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四梅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山洞。
羅誠看到余四梅走出了山洞,便放下【李煜詞集】,躡手躡腳地走出洞,心想:世界那麽亂,我裝純給誰看?我既然穿越過來了,又成了一個小屁孩,我有重新成長的機會。
但是,我得尋找成長的機會啊!
……
羅誠看到余四梅背著爛竹蔞走遠,不由慨歎一聲:“唉,苦了四姑嘍。我一個大男人,竟然什麽忙也幫不上,真是可憐。不行啊!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得出去幫四姑賺點錢。”
他抬腳就要跨出洞門,又放下腳,倚靠在山洞門,心道:可我啥也不會呀!我能幫四姑賺到錢嗎?在現代社會,我父母都是公職人員,我從小就不愁吃、不愁穿的,學習成績也很好,順其自然就上了著名學府,博士生還沒念完,就被省裡的部門選調過去,就等上班了。
可沒想到竟然落到這種地方。
唉,人的一生就像在拉屎,有時你已經很努力了,可出來的只是一個屁!
哦,也不對!
我穿越到這個舊社會,還只是一個小孩,我還有機會成長。
嗯!是狼就煉好牙,是羊就煉好腿!我不是歷史系的高材生嗎?
我熟悉歷史,熟悉歷史的發展規律,既然我來了,我就可以改變大宋的命運。
嗯!我要努力!我要當皇帝!我知識夠淵博,但是,我武功不行啊!在這舊社會,要想有一番作為,武功和知識一樣重要,在我踏入社會的初期,武功甚至更重要。
不然,我怎麽揚名立萬?我怎麽拉起一個幫會?我不能成為武林盟主,我怎麽會有隊伍?
嗯!我要跟著李文威好好習文練武。
……
羅誠喃喃自語之時,目光下移,看到自己衣衫襤褸,不由又是心道:咦,既然我現在穿著如此破爛,不由扮成乞丐,出山討錢?嗯,這也是一個辦法呀!這世上不是有丐幫嗎?
那我就喬扮成丐幫弟子好了。
呵呵,真讓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
羅誠心想至此,便扯亂頭髮,又在地上抓起兩把泥,塗抹在臉上,隨後走出山洞,下山到市集上乞討去了。
圩集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販子叫賣呼喝。
小小的市集,頗為熱鬧。
一位衣衫襤褸,年約十歲的少年,穿著草腳,披頭散發地來到圩集中央。
他瘦骨嶙峋,渾身髒兮兮的,但是,眉清目秀,額頭寬圓,雙目有神且透著幾分狡黠,一雙耳垂肥大,鼻梁挺直,下巴飽滿,個子比一般少年要高些。
這個小乞丐便是羅誠。
他在市集中東張西望一會,便鑽到屠夫的桌下,撿了一隻破碗,又撿了一條很髒的半截竹筒。
然後,他拄著上半場截竹筒,拿著一隻破碗,來到市集中心一堵破牆下,盤腿而坐,低垂著頭,等著有人來施舍。
“喂,小子,你是哪個分舵的?新來的?這麽不懂事。這個位可是老子的。”
就在此時,一個老乞丐領著兩名小乞丐,也是一手端著破碗,一手拄著打狗棍,來到了羅誠的身前,老乞丐彎著腰、駝著背,還大聲怒斥羅誠。
口氣很臭,極其難聞。
羅誠伸手捂嘴,這才抬頭觀望來人,並拄著半截竹筒,借力起身。
他發現眼前的乞丐暴牙很長很尖很黃,花白頭髮稀疏,後腦門已光。
無論是在現代社會,還是在古代社會,
這都是羅誠的第一次社會實踐。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人生第一次社會實踐,竟然是如此不堪。
羅誠驚叫一聲:“哎喲,鬼啊!”嚇得轉身就跑。
“那小子可疑,追!”老乞丐怒喝了一聲,揮揮手中木棍。
兩名年青乞丐撒腿就追向羅誠。
這兩名年青乞丐年紀大,個子高,腿長,很快就合圍了羅誠。
他們堪堪追上羅誠時,羅誠驟然停下腳步,轉身握著破竹筒一捅。
“嗤……”
“啊……”
一名追至羅誠身後的乞丐猝不及防,腹部被羅誠的破竹筒捅入,透後背而過,淒厲慘叫了一聲,雙手握著腹部的竹筒,仰天而倒。
羅誠這一招正是羅家槍法中的名揚天下的“回馬槍”。
他現在年紀小,長期缺營養,體質弱,知道自己是打不過這兩名跑的奇快的乞丐的對手的。
所以,他只能出奇製勝,使用了羅家槍法中最奇妙的“回馬槍”,一竹筒就捅死了那名乞丐,又拔腿就跑,跑了幾步,縱身一躍,躍入一堵破牆內。
然後,他又鑽洞口而出,跑向市集的另一頭,然後跳入河裡。
“撲通……”
濺起陣陣水花。
“兄弟……”
“獼猴……”
身後,另一名年青乞丐驟然淚流,泣聲而喊,跪倒在那名渾身是血而倒地的乞丐前。
那名老乞丐也飛奔過來,淒然喊叫那名臨死的乞丐。
這兩名乞丐淚眼朦朦再抬頭時,已經不見了羅誠的蹤影,他們倆咬牙切齒地抬起那名死去的乞丐,到市集外安葬,然後發出號令,追查“凶手”下落。
羅誠潛水游水,回到了北邙山碧壽洞,此後再也不敢輕易出來了。
他也不敢將此事告訴余四梅,更不敢告訴李文威。
李文威再次醒來之時,已經是翌日上午。
和熙的陽光灑進洞裡來,灑落在他的臉上。
他側側身,發現羅誠趴在他的炕邊上睡著了。
他明白,羅誠昨夜肯定守了他整夜。
他的心很感動,暗道:是時候收一個徒弟了。有一個孝順的徒弟,真好!
羅誠雖然衣衫襤褸,看似極度貧困潦倒的佃戶子弟,但是俊逸高雅。
其原本也是出身高貴,是習過文、練過武的。
近幾年來,又有余四梅教他習文練武,鼻息靈,反應快。
李文威稍一側身,便驚動了羅誠。
羅誠抬起頭來,紅著眼睛,揉揉眼睛,說道:“師父,你醒來了?太好了!弟子現在就磕頭拜師!”李文威一怔。
羅誠已經跪在炕前,雙手撐地,說道:“恩師在上,弟子羅誠羅華義給你磕頭請安!”
說罷,他“咚咚咚”地給李文威磕了三個響頭。
“好,好好好,乖徒兒,起來吧。”李文威心頭感動,連聲道好,伸手下探,扶起了羅誠。
他望著羅誠紅腫的額頭,又憐憫地說道:“好孩子,主公的詞現在能背幾首了?”
他說罷,和悅地松開羅誠的手。
羅誠笑道:“整本詞集,弟子都能背下來。”
他心想:如果沒有作業,沒有測驗,沒有考試,沒有家長會,我想每個人都會很喜歡上學的。
哈哈,想想這個舊社會也挺好的,就是沒有肉吃!
李文威暗道:臭小子,你就吹吧?
他心裡是如此想的,但是,他卻笑道:“那師父隨意點一首詞牌名,你試試?”
羅誠含笑點頭,由此也知道自己的師父是城府很深的人,而且不會輕易的相信他人。
但是,他也在想:我穿越而來,表面上是在錯誤的道路上倒退,其實也是一種進步!
李文威點了點頭,說道:“子夜歌·人生愁恨何能免。”
這哪能難倒一個歷史系的博士生呢?
羅誠隨即背誦:“人生愁恨何能免?銷雲獨我情何限!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高樓誰與上?長記秋晴望。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李文威點了點頭,又說道:“長相思·一重山。”
羅誠隨口就吟:“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
李文威又說道:“浪淘沙·往事隻堪哀。 ”
羅誠不假思索,吟道:“往事隻堪哀,對景難排。秋風庭院蘚侵階。一任珠簾閑不卷,終日誰來?金鎖已沉埋,壯氣蒿萊。晚涼天淨月華開。相得玉樓瑤殿影,空照秦淮。”
李文威這才滿意地說道:“好,好好!好徒兒,有天賦。來,扶師父下床。你不僅有羅家槍法的底子,而且肯定還跟著你四姑學了些梅花劍法。所以,今天師父就直接傳你潑風刀門的內功心法,然後傳你潑風刀門的刀法。”
羅誠笑逐眼開,抱拳拱手,笑道:“謝謝師父!”
他隨即攙扶李文威下床。
此時,余四梅笑盈盈的進來,給李文威遞來一根拐杖。
李文威心頭感動,說道:“妹子,謝謝你!你想事情太周到了。”他接過拐杖,分開了羅誠,又笑問:“這地方安全嗎?你不是說朝廷和江湖中人都到了北邙山?”
余四梅呵氣如蘭地笑道:“放心吧,李兄。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那些江湖中人、官方殺手豈會料到你我竟敢在他們眼皮底下生活?這幾年,我和華義賢侄也考慮多了,所以,在洞口安放了一塊巨石,外人看不出洞口。此外,洞前密林遮蔽,密林之外是大風潭。我們在洞內做飯,煙從地下河那邊躥走,誰會留意這處山洞?還有,所謂的出洞,並不真是出洞,而是出了這個洞,外面還有一個洞。”李文威驚愕地問:“這麽好?這個山洞叫什麽名稱?”
余四梅盈盈笑道:“華義賢侄給這個山洞取了一個名字,叫作碧壽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