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1年-庚子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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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上,有兩個好消息。”一個人跑進營帳中,坐到了主坐對面。
“說。”劉煙上抬起頭。
“第一個,最近劉邦不是該換同姓王了嘛,我派人調查了一下,你將被封為東王,掌管安徽一帶。”
“接管項羽的地盤?真有他的。”
“這個是開胃菜,第二個才是真的好消息,你我的好消息。”
劉煙上眯起眼:“是有關支線亂流的?”
“我觀測到‘觀測’了。”
劉煙上騰地站起來,“鄧千繁,真有你的,走,帶我去!”
鄧千繁笑著站出來,走了出去,劉煙上緊隨其後。
兩人來到一個石壁前,上面顯示著另一個世界的樣子,裡面有一個老頭,看見他們的到來後笑了,自語道:“猜得沒錯,果然有節點。小圓,言輕,來看看新朋友!”
很快,兩個年輕人出現在石壁上。
看到來者,劉煙上立正行了一個軍禮:“北亞戰區工程部劉煙上,見過保安隊鄭小圓!”
“小圓,你一個保安真的地位這麽高?”鄭小圓一旁的女孩問,“我還以為你是吹牛的呢。”
“每一條支線都有自己的運行理論,”高行軍道,“我第一次見到小圓的時候就查了他之前所在的那條支線,‘保安’這個身份並不是一般支線中的保安,而是整條支線的‘保安’,職責是守護整個支線宇宙的安全。”
“你們也知道支線理論嗎?”鄧千繁好奇地問。
“據我所知,只有我的支線提出過支線理論……那你想想,是誰提出了支線理論?”
“您是......高院士!”
“你,我不認識,但我知道,只有帝國12所頂級高校的空間系實驗班才會教授支線理論,而你娃學了支線理論卻不認識我,真是令人心寒啊哈哈。”
“我是寒城大學的鄧千繁,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見到高行軍院士,還是在......異國他鄉?”
“好了,”高行軍打斷了他,“這次支線亂流是建國以來唯一一次支線亂流,也是支線理論提出以來的唯一一次實踐證明。目前來看我們五人來自兩條支線——你們是被卷進來的無辜人員,而我是帶著學生專程‘撬’開支線通道過來研究的。我的任務是將諸位,包括還沒有發現的‘異鄉旅者’送回自己的支線,並進一步完善支線理論......
“其實由此看來,支線理論已經被完善了一部分:時間節點。大家發現,在將我們卷入的這條支線上,我們並不處在同一個時代——我們三國時期的人據我的搜索只有我、言輕、鄭小圓三人,你們劉項爭霸時期我無法探查,所以還是要從源頭,也就是明家人入手。至於節點的規律......”
“亂世。”鄧千繁搶先回答道,“都是歷史上有名的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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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嘯悲吟歲月遲,英雄垂暮小人欺。
獨看明月紛紛落,再哭烈斟漸漸稀。
碗底兩行老將淚,酒中一角霸王衣。
長安城裡皆賊寇,談笑當年喪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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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是范增回到邛崍山的時候所作,如今已刻在了范增的墳墓上。
明亡目站在他的墓前,靜靜地看著。他手中拿著一個酒樽,向下傾斜,酒灑在地上。
“只剩下你們了嗎......”明亡目轉過身,看向後面的十幾個人,
“我是明亡目。不必驚訝於我的年齡,這一年對於我來說,過去了五年。” 眾人雖疑惑,但並不懷疑,因為明亡目白色的瞳孔和黑色的眼白,全天下僅此一人。
“我們......被江東父老出賣了。”一個人說道,“我們回鄉以後,本以為能耕田種地,做一個普通人,但很快劉邦就派人前來追殺我們,而家鄉的人們......毫不留情地出賣了我們。也許,項王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肯過江吧。”
無家可歸的人,隻好四海為家。
“直到我們收到楚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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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范老和家父明世隱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一年前,范老帶我來到這裡,把這裡命名為爻易閣。他說,家父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小友,你懂《易》,但你不懂《易》中的爻卦。
“范老拜家父為師,學習卜筮之術五年。五年後,家父讓范老用所學的術尋找一位能代替秦皇的人,輔佐他推翻秦朝。范老選擇了項王......很顯然,他錯了。
“家父臨死前把我托付給了范老,並告訴他,劉邦是新的皇帝。但范老堅持自己的選擇,相信錯的是他的老師——但終究,還是天命贏了。”
眾人噤聲,不知該說什麽。
“這首詩是范老來時寫的。”明亡目指著墓碑上的詩,“范老有一個遺願,他想將從家父那裡學來的一種新的詩歌格律傳遍天下——律詩。
“律詩一共八句,每兩句為一聯,分七言和五言。每句二四六個字講平仄,句內相鄰的平仄相對,每聯兩句對應的字平仄相對,沒兩聯之間對應的字平仄相對。
“每聯兩句尾字講究仄起平收,首句尾字若為韻腳可作平聲。
“楚歌天下第一,楚國兒女皆是詩歌奇才,諸位,范老的遺願就交給你我來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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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落落竟無情,老將殘骸哪得爭?
夢裡朦朧楚國影,城中寂靜漢皇聲。
孤看血淚接天灑,細數淒涼化鬼聽。
作客江東今別去,面朝何處覓鄉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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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埋老雁屍,樹斷凋梅飛。
皓月催天暗,陰風銜日西。
孤墳出白雪,小笛咽深悲。
行水故人淚,死生毋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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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起回風三百輪,偏飛夜月貳孤雲。
青蔥總問梅盍放?陰冷常疑雪不存。
唱嘯疏狂多日夢,唏噓老病少年心。
輕寒細點西江水,明日黃花滿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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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易閣旁有幾株梅花,但不知道是南方太溫暖,還是邛崍山的土地太貧瘠,至今未曾怒放。幾首詩橫陳在墓碑上,陪伴著梅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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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1-庚子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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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高啊。”劉邦站在泰山上向下鳥瞰,“有當皇帝的感覺。”
劉邦抽出劍斬下旁邊的一截梅花,問:“子房,為何選他為‘梅’啊。”
“此人名為呂欽,薑子牙後人。上一輪六國輪存活者是他和趙高。他的實力詭異莫測,似乎與黃泉有關,而且他憎恨田齊與楚國,可以一用。”
“朕問,為何選他為‘梅’。”劉邦將手中的梅花扔向一個徒步登山的旅者,梅花箭一般向他射去,“呂欽嗎?徒步登山,倒是虔誠。”
“梅,雪中之花也......”張良輕聲道。
旅者只是徒步登山,梅花靠近他時,竟然凋零腐朽,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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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繁,大叔說的明家人你知道嗎?”回營帳的路上,劉煙上問道。
鄧千繁思考了一下,回想道:“秦滅亡前,鹹陽城出現了一個人,啟動了歸離陣,那個人叫明世隱,但他已經死了......明家——他應該還有一個兒子。”
“那就找,用途徑找到他。”
-(公元前226年)
“這是哪兒?”呂欽望著四周詭異的一片片黃色和紅色。
“小家夥,這裡是黃泉,是地獄。”
“我死了?”呂欽東張西望了一陣,卻沒找到人。
“嘿,跟我剛來的時候一個樣。”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
呂欽還是不清楚怎麽回事,於是又問了一遍:“我死了?”
“蠢蛋。”他拍了拍呂欽的頭,“跟我走。”
兩人從一條狹窄的小路前行,那人一路止不住地說著話:
“你不認識我,但你絕對聽說過我的名字,就是那個最厲害的方士,徐福,聽說過吧。嬴政那個老混蛋,整天想些有的沒的,您猜怎麽著?他讓我拿一千童男童女煉丹!我說陛下啊,您從哪兒琢磨的拿人煉丹啊,我最多讓他們用童子尿滋您,您看莊周為了長生不老在泥巴裡打滾,您挨尿滋兩下不要緊吧。
“結果他聽了不樂意,馬上要叫人砍我。我怕他等會找人把我也煉成丹醃著吃了,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他,我說,得,我用童子尿給您煮一鍋面條吃,然後帶著一千個娃娃跑路了。
“我尋思這老兒是這神州大地的老大,就帶著娃娃們坐船東渡,在很遠的東方的一座島上定居下來。但我沒想到,有一天我莫名其妙就到這裡來了——跟你一樣。那時候接待我的是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頭兒,他說他是莊周!我說就您還莊周,莊周現在估計在泥巴裡打滾呢!他笑笑不搭理我,只是自顧自地說,叫我等個人,等到了才準出去,說完就開溜了。
“我尋思著被這老頭坑了,怎麽出去也不告訴我,他隻說等到了帶他去忘川岸邊,叫他去拿那個石碑,我自然就出去了——咯,到了,就是那個石碑,過去吧。”
兩人來到一條黑色的大河邊,河的中間是一座泛著綠光的石碑。
“那個人是我?”呂欽難以置信地問。
“不然呢?”徐福沒好氣地說,隨即竟消失不見了。
呂欽咬咬牙,踏進了忘川。
黃泉水沒過呂欽的膝蓋,呂欽的膝蓋以下已全化作白骨。
他咬牙忍受著腿部的劇痛,牽引著白骨吃力地向前走著。他發現他踩著的都是森森白骨,不禁想到,他也快倒下成為其中的一具了。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根怪異的木頭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他一把抓住木棍, 身子晃了晃,站穩了。詭異的是,在他抓住木棍的瞬間,黃泉水突然變得清澈起來,他的雙腿也長出了血肉。
他邁步向石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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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欽走到劉邦和張良面前,拱手道,“見過陛下、子房先生。”
劉邦咧嘴笑了笑拔出剛剛收回的劍又斬下一節梅花。梅花落到呂欽手中。
“以後你就是漢九香中的梅了——彼岸梅,呂欽。”劉邦轉身向山下走去,而張良緊跟著他。
呂欽望著劉邦的背影,手中的梅花很快腐爛了,一旁的梅樹上所有的梅花也開始凋零、墜落、腐爛,梅枝上又結出新的花苞。
“朕允許你用大漢資源尋找和斬殺田風,只要你對漢忠誠。”
-(公元前246年)
遠遠的,呂欽看到一具白骨從石碑旁坐了起來,全身長出血肉。
“八百年了,打神鞭終於被喚醒了,你終於來了,呂欽。”
“您哪位?”呂欽盯著他,疑惑地問。
“你的前世,紂。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
“史書記載得清清楚楚,自焚。”
“這只是表面。”紂王搖搖頭,“你不知道真相。”
“真相?我不感興趣。”呂欽一步步走近紂王,“也許你用的文火,但與我無關。”他走到紂王面前,松開打神鞭。紂王眼睛瞪圓,又重新化為了白骨。
呂欽伸手抓住了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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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孤夢覺花凋敝,雪亂風驚月詭媚。
泣血妝成彼岸梅,黃泉死水點瑩淚。