,卻如夢似幻,不敢相信眼前的忽然變化。羅誠翻身而起,雙掌一沉,運氣三轉,俊臉複元,毫無中毒跡象。只是,瞬息之間,他滿臉淚水。
之前,所有在場之人的對話,他全聽到了。
唯一還讓他有些溫暖的是傅瑛的話、傅瑛的哭、傅瑛對傅雄的苦苦哀求:以死相脅,請求放過羅誠,給羅誠解藥!
其實,羅誠對於剛才那兩杯酒,他根本就沒喝。
而是當眾人舉杯仰頭一飲而盡的時候,他卻偷偷的快捷的把酒倒進了自己的衣袖裡。
這是毒酒,對皮膚敏感。
羅誠靈銳地感覺到了手臂的那種灼熱。
所以,他假飲第一杯酒,放下酒杯之後,便運功紅臉,青筋畢露。
之後的渾身抽搐,俊臉發黑,都是他運功之至。
他把一切假象做足,便是想聽眾人道出他們的心聲:
這些人為何要這般害他?
他剛才不是給這些人很多銀子嗎?
他還將帶給這些人一家“新家”,一個可以作為靠山的新五義幫。
可這些人為何連丁點感恩之心都沒有?
包括傅家三口,自己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
為何連傅雄也要害自己?
三年前,羅誠初涉江湖幾天,便遭人數次算計,至今心有余悸,所以,他對任何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包括傅瑛。他抱她也好,牽她的手也好,無非都是一種觀察,並非有心去佔她的“便宜”。而傅雄之前在小鎮診室裡與傅瑛的對話,聲音雖低,卻讓羅誠聽得清清楚楚。
來到狼山之後,傅雄忽然對羅誠的無比尊崇,都讓羅誠心生懷疑。只是因為林巧倩教過羅誠“城府”二字,所以,他此次復出江湖,隱藏極深,遇假隨假,遇真表真,遇鬼扮鬼,遇人是人,一切皆看觀察的結果。
言歸正傳。
也就在此時,“嗖”的一聲,神犬“嘟嘟”從茅廬上一躥而入,直撲傅雄。
傅雄武功高強,本能地反手一刀,但是,神犬似會擒拿手一般,一隻前爪,一爪按在他持刀的右手臂上,恰好將鋼刀按得反砍他背部上。
它又一爪按在傅雄的頭腦上。
利爪瞬間深深的鉗入他的腦殼之中,頭顱即時見血。
神犬還凶狠快捷的咬住了傅雄的後脖子。
它又一雙後腿一按。
傅雄撲倒在地,頭顱都鉗入草地之中。
神犬咬著他的脖子了,歪頭一撕。
又長又尖的牙齒如鋼似刀,將傅雄脖子咬斷。
傅雄即時無聲慘死,血濺當場。
此神犬雖然來歷不明,但是,也似武功很高。
它長期打蛇獵獸,身高腿長,牙利嘴大,還長期的觀察羅誠練功,似懂些擒拿格鬥之術,兼之天生神力,非一般武人可擋。可不僅僅是一般山野動物的本能反應。
它的牙齒及四隻利爪便是它的武器,它的速度便如一些武師的輕身提縱術一般,動作非常快。
而且,它的身體很重,這是長期吃上等好肉所至。
“爹……”
“嗚嗚嗚……”
“咚……”
傅瑛眼望父親慘死,不由撕心裂般的嚎叫一句,暈了過去。
這一切瞬間的變故,讓她心寒,讓她狂喜,又讓她心碎,讓她無力支撐,讓她精神崩潰。
她再也支持不住了。
羅誠驚叫一聲:“妹子,我可憐的好妹子!”
他雙足一點,飛掠而至,抱起了傅瑛,攬入懷中,摟得緊緊的,又探手入懷,掏藥灑粉在她側脖上,為她止血療傷。
他剛才佯裝被毒倒,已聆聽過傅瑛對他的真情表白。
這個初見他才一天的漂亮姑娘,對他一見鍾情,對他感恩,剛才當眾寧願為他去死,並與其貪父反目。由此可見,傅瑛人品俱佳,對羅誠用情也專還深啊!
“嗖……”
“砰……”
“哎喲……”
神犬咬死傅雄只是瞬間,龔平來不及眨眼,本能地哆嗦了一下,便被神犬按在地上。
他武功平平,在江湖上並非靠武功取勝,也基本上沒與別人格鬥過。
他的技能在於掘道、挖墓。
神犬四隻利爪深深的鉗入龔平的四肢之中。
龔平慘叫一聲,甚是淒厲。
他根本無力反抗,也來不及反抗,脖子便被神犬咬住。
它歪頭一撕。
龔平也是血濺當場,追隨傅雄趕赴黃泉路上去了。
“當當當……”
“撲通撲通撲通……”
“幫主饒命啊!”
“咚咚咚……”
其他八九個人嚇得心膽俱裂,根本無力邁腿,紛紛棄刀,跪在地上,給羅誠磕頭求饒。
他們賣力磕頭,隻想活命,竟然個個都磕暈在地上。
神犬似乎早就憋了一肚氣,毫不留情,無論暈或不暈,將他們一個個的咬死,然後咬撕那些屍體。它美美的飽餐了一頓。
羅誠為傅瑛療傷之後,眼望眼前的一切。
他臉無表情,冷冷地袖手旁觀,任由神犬咬死其他所有人。
其實,剛才在溪澗邊洗臉更衣的時候,羅誠已經敏銳地注意到了龔平的一名弟子故意蒙面,在他身後數丈草叢中潛伏。憑那人的武功和輕身功夫,如何能瞞得了羅誠的眼睛?
那人又想著偷看清楚一些,還慎怕神犬,無意中露出半截臉。
此人長期參與盜墓,眼泛青光。
羅誠發現他的眼睛之時,心頭一凜:怎麽回事?龔平還派人跟蹤我?懷疑我?還是另有企圖?
所以,他才佯裝被毒倒。
飲酒前,他就有預感,那可能是毒酒。
傅雄和龔平為了不讓羅誠起疑心,同飲毒酒。
只是,傅雄和龔平都事先服了解藥。
其他餐桌的人,飲的則是一般燒酒,而非毒酒。
寶藏未得手之前,傅雄還想這些人當助手,可不想他們現在就被毒死。
只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傅雄做鬼也沒想到,今天的羅誠已經棋高一著了。
“哥,大哥,哥……”
過了半晌,傅瑛悠悠醒來,眼望眼前遍地的血淋淋的殘屍,忽然想起了躺在茅廬裡的傅忠,不由泣聲大喊。羅誠也是一驚而醒,趕緊柔聲勸慰,深情表白,說道:“妹子,你待我情深義重,我將陪伴你一生。放心吧,我沒殺你哥,也沒殺這裡的任何一人。這些都是五義幫的人,我下不了手。嘟嘟是從茅廬上跳下來的,隻殺壞人,隻吃壞人,它始終沒有進過茅廬。唉,我帶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